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山脉自古存之,横亘数百万里,宛如一道天堑几乎分割了整座天越大陆。其上灵物遍布,妖兽横行。
无数支脉子峰构成了栖梧山脉的躯干,光丹洲境内支脉便有数千座子峰,而其中只有最深入丹洲腹地的百来座子峰蕴藏中高阶灵脉、山势平缓且适合修仙者正常居住修行。
于是,丹洲三大上宗联合起来在这百来座灵峰上利用山势灵脉加设了高阶防护阵法,不仅隔绝了妖兽侵入,还将这些灵峰出租出去收取灵石。
于是,这些灵峰便成为了不少没有自有驻地的中小型宗门、家族的租地首选。
而云笙所在的神木宗,目前的驻地便在百溪峰和丹气峰。当然,能租到这两座灵峰的地盘不是因为神木宗实力强灵石多,恰恰相反,是因为真的没得选。
这要追溯到两百三十二年前,当时的神木宗还在中洲苟延残喘,距离其西迁还有十四年的光景。
在那一年,栖梧山脉突然爆发大规模兽潮,丹洲段尤其严重,大量妖兽毫无预兆聚集并很快冲破了那些外围灵峰的护山大阵,这其中就包括百溪峰和丹气峰。
驻于这两座灵峰的宗门和家族被兽潮淹没, 仓促应对之下逃出生还者寥寥无几。
后来三大上宗五位元婴真君陆续赶到,百溪峰和丹气峰作为防护缺口又成为人修大能与高阶大妖的主战场,丹洲化神之下最强战力狂剑真君更是直接以剑阵诛杀了一只六阶百毒蝠妖以及它的一大群小弟,大妖毒血漫天直落而下,毒血浸染之处寸草不生、灵土变废土。
待兽潮退去,三大上宗花费了大代价重新升级加强了防护阵法,又减免了部分租金,才慢慢恢复人气。
但是百溪峰和丹气峰在内的十余座灵峰却因为土地被大妖毒血侵染,外加兽潮的阴影尤在,又毒又险的名声让诸人避之不及,导致长期空置。
最终,这片“毒地” 被失去中洲宗门祖地、元气大伤被迫西迁的神木宗给承租了下来。
当然神木宗宗门高层原本的打算也不是常驻,只是想暂时驻扎下来再图以后,没想到不过百来年,宗门实力极速衰落,再也没有重新迁走的实力……
“宗门西迁时我还远未出生,听师尊说当年神木宗占地足有方圆万里,宗内山湖皆俱,门下弟子更是数以万计,也不知我等是否还有重返中洲故土的一天” ,云笙侧头朝趴在灵鹤背上的曲连星的感慨道。
这一路上,关于神木宗的过往和现状,云笙已经挑着能说的部分给曲连星介绍了一通,最后又补充道:“待到回宗,曲道友还需随我去拜见我神木宗掌门,关于神木宗更早远的事情以及气运问题的疑点只有掌门他比较清楚了。”
曲连星有气无力回道:”那就全凭云道友安排了。” 她内伤严重无法行走,云笙便肉痛地花了十枚灵珠在坊市驿站租下一头驮物以及飞行经验丰富的灵鹤驮她回宗。
灵鹤飞行稳当,颇似行走的摇篮,昏昏欲睡的曲连星勉强维持着清醒,在脑中过了一遍从云笙那获取的信息加以归纳总结,又将进入神木宗之后的应对之策重新推敲一遍,才终于敌不过睡意陷入昏睡中。
……
至斜阳西落,曲连星一觉睡醒,俩人终于赶在太阳完全下山前抵达神木宗主峰百溪峰。
云雾笼罩之中的神木宗从外看上去要神秘气派的多,巨大巍峨的昆仑伏魔石高高竖立在山门前,其上以古篆文大刀阔斧地镌刻着 “神木宗”三个大字,一眼望去气势磅礴直入神魂。
以曲连星的阅历一眼便看出这三个字是以剑气劈出,且至少得是元婴期修为的剑修才能做到在以坚硬闻名修真界的昆仑伏魔石上劈出如此深刻的痕迹。
再往后看去,山门后的亭台楼阁隐隐绰绰连绵不绝,看来至少神木宗在百来年前迁至百溪峰时,还是颇有底蕴的。
然而时过境迁,配上周边这斑驳的土地、零星的草木,以及完全没有防护阵笼罩的摆烂状态,又显得有点凄凉、有点矛盾,合起来看还有点诡异的和谐。
“二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一胖嘟嘟红脸小童噔噔蹬从神木宗内飞奔而出,走近发现云笙背上衣衫褴褛的曲连星,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师兄,你咋也捡个人回来哩?”
云笙眉心一跳:“不得无礼,这是曲道友,来我宗拜访的贵客” ,说罢又转头朝曲连星道:“曲道友,这是在下内门师弟,亦是我宗弟子——陆长生。”
曲连星看着眼前顶着一团淡淡气运乌云、咋咋呼呼的陆长生, 眉眼弯弯笑道:“陆道友好呀。”
许是小小年纪很少被人正儿八经喊道友,陆长生脸庞更红了,双手揉搓,扭捏道:“曲、曲道友好,刚刚是我唐突了,你、你莫见怪……”
“不怪不怪,方才听道友意思还有其他人被捡回来?”
“哎呀!” 说起八卦,陆长生可就兴奋了:”就今天,先是首座大师兄带回来一位身受重伤浑身浴血的女道友。大师兄说他不认识对方,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
说完,陆长生又瞄了一眼曲连星。
曲连星秒懂,捧哏道:”贵宗道友果然颇有侠义之风,然后呢?“
云笙盯着陆长生眼睛都快眨抽风了,也没能阻止陆长生继续爆自家宗门的八卦。
陆长生双手一拍:“随后不久,晴青师姐也把昏迷的张道友带回来了。师姐她说,”陆长生模仿起晴青师姐的语气和神态,一脸愤愤:“张师兄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竟差点着了季妖女的道。“
最后陆长生又总结陈词道:“加上曲道友你,今天共有三位宾客光临敝宗。曲道友你不知道,敝宗长期受流言困扰,从未有如此宾客盈门的时候。”
说到流言,陆长生又转头问云笙道:“二师兄,曲师姐知道来我们宗门可能会被传染霉运吗?咦,二师兄你的眼睛怎么了?又抽筋了吗?怎么总也治不好呀?李师叔的医术不行啊......”
云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要不是知道陆长生小时候吃妖草吃坏了脑子,且他现在背着曲道友抽不开来手,他真想现在就给这个大嘴巴倒霉师弟抓过来敲一敲脑壳。
……
在陆长生叽叽喳喳,差不多将神木宗今年以来诸多奇怪八卦都抖落干净的时候,云笙终于给曲连星背到了药园门口,还不等云笙长出一口气。
边上的陆长生气沉丹田,又是一声大吼:“李师叔!思月师姐!又来客啦,快开门。“
吼完,陆长生又继续对曲连星爆料道:”李师叔穷的叮当响,没灵石供应防护阵,但又宝贝他的灵药,所以挂了块木牌不让我们随便进他的宝贝药园,我们只能在门外招呼他啦“,说完伸出胖嘟嘟的右手指向挂在药园门口上挂着的一块木牌,木牌上金漆加粗 “擅闯者霉运翻倍”七个大字简直能亮瞎人眼。
“小兔崽子又在编排我。”
话音刚落,药园大门“哗”地一声打开,从内走出一名黑衣白发青年,青年眉目清朗,五官秀丽异常,只一条疤痕突兀地自其右额角斜穿至右上唇,破坏了这份美感。
被白发青年盯着,陆长生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笑道:“我哪敢编排您呐”,胖嘟嘟的小手又指向曲连星:“李师叔,这位是曲道友,她伤情颇重,您给看看呗。”
早在青年甫一出现时,云笙便已通过神识传音快速给李师叔讲述了他跟曲连星相识经过,以及带她回宗的缘由。
此时青年,也就是药园长老李墨白,淡定地扫了一眼云笙背上的曲连星,悠悠道:“气机将散,灵气不存,筋脉丹田皆损伤不轻,进来吧。”
说罢,李墨白转身朝园内走去,身后诸人赶紧跟上。
药园是神木宗内难得没被毒血波及过的好地之一,挤挤挨挨种满了各种灵花灵草灵药,只留了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径通向药庐。
一路经过诸多内室,最后曲连星被安排在了丙字房的卧榻上。
“喏,生机丹和续脉丹,可治你的内伤”,李墨白单手一翻,以神识自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丹药抛给曲连星,随后又摊手道:“但是你丹田损毁的问题只有天凌丹可医,天凌丹丹方和辅材我宗都有,但是主材料天凌草可就无能为力了,你既是小云笙带回来的,若你能寻来天凌草,我或可为你炼制天凌丹。”
曲连星连忙道: “多谢李道友,待我内伤痊愈后,如有幸能寻到天凌草,届时还要再麻烦李道友了。”
语毕,曲连星扫了一眼李墨白头上漆黑如墨的气运乌云,内心叹气,还真是一宗的“倒霉蛋”啊。
“既如此,曲道友便在敝处安心休养吧,之后吾徒肖思月会负责道友接下来的医治。“李墨白朝曲连星微一点头,便单手提着陆长生衣领往门外行去。
陆长生一边挣扎一边还回头朝曲连星喊道:“曲道友,等你好转我再找你唠嗑啊。“
云笙落后一步,朝曲连星解释道:“肖师姐得李师叔传承,也是医丹两道皆修,病患的后续诊治都是由她统一负责,她此时应还在照看其他两位道友,稍后会来这里,曲道友且在药庐安心医治休养。之后若掌门召见,我再来叨扰曲道友。”
曲连星连连点头:“今日多谢云道友了,在下静候贵宗掌门召见。”
待到云笙也离开,房门紧闭,曲连星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过了眼前的这一关。
她服下药丸,一会想着快绝迹的天凌草、一会又想着神木宗的种种气运疑云,昏昏沉沉中慢慢沉入黑甜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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