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措,给我根烟。”
忙碌的清晨过后,阎拓亟需一根精神粮食解乏,可一推开办公室门,看到的却是秦措的工位空落无人。
“阎总,是去天台嘛!”李仂看了一眼时间,确定合规后才从抽屉里拿出烟和火机。
阎拓将东西接到手里,忙碌过后的余烬还未在脸上消散,落于惯性深处的召唤却未得到回应,在他的眉宇间刻下一星半点烦躁。
“拿两根……”
李仂壮着胆子把烟盒收回抽屉,有些支吾道:“秦特助交待过,定时,定量……”说完迅速把脸侧了过去,避开他们阎总说一不二的锋芒,“我还要做记录的。”
想要维持特定关系内的特定身份,连细节都不能放过,在傻狍子那里,他贯彻始终的人设又怎么可能会因这点小事而崩塌。
阎拓没再说什么,拿起单支精神粮食往天台而去。
危险解除的李仂长舒一气,心想秦特助的名号简直比圣旨都好使。
随后又拿起手机,给秦措做汇报:六月二十号,九点四十,第一根,地点在天台。
这个点儿,秦措已经跟着采样小组进到了禁区。
而且在进到禁区后的十分钟后,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受到了影响,信号时好时坏,听向导说,再走半天,到了深山外围更是完全没有信号。
所以这条消息,秦措十点多才收到。
先前秦措跟秦非远说的是陪林清言夜练完就会回去,即便是在林清言家住下,这个点也差不多该回家了,知道再往下也瞒不住,于是秦措同李仂回复:我陪采样小组进山了,预计要五天才能回去,你帮我替阎总请个假。
消息发送一直在刷新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仂才能接到。
进到深山后的路是越来越难走,快中午的时候他们走到一片密林,向导说想要穿过这片密林最少也要半天。
虽未下雨,但因为林间湿度太高,地面都是湿滑的,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脚下,大家紧挨着走,谁也不敢开小差。
“大家先在这里停一下。”领路的向导都然把所有人叫停,“之先我让你们准备的喷雾都带在身上吧!”
小队出发前,进山所需装备向导都给大家发了购买明细,这当中就有一种防虫喷雾。
大家纷纷回道:“都带了……”
“咱们马上就要到雨林了,里面虫蚁多,尤其是蚂蟥,这些东西藏在草里树叶里,没吸血的时候完全就注意不到,我让你们买的这个驱虫喷雾是针对蚂蟥的,大家尽可能每个地方都喷到。”
听到‘蚂蟥’两个字,秦措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那种东西他只敢在网络上看一眼,真要让他碰上,怕是半条命都得交待在原地。
“叔,那咱们能绕一下嘛!”同样害怕蚂蟥的学姐问道。
“绕一下就得多花一天的时间,你们不是专业登山队,最好还是省省体力。”
话说到这儿,不就是硬着头皮上了。
秦措即刻卸下背包,拿着喷雾就是从头到脚的一通喷,他这通野蛮的操作让向导有些看不下去了,“咱们还得回呢,你可别一次全用完了。”
“喷完以后,记得用保险膜把胳膊腿缠上,尤其是腿,那东西草里面最多,沾上就爬腿上去了。”
向导一边说一边也不闲着,帮着这些童子鸡一点点做好防御措施,他起初以为最有胆识的小秦,没想到会在第一环节就破防,他带来的那一卷保险膜,秦措恨不得全给自己缠上,如果不是还要呼吸,怕是脸都不能放过。
“你平常是不是都没去过乡下?”向导一边帮他缠保险膜一边笑道。
“去过,我爷爷就在乡下。”
秦措的爷爷秦正卿一直都在乡下养生,说是那里空气好,地里的吃食也养人。可秦正卿所住的那一间乡下小院往外半里都是用围墙围住的,菜地与水田也都在外围,秦措不愿脚下沾泥,所以即便是去了也很少去田地里瞎逛。
况且他对于乡下那些昆虫是避之不及,决不可能因为好奇而去看上一眼。
这越是没接触过,就越是心生惧意,想到一会就要过蚂蟥雨,秦措恨不得把自己缠成木乃伊。
给自己忙活完后,秦措还不忘提醒向导,“大伯,你怎么不缠?”
向导摆摆手,“那东西又没毒,沾上了吸点血而已,我打小就在山脚下,不比你们城里养大的小孩儿。”
忙活了半小时,向导才给采样小组的人全副武装完,缠在身上的保鲜膜多少限制了一些行动力,向导走在前面,还时不时要等他们一等。
经过雨林时,秦措为了分散注意力,拿出手机来看。
因为信号时有时无,可消遣的东西太少,秦措只得打开聊天软件,看一些以往的记录。
与阎拓的对话框在置顶位置,是两月前刚进风盛时为盯防阎拓而特意设置的,后面戒心一点点变谈,喜欢一点点变浓,这个置顶位置也变得更为实至名归。
打开对话框,消息记录停留在一天前。
前一天,因为秦非远‘催婚’阎拓加入的事件,秦措一直生着闷气,可经过这一天在山里的磋磨,身上因缠了保鲜膜而闭汗带来的不适感,让先前自己与阎拓的历历相处成了他在这个环境中的所有念想。
现在,他好像也不那么生气了。
罪魁祸首是他爸秦非远,阎拓也只是不得已的帮了两句腔而已。
秦措有些后悔,为什么入禁区不先给阎拓打个电话,一想到接下来的五天不能听到阎拓的声音,秦措难耐得心口都跟淬了火一样。
抱着试试的态度,秦措给对方发了个消息:阎叔叔,想好送我什么生日礼物没?
秦措的生日在七月七,是盛夏中最美好的一个节日,距现在还剩二十天,留了这么充足的时间,对方总不好再同先前一样随便把自己给打发了。
消息发送栏还是一直处于刷新状态,秦措就这么一面往前走,一面看着手机界面,这种因为信号而被隔离交流的状态,反正生出更多的期待。
他这边是期待了,阎拓那边却是翻了天。
林隐心十点多睡醒,吃早餐时被陈伯告知,自家宝贝儿子一晚上都没回来,然后就是打电话给秦非远,问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接着就是秦非远打电话问林清贤,让林清贤问问弟弟林清言是不是还跟秦措在一起,可得到了回复是无,就连林清言都不知道他俩要夜练的事。
到这里秦非远才有点慌了,又给阎拓打去电话,问臭小子是不是去上班了。
阎拓接到这个找人电话的时候,心里有了很多猜想,却唯独没想过秦措会瞒着自己进山。
想到先前他与虞乐走得近,压着心中不愿正对的醋意,给虞乐的堂叔虞向北打去电话,让他找自家的堂侄确认,秦措是否跟他在一起。
夜不归宿,还撒谎,傻狍子这是要反天了。
从小在自己跟前长大,且循规蹈矩的傻小子,竟然在自己无法掌控的区域,做些他无法探知的事情。
阎拓一脸烦躁,直接从李仂抽屉里摸出烟,静等虞向北那边的消息。
可还未等到对方的电话,李仂就一脸惊慌的把才收到了消息拿给阎拓看,“阎总,这我真不知道啊,秦措提都没跟我提过。”
东临深山属于无人区,除必要的植被野生动物需要要保护和维护外,无工作人员以外的人进出,危险系数之大,足以让阎拓目露担忧。
况且那种深山,有的是让害怕软体动物的秦措畏惧的东西,蛇虫鼠蚊,随便蹿出来一两样在他面前,都要把他吓哭。
因东临山的项目一直都是秦措在跟进,一应的人员对接都是在他那边,为了尽快把人找到,阎拓直接让工程部登进秦措的企业工作号。
与他同行的人员名单全部找了出来,采样小组四人,林业局派过去的向导一位。
如果要让秦措中途返回,关键就在这位向导身上。
阎拓放下手里工作,“李仂,你亲自跑一趟林业局,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秦措给叫回来。”
“好,我这去。”
阎拓在办公室等着李仂的消息。
不多时电话打来,“阎总,林业局这边的人说办不了,除非天气有变动,不然从来没有临时叫人进山遣返的先例。”
阎拓问道:“那如果这边另找人进山,能不能加急审批?”
“这个我也问过了,今天已经周五,而且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相关审批人员已经下班了。”
阎拓拳头紧握,随即拨通了秦非远的电话。
秦非远听完后,冷静分析道:“秦措这次是跟着采样小队进山的,又有靠谱的向导带队,在外他一向听话,只要不乱跑不会有事的。”
可阎拓就是冷静不下来,“你问下秦伯伯,能不能打通下关节。”
秦非远只以为他是把所以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故安抚道:“阎拓,进山是秦措瞒着你去的,并不是你让他去的,以你对秦措一直以来的看顾来说,如果知情肯定也会阻止,所以不要太有心理负担,等他回来,我肯定好好骂他一顿。”
是啊,阎拓为什么要这么惶惶不安?就连他的亲生父亲都觉得这不是一件足以塌天陷地的大事。
耳边的手机在手里握到滚烫,阎拓的心是悬空的,他满脑子都是秦措在深山里,被各种软体动物吓到脸色惨白且浑身僵直的场景。
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才会完全释放本性,如果身边他在,或者秦非远在,他还不至于这么提心吊胆。
阎拓害怕秦措会压制着自己的本性,从而损耗身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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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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