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暑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风还裹挟着些许腥咸的潮湿。
“小妹,这个怎么使用啊?”穿着黑色连衣裙的阿姨一边拿着手机递给挂着吊牌的临时工,一边安抚旁边身旁吵闹的孩童询问。
“阿姨,您先把这个券截屏…”季夏作为店里专门为团购电商板块招的花瓶员工,一天都在重复这几句话,不是在核销,就是在推销。
高考前她就给自己找好了暑假工,一结束考试就投入了工作中,倒也不是缺钱,只是想充盈充盈小金库。季夏的岗位特殊,老板的要求是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来站岗推销,甚至为贴合店的定位,报销了几身像模像样的新中式马面裙当工装。这正合她意,工作相较轻松虽然有很多无厘头的客人,但总比进后厨忙忙碌碌来的要好。
“叮”的手机铃一响,前台的员工便催着季夏下班“夏夏,七点啦,你快收拾一下走吧,明天见!”前台上班的几个女员工年纪都稍大些,对季夏也多怜爱,前些天查高考成绩时还打趣说这是店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季夏应了声,先把大厅里客人留下的空餐盘收进回收车,用湿抹布擦干净桌上的油印,才去储物柜拿背包,思索着回去要喝哪家的奶茶。“姐姐,我先走了,桌子已经收掉啦。”
直到坐上公交车,这个问题都没有答案。“算了,明天上班再点吧。”季夏在心中暗道,但又实在不甘,便在下了公交车后进了便利店,指尖在冷柜前扫了一圈,最终拿了瓶冰镇的荔枝汽水,“啪”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往上冒,这算自我安慰吧。
她如往常一样,戴着耳机边听音乐边走,把音量调到刚好盖过街道的噪音。海滨城市天暗得晚,七点半的天还是雾蓝雾蓝的,迎面吹着腥腥的海风,发丝被吹得好不凌乱,好几缕黏在脸颊上。
季夏慢悠悠走到小区门口,过门禁时保安大爷还打了招呼。马上就要到家了,她的心情都明媚了一些,脚步渐渐轻快,嘴角漾起些许笑意。
“你好,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一道清冽的声音透过耳机闯入季夏的世界,像冰汽水扎破气泡的脆响。一瞬间,砰砰作响的鼓点好像漏了一拍,海风裹着残留的热气拂过耳廓,带着点痒,脸上浮现一丝绯色。
“应该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吧。”她攥着背包带的指尖悄悄收紧,另一只手摘下耳机,好像要再确认一番,而后慢半拍地转过身,目光与对方短暂对视一秒,男生站在路灯的光晕外,白T恤的领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脸,又慌忙移开视线。只记得他好像有点好看。
“我之前很多次看到你在公交车站等车,注意你很久了,但一直没机会认识。”男生见她转过身,指尖微微蜷了蜷,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没想到在这能碰见你,一直很想说你的马面裙很漂亮,很衬你。”说罢,他面露询问神色,等待季夏的答复。
那天也许是海风夹杂热气,吹得,烘得人脑袋不是特别清醒;又或许是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实在耀眼,不忍拒绝;也可能是那一眼就有点心动,难以忘怀。季夏鬼使神差答应了他,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直到听见“叮”的一声好友提示,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后背都绷得紧紧的,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直到进到电梯里,她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才敢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电梯壁的镜面映出她的模样: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红微微泛红。季夏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心跳声在狭小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原来在很早很早,心跳的节拍就已经乱了。
洗完澡出来,季夏裹着半干的长发坐在书桌前,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就看见顶部弹出两条未读消息。她点开对话框,程风的名字旁,两条消息安安静静躺着:
-你好,我叫程风。
今天很开心能和你认识。
季夏盯着屏幕愣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有点无措。以前遇到这种带着明显示好意味的异性,她向来会直接忽略,连好友申请都不会通过——可今天,她破了例,加了好友。她对着输入框删删改改,先是打了“你好”,觉得太生硬;又加了“很高兴认识你”,又觉得太热情。最后只留下最简单的几个字,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点了发送:
-我是季夏。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耳尖还在发烫。没等几秒,她重新拿起手机,看见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那个灰色的气泡持续了很久,久到季夏以为他要发一段长文字,最后却只跳出短短几行:
-我们竟然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呢,只不过我比你大了两届。
程风应该是在加上好友后翻完了季夏的朋友圈,了解了季夏po在社交媒体的生活。那晚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很久。
也是从那天起,程风的就像傍晚的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与落日的余温,不疾不徐的闯进了季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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