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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柯赛特斯冰湖

【海密尔顿博士在20世纪30年代调查表明:青春期及以前,没有做过性恋的白日梦男性只有1%,女性只有2%……】

【青春期性心理发展对亲密关系的模糊认识可能导致幻想对象泛化……】

【将亲属所为性幻想对象且伴随现实中的越界冲动,建议通过心理咨询......】

平板屏幕里的分析一条条滚动,被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邢嘉禾怦怦跳的心脏撞击胸腔。

她不断告诉自己是正常现象,经过科学的调查研究,分析数据得出结论,全球像她这样迷失自我、无人教导的傻X青少年很多,犯错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浏览完几条链接内容,一排关联词跃入迷蒙的眼,她握了下拳才点开。

【该词源于德国虚构梗,描述直系血缘的禁忌关系.....】

【《美国精神病治疗手册》费洛伊德俄狄浦斯理论......】

【精神疾病......】

邢嘉禾吓得将平板从被子丢出去,这些阐述太严重,她只是个脑子不好的傻X青少年,和小姐妹玩莉莉蒂朵想到弟弟,做梦借用弟弟的嘴巴、手——打住!

仅此而已。

这是母亲避而不谈导致的,她还辞退了负责她日常生活的项管家,对对,母亲甚至没为他们请性教育的老师,是她的疏忽。

邢嘉禾默默从被子钻出,捡起地毯上的平板,抽了张湿纸巾擦平板、手,然后删除所有浏览记录。

她双手合十置于小腹,缓缓闭眼,数秒后,陡然睁开眼,烦躁地将一头柔顺卷发揉成鸡窝,再次打开平板搜索相关词条。

哪怕溺水后对雨天ptsd整夜做噩梦,也没像这样通宵到天明。

清早,邢嘉禾憔悴的面色,眼睑下方的乌青引起了女佣和冯季的注意。

“您又做噩梦了吗?”

何止噩梦。邢嘉禾没回答,指向落地衣橱的第三排,倦怠地说:“第二套,要白色凉鞋搭配。”

女佣分别登上木梯,前往鞋柜。身边候着的冯季断是察言观色的主,“嘉禾小姐,今天太阳毒辣,要不请假休息,稍后我安排芳疗师为您去乏。”

“不用。”

精神处于持续紧绷状态,邢嘉禾压根不困,半个身子窝进高背椅半垂眼望向窗外。

盛夏了,还有几天学校就放假了,7月22日是她和嘉树的生日。

还有五天。

她特意订制了一副新眼镜作生日礼物,他会接受吗?可她为什么不记得过去的生日场景?......难道和金密钥有关。

冯季照例询问早餐安排,她敷衍回应。

“这有一份账单需要您仔细核实再支付。”

邢氏家族信托为未成年的孩子分配零花钱,父母也会给儿女高额副卡作为日常消费。

邢嘉禾不止拥有这些,还有从外祖父手里继承的财产,金密钥控股的资产带来的分红与利息。

毫不夸张,只要不发疯创业败家,完全可以潇洒一辈子。即便她的三把金密钥只剩一把。

况且,实际上她无需为大多数东西付费,比如美甲、美容,高定……缺点是,免费意味背后另有所求,这会扰乱社交。

邢嘉禾对订购超额金额的商品没印象,疑惑道:“我买了什么?”

冯季说:“半年前,您订做了一把绅士伞。”

伞对邢嘉禾而言用途不大,她既不可能长时间暴晒也不可能户外淋雨,再者,无论遮阳避雨都有人为她撑伞。

“绅士伞?一把伞能有多贵啊?”

冯季清了下嗓子,“工艺造价32000美金,伞前端的折刀35600美金,伞柄铂金雕刻的邢氏族徽——”

“停停停!”

邢嘉禾莫名其妙,外祖父留给她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车门配备市面,10万人民币一把的天价伞。成本最多5000元,不如买Brigge。

她有钱又不是傻子。

“车里不是有配伞吗?要买也是买蕾丝遮阳伞啊,我买绅士伞做什么?还配折刀……疯了。”邢嘉禾认真地问:“我那段时间是不是《王牌特工》《黑客帝国》这种电影看多了?梦想行侠仗义?拯救世界?去FBI耍猴?”

冯季自动忽略若干问题,提取了有效信息,回答道:“嘉禾小姐,这是您半年前为嘉树少爷订的生日礼物。”

“......”

她大概猜到订伞理由——防身,遮阳,适配身娇体弱对紫外线过敏的弟弟。而且绅士伞还可以当拐杖。一举三得,完美的礼物。

不是说她以前厌恶嘉树,厌恶一个人会费这么多心思?

她和嘉树的共同记忆为什么断层这么厉害?总不可能他是害她的人吧?

邢嘉禾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嘉树不可能害她。

她摇摇头,轻拍坏掉的小脑袋,“冯管家,你说完吧。”

“是。这把伞最贵的是伞柄上的鸽血宝石。因为您拒绝已切割镶嵌的成品宝石,且对纯净度和重量要求苛刻。半年前您吩咐我联系了顾家。”

四方王座的顾家,世界赫赫有名的材料商,南楚的建筑材料、矿业能源几乎由他们包揽。他们与邢氏的地产集团有密切合作。

“顾家负责人说他们在磨谷矿区和莫桑比克矿区寻找宝石耗费大量精力,您首先得支付他们12万人民币的劳务费。”

“......打个电话就能解决,又不用他们亲自挖矿。”邢嘉禾气鼓鼓地说:“纯属敲诈。”

“确实。”冯季面不改色继续汇报:“最后顾家找到一颗9.92克拉的鸽血宝石,他们表示以09年圣莫里茨的佳士得拍卖会为标准,每克拉42.5万美元,按照国际汇率是2951.2万人民币,优惠后的价格是2950万元。”

邢嘉禾眼睛瞪得浑圆,但让她惊讶的不是价格。

“一万二也好意思说优惠?!”

冯季善解人意道:“资本家都吝啬,情理之中。”

“......”邢嘉禾回味两秒,嘟起嘴,语气像撒娇一样,“冯管家,你这是无差别攻击,我对你不大方吗?”

“抱歉,我的措辞有误,纠正一下,顾家是四方王座的铁公鸡,指望他们慷慨拔毛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邢嘉禾顿时笑出声,冯季看着她也露出和蔼的笑,慢慢将话题拉回正轨,“这把绅士伞,总价约为三千万人民币。”

“......”

“我收到账单的初步判断——鉴于顾问最近的心情与工作压力,我认为您的最优选是自行支付账单。所以昨晚,我提前查看了您目前能支配的现金。”

冯季眼角皱纹加深,眸中闪过丝逗趣,他将平板竖起来,佯装同情遗憾地注视邢嘉禾。

“很抱歉,嘉禾小姐,如果按实时汇率支付这笔账单,您的现金余额将只剩下......175620.6元人民币。”

邢嘉禾:“...............”

支付完账单的邢嘉禾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竟然变成了现金户头只有175620.6元人民币的穷鬼。

嘉树是日常消费基本为0的苦行僧,要不等下找他讹点钱?

不行,傻X青少年急需冷静。

她暂时不想面对,且无颜面对掏空她荷包和精神的弟弟。

邢嘉禾决定直接去学校,上从未上过的早自习,感受正常的、积极向上的青少年学习氛围。

.

一楼餐厅。

“嘉禾怎么还没下来?”邢璟深问。

邢淼正用手机查服装设计专业的院校,闻言抬头,打了个呵欠,“晚上看好东西看晚了吧。”

“邢淼!你又教她乱七八糟的东西?”鲁杰罗呲牙咧嘴。

自从邢嘉禾的第二把金密钥给了隆巴多家族,邢淼对鲁杰罗的态度再不复从前友好,她翻白眼,“关你屁事?赶紧滚回西西里吧,叛徒。”

邢璟深连忙打原场,“淼淼,D也不知情——”

“我怎么叛徒了?”鲁杰罗掩去失落,怒气冲冲地说:“金密钥又没给我父亲,天天给我摆脸子,我欠你了?”

“你不姓隆巴多?”

鲁杰罗无可辩驳,眼神暴躁地看向对面的邢嘉树,咬牙切齿道:“总有天,我要把害嘉禾的坏狗揪出来抽筋剥皮。”

“老天鹅,那你先把自己抽筋剥皮了吧。”

“希望你言而有信,我会为你向主忏悔。”邢嘉树有气无力地用右手掌盖住上半张脸,唇紧紧抿着,似乎正在为什么事头疼。

鲁杰罗还没怼回去,邢淼率先开启嘲讽,“邢嘉树你装什么?这三个月在嘉禾面前演好弟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邢嘉树看邢淼一眼都觉得污染眼睛,声音温和却具有若有似无的警告,“邢嘉禾不是阿芙洛狄忒,你也不是萨福,适可而止吧,邢淼。”

邢璟深鲁杰罗完全听不懂这么一句运用西方文学典故的话,邢淼却因此沉默,早餐没吃就离了桌。

十分钟后,邢嘉树看向旁边的空位,问身后的彭慧,“问问冯季她什么时候下来。”

彭慧眼睛弯成月牙,即使眼皮那道长疤狰狞也无法掩盖她眸中慈爱与欣慰,“您在关心嘉禾小姐吗?是不是没有嘉禾小姐食之无味了?”

“正常点彭慧。”

“好的呢,少爷。但嘉禾小姐今天提前去学校了哦。”

邢嘉树:“......”

邢璟深:“去学校?”

鲁杰罗:“这么早?”

邢嘉树沉默地看着餐侍端上来的高蛋白食物。这三个月邢嘉禾每天啰里八嗦地科普营养与健康知识,用那种甜腻腻的嗓音诱哄、逼迫他吃高蛋白食物。

终于可以清净了。

他戳了块煎鳕鱼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茴香和柠檬味简直倒胃口。

邢嘉树面无表情放下银叉,用餐布抿完嘴唇起身。

邢璟深、餐侍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鲁杰罗想到父亲和文森佐Uncle日渐激化的矛盾,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邪恶生物,“你干什么?”

邢嘉树:“上学。”

……

铃声响起,邢嘉树是第一个离开座位的人,经过一排排学生,他们都抬头看他。是的,他最近变化太大,变得即使坐教室最后一排从不与任何人交流,即使戴着黑框眼镜,那张和他姐姐复刻的脸也非常引人注目。

导致这一周内,不断有人向邢嘉树打探邢嘉禾的喜好。他真没心情应付这些不食肉糜,天真愚蠢的富家子弟,况且,邢嘉禾那种自恋狂眼里大概只有自己的脸是满分,哦,还有他的。

邢嘉树独自前往食堂,在VVIP区看到了缺席早餐的邢嘉禾。

她边吃着草莓冰沙,边听邢淼和朋友们讲话。她没穿校服,身上穿条英式刺绣太阳裙,搭配一条VanCleefArpels的红玉髓项链,那抹红色在解了两颗纽扣的领口,衬得象牙色的肌肤尤其吸睛。

但只要她一笑,所有人的注意力将自动转移——垂到腰间的棕色卷发,熠熠生辉的琥珀瞳孔,让那张混血的脸蛋花一样绽放,又如水蜜桃般饱满诱惑。

周围的男生们滔滔不绝地用各种借口上前她搭讪,没挤到跟前的便在一旁蠢蠢欲动。

邢嘉禾从漂亮变成了美丽,并且不再像失忆前那般倨傲跋扈,基本来者不拒。

这些变化非同寻常,微妙得让邢嘉树感到恼火,甚至感觉吸血鬼症发作。

他握住十字架项链,默默转身,意外撞到迎面而来的高年级男生。

对方明显是任性的小少爷,攥住邢嘉树的衣领要揍人,但当接触到镜片后到目光时,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袭上后背,迫使他不自觉松开了手。

小少爷的同伴察觉到端倪,看了眼邢嘉树手里的十字架,说:“兄弟,别闹,他是嘉禾大小姐的弟弟。”

“啊,抱歉抱歉,误会——”

“没事。”

邢嘉树语气温和地打断,头也不回地走了。

.

晚餐时嘉树缺席,邢嘉禾和三人组讨论去哪所大学。

他们已经满足各种条件换取unconoffer,交了订金。

邢淼和鲁杰罗态度随意表示听她的,反正毕业了也要回邢氏或隆巴多。

邢璟深则循规蹈矩,叔公已经为他挑好了,偏工科商科的麻省理工或斯坦福。

邢嘉禾不想去哈佛,之前有次去美国观看研讨会,演讲的教授歧视女性。

其次,她对理科提不起兴趣,更想去母亲的母校耶鲁大学或牛津学法。但英国的食物太难吃,她又讨厌雨天,更倾向前者。

最重要的,这两所大学的神学院全球闻名,前者隶属常春藤联盟体系,后者师资团队参与全球宗教政策制定。

她不知道嘉树更倾向哪所院校,他错过了AP、Alevel等国民教育课程,也没表露出具体去哪所大学的意向。

美国英国她能接受,就怕他发神经去天主教发源地意大利上教会学校。毕竟世界五大教堂之三,天主教中心、罗马教廷都在意大利。

邢嘉禾再次感到焦虑。

她现在是又没钱,又傻X,又得像老母亲担忧弟弟奔向天主的怀抱。

这让她不能逃避。

吃完饭邢嘉禾去马场溜了圈加菲,出了一身汗,她感觉畅快不少,洗了个澡,让后厨送来两杯果汁,前往大书房等嘉树。

他已经在那里了。

邢嘉树坐在休憩区沙发边的地毯,一条腿伸到茶几下面,另一条腿撑起厚厚的书。

茶几上放了杯见底的咖啡。地毯、地板无序凌乱,几只万宝龙钢笔,拉丁文书写的草稿纸,玩了一半的单人纸牌游戏,几张揉成团的画纸,以及大量厚重的书籍,除了几本绢丝的中国古籍,其它则红色皮革或牛皮封面,书脊印着18开头的年份——几乎没学校课程的教材或补充资料,大部分和宗教、历史哲学有关,少量西方诗集。

嘉树腿上那本名字是《Divina Commedia》。

他很喜欢这本,每天看一遍。

邢嘉禾尽量让自己不注意他的脸,把果汁递过去,“你吃饭了吗?”

“谢谢。”邢嘉树把书从腿上滑下来,接过杯子,脊背靠向沙发,“我不饿。”

“你这么晚喝咖啡睡得着?”

邢嘉禾坐进沙发靠扶手的角落,他漫不经心抬头看她一眼,没回答她,一口喝完果汁,拿起钢笔就最近的草稿纸画了张图表,用复杂的代码标记各种形状和符号。

邢嘉禾捡起地上一张纸,是篇用拉丁文写抄写的诗,有半句用黑笔涂掉了。

【Odi et amo,▄▄▄▄,fortasse requiris?

Nescio,sed fieri sentio et excrucior。】[1]

“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邢嘉树扯出她手里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厌恶地抛进垃圾桶,低头看向刚刚画好的草稿纸,上面写着iota函数(高等数学)。

本想摊牌,结束“聪明姐姐辅导笨蛋弟弟”这种无聊游戏。

“你计算什么公式呢?要不要我教你?”

邢嘉禾凑了过来,香味随之飘了过来。邢嘉树喉结滚动了下,将草稿纸撕成碎片,“乱写的。”

得继续伪装,越王勾践且卧薪尝胆,他还没报仇,不能因为恶心邢嘉禾暴露自己。

于是邢嘉禾又开始提大学的事,邢嘉树保持微笑,思绪游离着,莫名意识到还有五天就到他们的生日了,他还没准备她的生日礼物,以前的邢嘉禾无所谓,今年她肯定生气。

渐渐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托起下颌视注视她的唇,冷不丁问:“邢嘉禾,为什么我非得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邢嘉禾下意识,“我们是姐弟啊,你为什么又连名带姓叫我?”

邢嘉树不笑了。

她也不笑了。

刚刚有意错开的目光相遇,短暂停留,她吓得从沙发跳起来一溜烟跑了。

邢嘉禾跑到飞快,女佣和冯季都追不上她,钻进被子里时心脏仍旧疯狂跳动着。

那些充满禁忌的字眼在脑海蹦来蹦去,交错成红色警戒线压迫每一道神经,让人窒息。

她无法向他人寻求帮助,母亲不行,邢淼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空前的压力下,她连续失眠,连续几天没去大书房躲避着嘉树。

直到假期的第一个周末,教堂照例做弥撒。邢嘉禾看过有的信众会在仪式结束去忏悔室,那可以毫无顾忌分享自己的罪行和斗争。

她从不信神学,可心里实在憋闷。

神父是叔公,不能向他告罪。她心力交瘁地等到深夜,穿着一身黑裙带着头纱,悄悄前往教堂。

教堂拢共有四间忏悔室,邢嘉禾就近选择第一间。壁面描绘了宗教图像和圣经里一些场景。她看了眼搁木板的圣徒雕像,双手合十,低声道:“主啊,我虽不是虔诚的信徒,但我相信以您宽容包容的性格,肯定愿意听我忏悔。”

“我做了一件错事......”低垂光线和私密的环境让人不禁放松,她眼眶泛红,耸吸了下鼻子,闻到了陈年木头和教堂专用的香料味,**和圣洁的气息同时进入鼻腔,“不,应该是很多错事......我第一次看色.情照片时,因为我的孪生弟弟很白看起来很干净,我就思考他......”

“会不会是浅色,毛毛会不会是白色……”

“我有罪,但谁让他那么白,我发誓这次绝对不是故意的......”

“但我也没故意去想,真的,后面他犯病吸吮我手指时......”

难以启齿,她双手捂脸,有点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手指太痒了,有小电流从指尖往里钻……”

“但这可以被宽恕吧,毕竟是生死攸关,肾上激素过高导致的......”

“我发誓,就那么一秒钟,您肯定能理解的对吧?”

无人回应。当然,邢嘉禾不需要回应。

“但我后面做的事是罪大恶极了,”她趴在隔板,右手懊恼地锤了两下,“都怪那些破网页莫名其妙给我推送家庭禁忌的影片。”

“他五官几乎和我一模一样,这太不科学了,我承认自己有点自恋......”

“但他原本的模样,白发红瞳,主啊,你肯定不知道有多好看。”

之前她设成聊天背景,害怕被人发现,起床把照片换成素色,夜深人静时再换回来。

“不能怪我,我只是个喜欢美好事物的傻X青少年。”夏日夜晚闷热潮湿,邢嘉禾背后沁出汗,她掀开头纱,边抄脖颈扇风边叹气,“唉,但这不是让我无路可走的原因,我犯了个无法饶恕的罪,前几天我做梦,幻想我弟弟——”

哐!

隔壁忏悔室两扇门同时打开。

接着,面前的门被推开了。

母亲盛怒的脸毫无预兆闯入视野。

邢嘉禾浑身僵硬,冷汗从脊背,手脚,身体各处的毛孔源源不断往外冒。

“妈、妈......”她声音止不住抖索,强烈的羞耻和罪恶感逼出了眼泪,“你、怎么在这儿?”

母亲深呼吸几次,压下怒气,转身背对她,往前走了半步。

显而易见,让她自己滚出来。

邢嘉禾惶恐起身,差点摔了一跤,刚踏出忏悔室,母亲立刻抬臂,寸风呼啸,那瞬间,她闭上眼准备挨下这一巴掌。

她做错了,应该受到惩罚。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啪!

疼痛没席上脸颊,她睁开眼,看到站母亲右边的嘉树。

母亲那一巴掌非常凌厉狠绝,那是属于家族顾问的力量,是道上铁娘子的气势。

嘉树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中长的黑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依稀看见苍白的脸上触目惊心的红指印。

接着,母亲再次挥臂,这一巴掌还是背对她,直冲嘉树。

邢嘉禾无暇顾及母亲的怒火,以及嘉树是否听得她对他污秽的淫念。

她只想保护无辜的弟弟。

“妈!”

邢嘉禾挡到嘉树面前,母亲蕴含怒气与复杂情绪的目光瞥了她一眼,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往旁边一撇,第二个巴掌就那样迅速落到嘉树左脸。

“邢嘉树,幼时你们不知男女有别,全身**玩医生游戏,找茬游戏,我从未严加责怪。”

这话什么意思?全身**?什么游戏?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你们——”

没血缘关系。

邢疏桐将后半句强行咽回。

“我提醒过你多次保持距离,屡教不改。你自诩为主奉献全部为何背叛祂?既是圣职人员熟读诫条为何犯诫?”

她厉声质问,拔高的声调回荡在空旷教堂。

邢嘉树保持头偏离的姿势,身影在地板拉长。他的沉默成功激起邢疏桐的怒火。她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他强行往教堂十字架拖,“去!去你伟大的主面前跪着忏悔!让祂饶恕你的背叛!净化你肮脏龌龊的内心!”

怔然的邢嘉禾反应过来,连忙阻挠,“妈,不是嘉树......是我......他——”

“你住嘴。”

邢嘉树终于以低沉沙哑的声音开口。

他抬头看向她,眼皮和颧骨泛着红晕,两颊巴掌印鲜明,脸上渗出的汗水打湿了额发,如同融化的雪水从眉骨、鼻尖、下巴淌落,洇湿了洁白高领。

他艰难地喘息着,表情看起来既像焦虑又像厌恶、愤怒,亦或别的情绪,整张脸显得扭曲。尤其是在教堂天窗透进的光柱下方。

“邢嘉禾......”邢嘉树紧握十字架,手背暴起到青筋一直绷到腕骨,“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想,姐弟、血亲,你都忘了,简直恶心透顶,幻想和自己一样的脸......看到我的脸就兴奋......你是有精神疾病吗?”

邢嘉禾脸色血色褪尽,咬住后槽牙。

“原始社会灵长类的猿猴,没有自我认知的畜生,才会在发情期不顾伦理道德,古往今来这样的人要被处以极刑,连主都唾弃这种行为,你知道不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叫......”

不,别说了。她无法承受**裸的厌恶,红着眼喝止,“我没有!你闭嘴!”

“乱、伦。”

轻柔而微微颤抖的两个字,凝固了教堂光影,霎那间,一切寂静无声。

“这叫乱.伦。”邢嘉树重复,声音携带冰冷瘆人的笑意,那双黑色的眼睛透出邪恶的红,仿佛地狱爬出的恶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你不觉得恶心吗?”

嘉禾有道德底线会直接跑路。

嘉树em......道反天罡哈哈哈,提示绅士伞和细镜框是成年体的行头,他要换皮肤了。

下一章成年20 V了!等我!十八岁以下谨慎入坑!

[1]卡图卢斯《歌集》85rd

晚安啦小宝们。

同系列上代伪兄妹预收

【利益至上妹妹X坏种双胞胎哥哥】

王湉的母亲成为邢家管事,第一次见邢家双生子在庄园。

孪生兄弟二人,懒懒躺靠马道旁的长椅,两双长腿裹着齐膝皮靴,腿肚结实。旁边高大的马,毛色和他们发睫一般金色,马腿跟前围着群凶猛吵闹的猎狗。

哥俩二人,一位神情寡淡,一位玩世不恭。

同样高高在上,满眼轻蔑地看着她。

为母亲能改嫁邢家,王湉将注意打到他们身上。

蓄谋接近暴露,绿意彷徨的窗下,阳光被梧桐树掩蔽,邢川亓掐住她的脖子,“亲爱的,好玩吗?”

“不好玩,无聊透了。”

手掌慢慢覆盖咽喉,氧气的剥夺让她满脸通红,挑衅扬眉,“用力点啊,哥哥。”

邢川亓被彻底惹恼,狠狠咬住王湉的唇,如同野兽吞噬,强烈撞击让窗台玻璃碎满地。

旁人不知双生子是同个灵魂一分为二,不管多远的距离都是共感,角落的邢川聿呼吸急促地离开。

·

母亲成功踏进魏家,邢川亓搬出去住,为降低存在感,王湉变成乖乖女模样。

某天无意闯入后花园。

邢川聿骑着马,居高临下俯视她。

她情不自禁靠近,在他冰冷而含义丰富的审视中,攥紧的手心出了层细汗。

邢川聿目光黏到她细白的颈子,浅淡红痕仿若恶之花。

他合下眼睑,修长的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僵绳,“老鼠偷完奶酪就该离开,贪婪没有好下场,你以为我会像弟弟那般蠢笨?”

她眼神纯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梨膏糖,小声嗫嚅,“哥哥,要吃吗?”

·

三个月后邢川亓归家,劈头盖脸一记深吻,王湉一巴掌甩过去。他揉脸不在意地笑,下一秒圈住她的腰拢进怀里,无视从廊道正面走来的男人,轻轻咬她耳朵像在说悄悄话,“亲爱的,把我哥当替身的游戏结束了。”

她心跳飞快,却听到邢川聿在身后语气平静地说:“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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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柯赛特斯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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