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见了。”客栈的房间中,空空荡荡,角落里的猫和猫头上的火都没了踪影。
“他们竟然把小白也带走了。”江迟砚沉下脸,就算知道小白是灵兽不会有事,也不妨碍他为此感到愤怒。
林邬玦倒挺乐观,甚至蠢蠢欲动:“这样也好,我能感受到它的位置,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口中的魔域。”
“倒是因祸得福。”江迟砚叹口气,“只是太仓促了些。”
仓促到甚至没来得及和伙伴们商量,没有做任何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系统再次回到江迟砚身边,正色道,“在以往的轮回中,能顺利通关南溟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其实各不相同,已经没什么参考价值了。”
“更何况,因为之前的天雷,魔族的行动恐怕会提前许多。我们早就偏离之前的剧情了。”
天边泛起微光,林邬玦退了房,目光看向远方:“他们在那边。”他回头,朝江迟砚伸出手,“师兄,我们出发吧。”
因着昨夜的暴雪,清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林邬玦站在屋檐外恰好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整个人渡上一层金色的柔光,漆黑的眼瞳显得更加明亮。
江迟砚垂下眼睑,踩着厚厚的积雪,三两步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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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尸与魔气堆叠的城池中,到处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阴云,这里始终是昏暗的,似乎连阳光都不愿照耀这座死城。
江迟砚无力地靠在血迹斑驳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腐尸的腥臭。他捂着鼻子,声音闷闷地隔着衣料传出来:“这里就是魔域吗?为什么看不到魔修的踪迹?”
林邬玦也呛得难受,他用衣袖掩着口鼻,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
听到江迟砚的话,他小幅度地摇摇头,声音和江迟砚一样闷:“应该是,这里魔气很重,环境也很……适合魔族居住。”
至于为什么没看到魔修的影子,林邬玦猜测他们应该是聚集在某个地方,或者用障眼法藏了起来。
“咳咳……小白的位置还是没变吗?”江迟砚被熏得难受,只想尽快摸到罪魁祸首的老巢,一举把人杀了。
林邬玦再次摇头:“还没有,他们似乎在某个地方歇下了,但我不确定那里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江迟砚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抓起林邬玦,拉着他想要换一个空气稍微清新一点的地方,不然他真的要憋死。
城中遍地都是残破不堪的死尸,江迟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钻进一间陈旧的屋子。
空气中的味道依旧不好闻,到处散落着残肢腐肉,但比起外面,尸臭味已经轻了一些。
江迟砚瘫坐在地,隔着破旧的窗看向死气沉沉的街道,胸口仿佛压了一颗巨石:“这座城市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里,是殷瑟的出生地。”系统突然开口,声音在林邬玦脑海中响起,“也是千年前那场战争爆发的起源。”
江迟砚倏地沉默下来,他蜷起腿,低头听着系统的声音:“殷瑟在这里出生,父母皆离他而去,他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流浪,十七岁以前,他不过是这城中一个平平无奇的乞儿,直到一群魔修偶然路过这座在当时尚且繁华的城市,心生歹意,在城中屠戮百姓,烧杀抢掠。
殷瑟便是借由这次机会被当地仙门所救,他天赋异禀,修炼上如鱼得水,顺利地得道飞升,成为人人敬仰的上神。”
系统声音一顿,语气陡然变得沉重:“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也听说了,他回到一手培养的宗门,用虚伪的假面潜伏其中,直到两年后,宗门所有人堕入魔道,失去理智大开杀戒,首当其中的,便是受他们庇佑的庆城。
——也就是这里。
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庆城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也是最后一个解脱的地方,直到千年前我……我偶然路过此地,看到仅存的上神一人一剑,荡平城中所有魔物,那场战争才彻底结束。
不过,自那之后,这座城市便消失了,连我都探查不到。没成想它却再次出现了。而且城中景象,与千年前无异。”
空气始终静默,江迟砚一言不发,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林邬玦靠在墙边,良久才喃喃着道:“他到底……图什么呢?”
他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天赋,有宗门全力的托举,顺顺利利的得到了无数人渴求的东西……可就是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人,最后却不惜炼化自身,也要将这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谁知道呢。”系统发出一声嗤笑,“兴许是活腻了吧。”
与此同时,无界门。
门中弟子肃穆站立,迎接着来自南溟的使者,他们将送来封印魔神遗体的上古神器,并协助无界门完成封印。
杨和站在凌霄峰弟子的队伍中,眼尖地认出了手捧神器的使者——正是那夜偷袭过他的男人,也就是当初和无上谷弟子起冲突的摊主。
他这么快就从一个摊贩摇身一变变成使者了吗?
杨和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感慨南溟人的升迁之路走的真顺利。
交接完成,封印仪式正式开始,在无界门上下一众人,和各宗门代表的见证下,神器爆发出柔和而璀璨的白光,那阵光芒持续了将近一刻钟,而后变得微弱,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这样就完成了吗?
杨和身高不济,被前面的人挡的严严实实,整个过程什么也没看到,甚至不知道被封印的部分能占殷瑟整块尸体的百分之多少。
更不知道缺了哪个零部件。
他踮起脚尖,正巧看到使者朝宗主恭敬地一拜,嘴里说着什么。
他没有修为,耳力不佳,只能隐约听到一句——“魔神遗物■■■带来■■■,但■■■棘手,此番交■■■保管,■■■就放心了。只可惜■■■,不过主上已经■■■,我们也会全力■■■,另外南溟海域■■■,如果没有■■■不会再■■■……”
杨和直挺挺的身体陡然塌了,他颓废地想,那个摊主、不,现在应该叫使者了,他为什么每到关键的时刻声音就弱下去了呢?
现在好了,他挺着脑袋听了半天,结果连一点有用信息都没听到!
“我就是个小丑,joker!”他愤怒且小声地痛骂自己。
后面的环节他并不关心,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错过的信息,天知道他有多崩溃,明明无界门里有那么多自己人,结果关键时刻,一个个不是在忙就是不在,只有他一个,闲的发慌,被指派来打听消息。
杨和颓唐地僵立在队伍中,心中一片凄凉。
“你干嘛呢一副颓丧样儿?”站在他前面的师兄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着?你怕入魔啊?没关系的兄弟,咱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没这个天赋哈。”
杨和:“……您可真会开玩笑。”
“所以你在这叹什么气?”师兄纳闷道。
杨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就是想知道还有多少尸块流落在外,毕竟那玩意还挺危险的……”
“是挺危险。”师兄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不过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和一噎,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当然有关系了,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修士,还是心灵特别脆弱的那种,我现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接触到那东西,走火入魔了。”
“这样啊……”他沉思者,重重点了下头,“你等着,哥帮你打听打听。”
他说着,转过身去,拍了拍前面的人肩膀:“你好啊兄弟,借过一下呗?”
杨和目瞪口呆,深感佩服。
这么隆重的场合,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位勇士却不顾戒律堂的规则,替他打探消息!
实在是……大义凛然!
没过一会,勇士便带着他的战利品光荣回归,他昂着下巴回到自己的位置,给杨和带回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兄弟你运气不错啊,最前排那姑娘眼力特高,她说,她看到那魔头的头盖骨上缺了两块,还少了一只左眼,一节指骨,半根肋骨……”
杨和一边点头,一边掏出纸笔,刷刷刷刷一顿写,把对方说的全部记了下来,最后他热泪盈眶地抬起头,几乎哽咽:“哥!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需要我一定帮忙!”
他话音刚落,头上便挨了一下,抬头,看到戒律堂长老凶狠的目光,顿时浑身一抖,吓得低下头去。
直到上方那道身影消失,他这才松了口气,拍着受惊的心脏。
“不至于吧?你就这么怕他?”前面那位兄台笑呵呵地朝他挤眉弄眼,“放心放心,我不会让我爹罚你的,哥去给你说情!”
杨和:“……?”怪不得这么勇,原来是关系户!
整个交接仪式直到日落时分方才结束,南溟使者和各宗门代表皆各自离开,一众弟子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着封印的事。
“哎,那位使者是放心了,可我不放心啊。”叶怜幽幽叹口气,自顾自地嘀咕道,“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放在无界门,宗主他老人家就不怕我们集体入魔吗?”
程余一本打算离开,闻言脚步一顿:“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叶怜回头,朝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搞不好,我们就是下一个全体堕魔的赤华宗呢。”
程余一浑身一抖,尽管知道叶怜是在开玩笑,但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别瞎说!”好在有俞令晚,干脆利索给了叶怜一个脑瓜崩,“师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当然不会质疑宗主的决定。”叶怜揉着脑袋,冷哼一声,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八卦道,“话说师姐,你的本命剑拿回来了吗?”
说到这个,俞令晚温和的面容顿时就有些维持不住,叶怜当即笑开,幸灾乐祸:“好师姐,你不会是挖了人家祖坟吧哈哈哈!”
俞令晚黑着脸,又给了叶怜一个脑瓜崩。
程余一轻咳一声,替俞令晚解围:“不过听闻师姐近日有所突破,想必很快就能夺回忆追,一雪前耻。”
俞令晚却忧心忡忡:“但愿吧,就怕忆追不肯回到我身边。”
程余一这才想起,忆追剑是自己跟着人家走的。
他面色一囧,颇有些尴尬:“那、那只能看缘分了哈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师尊他为什么要接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俞令晚百思不得其解。
叶怜:“……你刚刚才说宗主这么做一定有道理。”
“可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俞令晚振振有词。
叶怜:“……”
门中弟子们聚在一起东拉西扯,话题从今日的封印仪式上偏离,然后又重新拉回来继续讨论,各执一词,各抒己见。
郝酌华却忧心忡忡回了主峰,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中是陌生的字迹,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庆城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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