捕兽“幽灵船”空荡荡地驶向北冥墟,载着时方达、九尾和阿离。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九尾身上,他眯着眼,坐起身,看到自己和阿离身体紧紧靠着时方达,肩并肩,昨夜不知何时,三人就这样在甲板上睡着了。阿离纤瘦的身体依靠着时方达,已经一晚给他不停灌输灵力,此时的阿离闭着眼,还在梦乡。
因为驶向北冥墟海域,气候愈发寒冷,她和时方达的睫毛与脸侧汗毛上都凝起了一层细白的霜。阿离可能感到有些寒冷,单薄的衣物无法抵御清晨的寒霜,她下意识地往时方达的身边挤了挤。
九尾看着两人熟睡的面庞,看着时方达此时闭着眼静悄悄地模样,不自觉地想起无数次自己醒来,看到阿生那张和时方达一样安静的脸,九尾冰冷的眸中恢复了往日的温情,温柔地开口低声道:“平时和小仙一样那样莽撞,总是惹人担心……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如此安宁。”
他声音不大,却惊醒了浅眠的阿离。她微微蹙眉,睁开眼睛,看到九尾已经起来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和时方达,顿时清醒,“嗖”地一下起身。
大片冰蓝色的无垠海域撞入视野!
和此前不同,这里的海域散发着冰凉的气息,空气和天空也似乎更加纯净澄澈。
她闭上眼睛,感受海风吹拂,不再是浓郁的海腥味,而是属于深海的、干净凛冽的寒意。阿离很是喜欢这份冰冷。她毕竟是蛇族,曾与龙族长年居于海底。
她起身看了眼时方达,见他依然安静合眼,气息平稳,便放心地活动了下身体,走到船舷边扶栏远眺。忽然她伸手一指,朝九尾喊道:“你看!是冰山!”
九尾应声站起,沿她所指方向望去。果然,一片片白垠垠的冰山映入眼帘。清冷海风扑面,带来瞬间清醒的凉意。冰凉的触感让九尾也感觉到这是一片全新的海域,他低头望向海面,蓝色无垠的海面此时已经有些许细小的冰块漂浮,一群像是儒艮一样的深蓝色海底生物,三五成群地从捕兽船旁边游过。
它们好奇地仰头张望,换气时喷出细小的水柱,自在遨游间推起粼粼波浪。
九尾异常沉默,心中暗想:如果时方达醒着,见此情景,一定像黄小仙那样惊叫着扯他衣袖,连连追问那是什么吧?虽然他如小仙一般吵闹,九尾与阿离同样偏爱冷清,可不知从何时起,没有了时方达和小仙在自己身边吵闹,自己好像又恢复了阿生刚刚离世时候的感觉。
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落寞和寂寥。这种感觉就像整个天地间,都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一样,无论身边有多少人在热闹的狂欢,好像都和自己无关。那种海天一色站在海里船只上遥远远方吹着海风的时刻,并没有和时方达在一起的那种惬意,而是只剩下了孤单和寂寥。
他顺着眸光朝着阿离的脸庞看去,那是一张如此美丽动人的脸,鹅蛋形白嫩冰冷的脸,一双眸子同样漆黑深邃,但是盛满忧愁,嘴巴因为寒冷轻轻抿着,睫毛忽闪在眼睑下方投入一片阴影,因为眼眶深邃而显得更加的迷人璀璨。
她如遗世独立的神女,可九尾并不会被这样的冰冷吸引。
同类人太了解彼此内心对爱的匮乏——那种孤独就像是心底的一个无底洞,什么也填满不了。倒是这种气质和这片冰冷无垠的蓝色大海,相得益彰。
两颗布满裂痕、同样寂寥的心,就这样乘着驶入北冥墟的幽灵船不断深入。
两个人的眼眸中都是满满对时方达生死未卜的牵挂,好像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继续没有说话……
清晨,蔚蓝海域……
黄小仙这边,则是完全另外的一番景色!
她行驶的小船早已靠近海岸边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本地鱼市,小仙之前在捕兽船上遇见水鬼的不悦经历,早已抛到脑后。虽然知道自己是来找恨无羁去救人的,自己为了救时方达内心也焦急万分。
可是…看着海边鱼市如此琳琅满目的摊位,那渔□□筐内满满腾腾的海货——救人…也不差这一会吧…
黄小仙打定主意!先填饱肚子再说!
“嘻嘻嘻,嘻嘻嘻……真的好多好多,好吃的啊!”
“姑娘,上好的罗非鱼!来点尝尝呀,香的很…”一个大娘在摊贩前伸出手,热情的对着小仙叫卖。
“姑娘姑娘,来两斤花蛤鹦鹉螺尝尝!本地的,鲜得很!”大娘摊位旁的大爷,不甘示弱。
“皮肉螺,皮肉螺,半月石一斤…”
小仙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嘿!这个皮肉螺倒是没吃过!也不贵,来一斤!”
“好咧…”
“这个!这个也来点,还有这个…这个…那个……”黄小仙眼花缭乱,对着摊位前的海货一通乱点。
“哎…哎…姑娘,你是一个人吗?如果一个人的话,这些可是够够的!别吃撑了肚子!”老板热情说道。
“这才哪跟哪啊!真是小瞧我黄小仙!”小仙一拍肚皮,露出自己娇俏的小蛮腰!她自己可能已经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化形后的小美女了,美丽、可爱、娇俏!和之前那个圆滚滚布满皮毛的黄鼠狼,可是不一样了。
不过要是她继续这么吃下去,这小蛮腰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咯!
“哎?哎…那是!!!”
黑色玄服一抹熟悉的身影,猛地映入眼帘!
“那不是……恨无羁?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黄小仙一眼就看到了恨无羁那一头黑发,一身玄服,桀骜不驯的样子!
殊不知这黑渔村不足方圆三公里,海岸线也极短,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村子!两人就算不足一刻钟,闲闲逛逛也能遇到,这也就是九尾为什么不担心,并且那么肯定,小仙能找到恨无羁的原因!
小仙此时还没有交钱,只听见老板说自己能不能吃的了这么多的话后,一个人杵着肚皮眼神发傻的狂笑。老板将小仙要的海货全部装进了一个崭新的竹篓里,看着小仙傻呵呵的样子,嘴里嘀咕着:“好好的姑娘怕不是个傻子,要了这么多海货,到底有没有银钱付哦!”
眼看恨无羁悠哉悠哉吊儿郎当的样,就要转身消失于眼前。黄小仙一伸手,着急道:“哎!等等!等等!”
眼看这个姑娘不付钱就要跑,老板一把抓住黄小仙的袖口道:“哎!姑娘,你要的海货我可都给你装好了!早集时间紧迫,就卖这么一会的功夫!你可不要不给银钱耍我!”
黄小仙一皱眉,小脸皱成一团,道:“真是啰嗦!坏我大事!谁会不会故意耍你!给,不用找了!”她一把扔过五个月石,拎起海货扭头就要跑,老板连忙追出摊子抓着她的袖口道:“姑娘,姑娘!什么不用找了,一共是八月石!”
两人站在摊位路口拉拉扯扯,本来集市的道路就小,商贩就密集,老板一个大男人拽着一个身着鹅黄色纱裙的俏丽可爱少女,马上就吸引了一路商贩和行人的目光,只见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这姑娘是要吃霸王餐啊!”
“这老王也真是死心眼,不会跟姑娘好好说,拉拉扯扯干嘛?”
“就是!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怪不得是个老光棍!”
“是啊,是啊,你看这姑娘皮肤白皙,眼睛黑溜溜水汪汪,跟个大葡萄似的,我要是老王,直接一分钱不要送给姑娘了!说不定还能和姑娘认识,娶回来当个娘子!”
“是啊!是啊!咦……这是哪家的姑娘啊?怎么这么漂亮?这么眼生啊?!”
眼看众人越说越离谱!黄小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扔给摊主五块月石,没好气地说道:“给你!真是,耽误我大事!晦气!”
摊主老王接过月石,这才脸上不好气地放开小仙的衣袖。旁边刚才给黄小仙叫卖的那个大娘,添油加醋道:“哎哟,姑娘,还不如在我这里买了吧!这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这生气买回去的海货,也不好吃啊!”
这大娘明显是落井下石,看黄小仙没在自己这里买海货,心里不痛快。但是!既然自己不痛快了,那么也不能让别人痛快。果然,大娘的风凉话刚说完,黄小仙狠狠地瞪了一眼摊主老王道:“晦气!晦气!呸…”
说完,便拎着海货,快速朝着恨无羁消失的地方跑去。只留下一抹鹅黄色俏丽背影:“哎…等等!等等…”
大娘美滋滋地说完,只见摊主老王不满地瞪了一眼大娘,道:“王婶,你这是干嘛?怎么说咱们两家也是亲戚!”
大娘撇撇嘴,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没有你这么一个不成亲不敬老的亲戚!”
说着,她继续叫卖起来:“哎……走过路过看一看呀,新鲜的海货,新鲜的海货。”
摊主老王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明明自己赚钱卖海货,从不缺斤少两,自己还被王大娘还有刚刚的路人邻里说道,就连刚刚那个少给钱的姑娘还一口一个呸呸呸的说自己晦气,只是拿回来自己该要的钱,为什么还要被别人嫌弃呢?
老王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这年头,总有人想着办法的看不起自己!鸡蛋里挑骨头,给自己找茬!反正也和他们没什么交集!不喜欢的人,不理他们就好!想通了这一点,老王心里也平和许多。
集市的另一头。
虽然黄小仙已经使出洪荒之力追赶恨无羁,但是这小子就像是一个神出鬼没的滑泥鳅一样!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该死!都怪自己嘴贪吃!如果因为这些海货而失去了和恨无羁相遇的机会,那么时方达还被水鬼附身等着自己回去救命呢!”
黄小仙呆呆愣愣地两只手拎着两竹篓海货,一脸茫然、欲哭无泪地站在街头。她双眼无神,想要哭却哭不出来。因为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皮肉螺到底是什么味呢!”
想到这,她决定!
化悲愤为食量!嗯,没错,必须先填饱肚子,才能有力气找到恨无羁!解救时方达!
想到这,黄小仙刚刚还自责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就多云转晴。她哼着歌,提着两竹篓海货,朝着自己最近的一个海货加工食府的摊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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