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城中气氛陡然变了。
虚伪的假面撕开,无界门与踏云阁再也无法和平相处。短短两天便发生无数冲突,想尽了办法给对方找不痛快。
当然,这些都是在廖绒因看不到的地方做的。
莫里羽也和闵宥碰上过几次,每一次都剑拔弩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好在一个被云依劝了下来,一个被萧仇拦了回去。
叶怜对此十分不理解:“他到底在怨恨什么?宗主对他不好吗?!”
江迟砚倒是多少有点理解他,这两天他旁敲侧击问了系统,终于撬开了她的嘴——
“你现在觉得无界门上上下下对他都不错,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霍卓武当时对他有多好,就连霍瞳楼都没能受到那么多的关注。”
系统顿了片刻,举了个例子:“俞令晚在宗门的地位你也知道,宗主呵护,长老疼爱,一众弟子更是尊敬有加。但即便是这样的待遇,也不及当时的闵宥二分之一,那时的他,拥有宗主一样的地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无数宠爱。”
江迟砚不可置信:“可那个霍什么卓不是个恶人吗?”恶人用得着对别人这么好吗???
“是。”系统干脆地答道,“所以我怀疑他是在捧杀,或者有什么别的阴谋,总之不怀好意。但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也无从得知,因为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被杀了。”
“所以,在闵宥眼里,他那个师尊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甚至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整个宗门都可能是他的。”
江迟砚无言以对,他完全理解了。站在闵宥的角度,那就是最最疼爱自己的师尊突然被自家师姐杀了,那位师姐还抢占了他师尊的宗门,还追杀他师尊的孩子,这不恨才怪!
但有一点,江迟砚还是不明白:“所以当时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反而留他在宗门?”甚至都没有严密监视打碎灵根什么的……
系统无辜地说:“那你问你师尊啊。”
江迟砚:“……”
“嘶!等等,那是什么?!”叶怜猛的后退两步,手握长鞭,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人。
江迟砚跟着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好像是个人。”
叶怜呼吸都停了:“那个人身上,好像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别靠近他!”
最后那句话是对林邬玦喊的,彼时林邬玦已经走到叶怜前面,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平静地回过头道:“叶师姐,那是俞师姐,她背上背了个人。”似是觉得这种描述不够准确,他又补充了句,“一个身上没有任何东西的、昏迷不醒的人。”
叶怜缓缓地放下了手:“啊,啊……那应该、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她揉揉眼睛,再次看过去,这次彻底看清了。
——想不看清也难,因为俞令晚已经走近了。
“师姐,这位师兄是怎么了?”江迟砚看着她背上的人,不由疑惑。
那人脸色红润,衣着整齐,似乎一点伤都没受,怎么会晕倒?
俞令晚疲惫地叹口气,道:“不知什么原因,他对着地上的尸体大吼大叫,还要上去砍……死者为大,哪能放任他这么胡来,只能把他打晕了。”
“怪了,怎么好好的突然神志不清?”江迟砚想起那年迎新会上突然发疯的林邬玦,心中一动,抬眸仔细打量起那人。
林邬玦也同样盯着他,目光上上下下扫过一遍,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要不把他叫醒问问?”江迟砚提议道。
“可以。”俞令晚说罢放下那人,拍了拍他。
“太轻了吧师姐,我来!”叶怜看不下去,俯身双手夹住那人脑袋,左右晃荡几下,力道大的能把人脑浆摇散。
“这都没醒?”江迟砚惊诧地掀了掀那人眼皮,不信邪般又在他手腕处掐了几下。
俞令晚缓缓皱起了眉:“奇了怪了,我只是把他打晕,按理说这也该醒了。”
啪啪啪!
叶怜反手在那人脸上落下几个巴掌,江迟砚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脸疼,然而被打的人却一动不动,呼吸频率都没变一下。
“确定了,叫不醒。”
“也许和他昏迷之前看到景象有关。”林邬玦推测道,目光却投向叶怜,“或许,那就是他无法苏醒的……前兆。”
“咳!那什么……”叶怜浑身一僵,她轻咳一声,抿着唇道,“要不去找师尊看看吧,我刚才也……也有点眼花。”
“嗯?”俞令晚诧异地看向她,“眼花?”
“嗯,我刚才把你们看成了很不好的东西。”
俞令晚当即点头:“好,师姑现在何处?”
叶怜抬手一指:“师尊和云依长老,一同去了城东。”
城东,云依半跪在地,忽略一旁躺着的两具尸体,拨开地上的尘土,手指抚上那早已暗淡的纹路。
“怎么样?确定是献祭大阵么?”莫里羽在一旁盯着,整个人都紧紧绷在一起。
良久,云依重重松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你是要先听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莫里羽绷着脸:“坏消息。”
“坏消息是,庆城的这个阵法,的的确确就是传说中的献祭法阵,千年前庆城无一生还的最大原因。”
莫里羽身形一晃,强撑着一口气道:“那好消息是……?”
云依俏皮一笑,灰眸亮晶晶的:“好消息是,这个阵法已经破损,纹路消失了大半,想要重新绘制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莫里羽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她扶着头,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呼吸不畅:“你真是,快吓死我了!”
云依:“嘻嘻~”她偏过头去,笑眯眯地对空气招招手,“萧姐姐呢?跟了我们这么久,这下放心了?”
“放心了。”萧仇从暗中走来,丝毫没有跟踪别人反被发现的窘迫。
“哼,你倒是懒省事,知道跟着我们蹭情报。”莫里羽笑着打趣,一如往常。
“云依懂得多,有她打包票,我自然放心。”萧仇面不改色,只是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诶,不说这个。”莫里羽鬼鬼祟祟凑到她身边,厚着脸皮戳戳她手臂,“话说,那个霍瞳楼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还有闵宥那小子,他鬼得很,保不准要和霍瞳楼谋划什么阴谋想要对付我们呢,小师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阴谋么……”萧仇垂眸思考,两秒后一本正经转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近来不是跟着他们就是跟着你们,你若有难,我定会第一时间保护你。”
莫里羽故作柔弱地靠在萧仇肩上,感动到无以复加:“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小师姐对我最好~”
云依:“……”
云依噔噔噔走到她们面前,用一种浮夸的的表情,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莫里羽:“……你找什么存在感?”
云依重重哼了声,扭过头去懒得理她们。
“有人来了。”萧仇眉梢微动,拍了拍莫里羽的头示意她起来,“是你门中弟子,我身份敏感,就先告辞了,我们下次再见。”
“好……”未等莫里羽把话说完,黑影便一瞬间消失。下一秒,耳边传来叶怜气喘吁吁的呼喊:“师尊!师尊你在哪?”
莫里羽头疼地扶了扶额。
云依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现身,朝几人挥手示意:“小怜儿快来,你师尊躲在这里哦。”
三分钟后,莫里羽看着地上面色红润没有丝毫异常的弟子陷入了沉思。
云依掀了掀他的眼皮,探了探他的脉搏,最后得出结论:“很健康。至于为什么突然发疯……我建议直接把他叫醒来问问。”
“可是,任我们如何掐他拧他,他就是不醒啊。”叶怜说着,指了指他红润的脸和被掐的青紫的胳膊。
“啧,那倒是难办了。”云依起身,余光忽的瞥到一闪而过的黑影,她顿时警觉地看过去。
“是那个斗篷人!”林邬玦脸一沉,说话的同时快速追了上去,江迟砚闻言也紧随而上,穷追不舍。
他们之前便猜测斗篷之下的可能不是人,而是被抓回去的那团火焰,只可惜自那之后一直没有机会证实,眼下再次遇到,绝不能错过!
“我们也跟上!”
莫里羽和云依对视一眼,同时行跟上。
斗篷人速度极快,林邬玦始终和他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无法拉动一点,终于在一个拐角,斗篷人再度消失,干净得好像从未出现过。
“怎么样?有发现吗?”江迟砚紧随而至,扶着林邬玦的肩气喘吁吁地问,“能确定他的身份吗?”
林邬玦眉心紧锁,摇了摇头:“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太快了,我完全追不上。”
“还有,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又消失,难道就为了遛我们?”
这个问题,江迟砚也想不通。
“看来还是没追上啊。”莫里羽从身后走近,无奈叹了口气,顺手把一枚玉佩递到江迟砚眼前,“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不过你怎么会有赤华宗的东西?”
江迟砚后知后觉想起,这是从一名赤华宗弟子上取下来的,因为霍瞳楼的突然打断,被他顺手带在身上的玉佩。
“赤华宗的玉佩啊,听说那也是他们的储物法器,你看看能不能打开。”云依见多识广,道出了不为人知的一个秘密。
江迟砚将信将疑,试探着用灵力去触碰玉佩。
下一刻,一个精美的盒子落在他掌心。
“里面只有这一件东西。”
“打开看看。”莫里羽也提起了兴趣。
盒子没有任何禁制,轻而易举被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封信,信纸平整,被保存的非常好。
“给我看看。”云依接过信封,缓缓念道——
「致不知道是哪位有缘的同门:
许久未归,不知师门可还安好?近日我带领师弟师妹们进了一处秘境,秘境资源丰厚,灵石灵草众多,我们这一行收获颇丰,所得……大概能够师门整整十年的开销了吧!
不过有失必有得,秘境凶险,我的师弟师妹们……也在一个个地离我而去,而在我写下这封信之前,除我之外仅存的小师妹——李心悦,也为保护我而被猛兽撕碎了身躯……
如今,仅剩我一介罪人苟活于世了。
我无颜面对师门,若非我带错了路……他们本不必死的。
我无能为力,只能将这一行我们收集到的所有天材地宝放进了宗门玉佩,连带着这封信。
我不知道玉佩的去处,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有被人打开的一天,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没错,我也要死了,选择真是很重要的事啊。一步错,步步错,可惜我没有赎罪的机会了,只能寄希望于捡到这枚玉佩的人,能将我们用命换来的资源带回宗门……
至此,我便再无遗憾。
愿逝者安息,愿来者无虞」
“玉佩里只剩下这封信了,想必他们用命换来的资源有被好好利用。”云依感慨着合上信封,阖眸为他们默哀。
“李心悦……”林邬玦皱眉沉思,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这时,系统开了口:“李心悦,那位教书先生的学生。他说,他在庆城看到了入魔的李心悦在杀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江迟砚悚然一惊,凉意顺着骨头缝袭遍全身。
捡到这封信的人必然不会是已经入魔失去理智的赤华宗人,那这就说明,李心悦早在入魔之前就已经死在了秘境之中,那么,教书先生看到的人又是谁?
林邬玦同样也想到了这点,他几乎是立刻看向江迟砚,眼里是如出一辙的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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