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秦措将蛛网上的照片一一整理成册,并购了精美盒子装好,这些都是能永久储存的记忆,可鲜花比激情衰败得更快,即便做了精心养护,可仅仅一个周末,黑骑士的花瓣已经成片凋落在地。
周一大早,穿戴好准备和阎拓一起去上班的秦措,蹲在无精打采的玫瑰前,表情有些不舍。
“真要都清理掉啊!”
“再不清掉房间里就只有霉味儿了,你要真喜欢,过两天我再让人送些过来。”
他喜欢的是花嘛?
提前说好的礼物,再珍贵再美好都不及未知时的那份惊喜。
秦措摇摇头,“不了。”
这个套房,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怕是都不能再来,秦措答应了他爷爷说是周末过去陪他的,这已经食言了一次,再拖下去,就该去家里逮人了。
按照阎拓的话来说,爷爷秦正卿可不比秦非远那么神经大条,如果让他知道周末两夜未归的事,最初担心的是孙子究竟因为什么才心情不好到要不归家,秦正卿手眼通天,稍稍一查就能看出端倪,到时候他和阎拓的事就真的瞒不住了。
为了细水长流,在二十二岁来临之前不出变故,秦措还是得夹着点尾巴。
去公司的路上,秦措给爷爷打去电话,说是秦非远以往为自己安排的生日宴一点意思都没有,这次是跟同事们去的漂流,自己也玩得很开心,等到周末,让爷爷自己再补过一场。
秦正卿的耳根总也向着孙子,宝贝孙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阎拓在一旁听完全程。
“周五下午早点过去,好好陪陪秦伯伯。”
秦措垂着眼尾,脑袋直接凑进了阎拓怀里,蹭了蹭,“这样的话,我就两天见不到阎叔叔了。”
两人坐的是酒店安排的接送商务车,前后车厢做了绝对的隔断。
阎拓摸了摸秦措的脸,“来日方长,忍耐一下。”
才吃饱就惦记起下一顿,说的可不就是秦措,余下五天都是工作日,公司人多更要有所顾忌,怕是相处间比之前还要谨慎许多。
阎拓体恤对方的血气方刚,只能尽可能安排一些能分散心力的事情给他做。
上次秦措跟着采样小队进山拿到了样本,已悉数出了检验结果,一到公司,阎拓就让秦措外出跟进。
秦措也很听话,几天下来一门心思地在各个部门跑,之前他还时不时会来休息室蹭床,现在就连午休时间都见不到人。
阎拓得了清静的同时不免也有些空落,只能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当中,不做他想。
很快就到了周末,秦正卿派来接人的车不到五点就到了楼下。
秦措收拾好背包,离开前将阎拓拉进办公室,想着讨要能消耗一整个周末的甜点。
亲吻过后,秦措询问,“阎叔叔你周末准备做点什么?”
“周六上午健身,下午休息,周末约了周启航,去看一下新项目的研发基地。”
秦措微微皱眉,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周末还要工作。”
阎拓看破又说破,“你对周启航,怎么好像有些偏见?”
这偏见是打第一次见面就种下的,可不根深蒂固,秦措也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他这人看着就不正经,阎叔叔你少跟他接触。”
且宣示主权,“你跟他在一块待着,我不乐意。”
阎拓用指腹擦过他的下唇,“工作上的接触不可避免,我最多答应你,私下跟他少约见,你要还不放心,可以随时查岗。”
感受到自己在被对方当小媳妇来哄,秦措又有些不乐,“我才不会做这么小心眼儿的事儿。”
话是撂下了,可没出一天就被打脸。
转眼就到了周末这天,才在乡下陪爷爷吃过午饭的秦措,烈日蝉鸣带来的不是困意,而是警觉。
秦措看了眼时间,想着这个点阎拓应该已经和周启航从基地离开了。
于是发了个消息:吃饭了没,阎叔叔!
没见面的这两天,除睡觉外来往消息从不间断,也就不到五分钟,对方的消息回了过来:正吃着。
附带一张随手拍的菜品照片。
秦措举着手机仔细端详,七菜一汤,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人的份量。
【秦措:还有谁在啊?】
【阎拓:跟基地负责人一起,还有李仂,周启航……】
【秦措:那下午还要忙吗?】
【阎拓:不了,下午直接回家休息。】
得到满意回复后的秦措一味端着手机傻笑。
“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秦正卿将刚沏出的新茶给秦措倒上。
秦措嘴角的笑收不住,只能警觉地切换掉聊天界面,“看漫画呢,这个特逗,爷爷你要不要也看看?”
说完就调转手机,将随意切换到的热血画面举到秦正卿跟前。
秦正卿宠溺且包容的配合着看了两眼,“在家也别一直盯着手机,等晚间天凉快些了,爷爷带你出去转转。”
秦家祖宅虽大,但因是未被开发的郊外,附近居住的都是些退休养老的人,在这儿秦正卿熟人不少,但和秦措同龄的却没几个,无非是节假日孝子贤孙们会回来一趟。
这个季节天气也热,外头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吸引秦措出门的东西。
这个周末,于秦措而言显得有些枯燥。
爷孙俩在茶盘前一待就是半个下午,以往的对话局限性很窄,秦正卿对秦措不像对秦非远那么严苛,聊的都是衣食住行相关,可今次,秦措的话题变得丰富起来,且都是围绕着风盛开展。
东临山的萤火虫保护计划一直以来都有难点,就是之前设计部给出的索道建设,审批难度空前。
秦措整整一周,除了与法务部交接起诉周边工厂的事,就是这个了。
进展停滞不前,让秦措有些恼火。
秦正卿已经退休好些年,原本不打算再插手公事,可见宝贝孙子愁眉不展,还是想着要助力一下,“也不是办不了,这样,晚些你陪爷爷出去,我带你见个人。”
“真的能搞定吗?”秦措这话,绝对没有怀疑他爷爷能力的意思。
纯粹是因为在阎拓那里都犯难的事,到了秦正卿这里过于稀疏平常。
秦正卿不满爱孙的质疑,哼声道:“阎拓是比你爸强上一些,不过在我这里,他还只是毛头小子一个。”
秦措不乐意了,“爷爷,你别这么数落阎叔叔。”
“啧,上次你进山的帐我还没找他算呢,你还这么护着他。”
“哎呀,我都说了这不关阎叔叔的事,你怎么老揪着不放呢!”
秦正卿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打小就爱胳膊肘往姓阎的身上拐,跟你爹一个德行,也不知道姓阎的有什么本事,给你爷俩都整得五迷三道的。”
话语入耳,秦措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我爸他……也一直护着阎叔叔?”
从长辈视角打开的过往,要比秦措自己看到的更有说服力。
沉浸在因恋爱带来的喜悦当中,秦措竟已将他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踢开,若不是秦正卿将话题引到这上面,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阎拓的。
关于阎拓与秦非远的过往,他没少在爷爷这里听说,只是随着心境的不同,那段没有自己的过往沦为更强有力的芥蒂。
秦措当下,被这层芥蒂缠得心乱如麻。
秦正卿回顾以往的同时,没能捕捉到爱孙的情绪变化——
“你爸五岁那年,我第一次带他去福利员,几百个小孩儿他就只要认阎拓当弟弟,甚至当天就领回了家,连着床都分出去一半。
“你奶奶见你爸高兴,便由着他每周末把人往家里领,在你奶奶跟前,我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就是见阎拓这小子心思重,你爸他脑子又不灵光,怕往后弄出什么事情来。”
“心思重?”秦措无法想象,“阎叔叔当时才三岁,怎么就能看出心思重了?”
秦正卿的表情稍严肃了些,“福利院的小孩儿你也没少见,但阎拓嘛,绝对不是你所见过的之一。”
福利院的小孩儿自出生就被灌输着一个事实——他们是被抛弃的,故在看到给予他们温饱与安定的秦家人时,目光中最多的就是感恩与崇敬,甚至会为了讨好他们极力表现自己。
“那阎叔叔是怎样的?”
“不争不抢也不出风头,小小年纪比我这个糟老头子都老沉。”
秦措无法想象,也难以想象,只有心疼从胸口丝丝渗出。
“那后面呢?”
“这小子从小就努力刻苦,学习这一块衬得你爹跟智障一样,福利院一直以来都是将孩子们供到大学毕业的,我见这小子前途无量,于是就上了上心,把他从福利院接了出来,跟你爸安排在一直学校。
“起先谁也不知道他是阎家的人,直到你出生那年,阎老头快不行了,见子侄靠不住,又不知从哪打听到还有阎拓这了出类拔萃的孙子,这才风风光光把人接了回去。”
“那爷爷你知道是谁害了阎叔叔吗?”
“怎么不知道,他们家乌烟瘴气的,好的时候齐心对外,不好的时候就是内斗,阎拓小时候能有这遭遇,他们姓阎的没一个能脱得了干系。
“说起来,要不是阎拓稳固住家业,阎老头估计就是死了都要被气得从坟头拱出来。”
秦正卿这话,就已经是对阎拓最大的认可了。
“小措你现在再看看阎家其他那些货,但凡有一个能拎出来扛事儿,他爹阎老二也不至于被阎拓这小子完全架空。”
不仅仅是阎老二,就阎拓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眼下处境都是一个不如一个。
借着与阎拓同出一家的威势看似风光,实则整个肇城的商业场,都因忌讳着阎拓这层,将阎家其他人的合作都拒之门外。
听说阎拓的大哥现已沦落到去送外卖维持生计。
聊完这些,秦正卿抛出了心结,“要说阎拓这小子,哪哪儿都好,可就是老大不小也不成个家。”
必竟是自己看大的人,少说有半份养育在里面,三十好几了,即便情感没个着落,也该为家业后继做个打算。
这话直接就落到了秦措的虚处。
他不满的咕哝道:“爷爷你怎么还操心起别人了,阎叔叔他……”
“应该没这么快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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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三十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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