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陈隅果断道,他很抱歉地说:“温导您可能不太清楚,这不单单跟祁颂有关,我现在的状态也很难让我有信心去挑战这个角色。”
“不是还没试镜吗?”温世昌惊讶陈隅和祁颂在这一点上竟然完全不像,陈隅竟然是个把角色往外推的主,“你们俩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们俩?”陈隅疑惑,他刚刚没漏听吧?温导说的角色是他和祁颂?
“嗯,我们回去商量。”
祁颂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知在房门口听了多久,陈隅背身朝向问口,完全没注意到。
祁颂推门进了房间,给了陈隅一个“回家再说”的眼神。
温世昌和陈隅下棋,他就在旁边问有关角色。
回家路上,祁颂一直没说话。
车里气压很低,陈隅刚开口想跟他解释,却被他的眼神无声挡了回来,只好先暂时任他这样发泄情绪。
嗡——嗡——
从温导家出发没一会,陈隅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他知道是管家的消息。
管家:【小隅,我到云麓湾了,随时听你召唤。
刚一到家,祁颂就从陈隅手里接过了那盆紫色鸢尾放到门口的柜子上。
陶瓷花盆底接触木板,发出“碰”的一声。
祁颂看了眼陈隅,情绪还算平静,问他,“为什么一口拒绝?”
“我参演不了啊宝贝,当然要拒绝。”陈隅试着跟他阐述。
但祁颂截断他的话,反而跟他强调,“那是温世昌的戏,是贺礼片,又是男主角,你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吗?你别跟我说什么状态不好,师父今天会邀请你,就说明他都觉得你可以,如果你状态真的不行,去参加个试镜又能如何呢?你明明就是在担心通过以后的事。”
“是,我知道机会难得。”陈隅去拉他的手,想擦掉他指尖因为拿花盆而沾上的泥,“但这其实不能算是我的机会,我现在严格意义上已经不算是个演员了。”
祁颂任他动作,只问他,“你变成现在这样,是谁造成的?我问你是谁造成的?”
泥泞从一个人的指尖到另一个人的,陈隅说:“没有谁造成,是我的选择。”
“是我造成的。”祁颂不想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跟今天的情况一样都是我造成的,我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会跟我一起商量,关于我能不能在家等着你,你能不能去尝试工作,我没有一点话语权吗?”
“不是,你有,你有话语权。”陈隅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跟他道歉,“没跟你商量确实是我的错。”
“那我们现在就商量。”祁颂的态度很强硬,“我觉得我可以,你应该要去。”
“或许你可以,但我去不了。”陈隅实话实说,“封闭训练两个月外加高强度拍摄四个月,别说半年了,半个月都不行。”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我自己真的可以。”祁颂以为陈隅需要的是他的保证。
“那你呢?”陈隅反问他,“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相信这所谓的机会对现在的我而言并不重要,相信我现在就是很单纯的需要你。”
“因为这对你来说就是很重要!”祁颂跟他强调,“因为你现在已经拥有我了!你的担忧完全不成立。”
“我不认同。”陈隅摇头,“前一点我坚持自己的观点,后一点仍然是,拥有不代表不需要。”
两人无法达成一致。
祁颂的解决方案很有他的风格,他暂退半步,“陈隅,跟我说你会考虑,然后我们都冷静一点,你去考虑。”
陈隅不想给祁颂任何无畏的期待,他叹了口气,问:“是不是我就一定得听你的?”
“陈隅!”祁颂推开他,“你混蛋!你凭什么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祁颂……”陈隅去拉他的手,但祁颂比他更快一步往房间去,一把甩上了卧室的门。
陈隅抓了把头发,感觉刚刚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刚对祁颂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我活着是在救你,那我给你这个权利,只给你这个权利。给你在特殊时期决定我生命的权利。」
祁颂愿意给他在特殊时期决定生命的权利,他却问祁颂是不是自己就一定得听他的,真是疯了。
陈隅小声敲门,忙道:“这句话是我口不择言,我跟你道歉。”
“那你说你会考虑。”祁颂隔着门朝他道。
“我……”陈隅叩门的手垂了下来,“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考虑。”
祁颂不说话了,脚步声响起,他远离门边坐到了沙发上。
他不明白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考虑。
他第一次跟陈隅提到温世昌时,陈隅是这么评价的,他说,能和温导合作应该应该是每一个演员都无法拒绝的。
他现在拒绝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自己。
陈隅不知道该怎么考虑。
他每次不得已和祁颂分开都会有意外,第一次是酆都发布会,第二次是爷爷生病,这一次呢?这会是第三次吗?
医生说症状有可能会反复,现在好但下一刻因为某件事又变差了怎么办?他必须得陪在祁颂身边。
陈隅再一次抬手敲门,他没办法打破自己的底线,“祁颂你先把门打开,然后怎么发脾气都行。”
“是不是我现在连自己的私人空间都不能有?”门里,祁颂把叠得整齐沙发毯弄散,“你有把我当个正常人看待吗?”
“你是这么想我的?”陈隅沉声。
下一秒,门口传来脚步声,卧室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祁颂按着把手防止陈隅推门,说:“口不择言,门开了,你不许进来。”
真就一条缝,微不可查,不仔细看以为门还关着,陈隅叹了口气,失策……没说清楚门要开到至少能看到他的程度。
但这条缝隙让陈隅脑子里那些上头的情绪一下全被祁颂可爱散了。
随随从祁颂和陈隅进门就一直在他们脚下倒腾着小短腿跑来跑去,没得到任何关注反而跟着陈隅被关进门外,现在又哼唧着陪陈隅一起来回踱步,朝门里不停摇尾巴。
陈隅现在无比庆幸他们是在温导家用过晚饭回来的,不然祁颂这一生气,晚饭还不知吃不吃得下。
但转念又想,祁颂的情绪不是现在才变差的,从他听到自己拒绝温导开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而这些全是因自己而起。
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
他侧靠着门口的墙顺着缝隙往里看,想透过它得到些提示和指引,然而房间里祁颂并没有开灯。
穿过缝隙的,只有黑暗。
陈隅把门外的灯光调高了两档。
随随被晃得眨巴了几下眼睛,乖乖在房门口卧下。
屋内,厚重的窗帘被拉满,唯一的光源就是那条错开的门缝。
祁颂自然在光源明显变亮的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他又无奈又气。
他和陈隅之间的问题不是前途和爱情,而是陈隅在这段关系里永远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上,但凡有些事和祁颂冲突,陈隅做决定时甚至不看清题干是不是选择题,即便这事非常重要。
连生气的时候都是,就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感受。
不是不好,而是陈隅必须明白,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相互的,爱和**是,照顾和保护是,能被允许生气和发泄情绪更是。
祁颂拿起手机给温世昌导演发了条信息,得到回复后,手机就被搁置在一边。
隔着一扇门,两人都在心里望向彼此。
三个小时后,门外的陈隅换了好几个位置,腿都站僵了,终于听到点不同的动静,祁颂去浴室洗了澡、吹了头发。
缝隙里还是很暗,但隐约有了些许光亮,陈隅在app上把门外所有的灯关了,果然,这次光从里面透了出来,祁颂应该没关浴室门,是浴室的灯。
门外的灯又被陈隅重新点亮。
陈隅松了口气,今晚这扇门他是一定要进的,无论什么问题,绝对不能过夜。
他苦恼地挠了把头发,纠结是直接开口,还是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写小纸条?
还是先写小纸条吧。
他决定了。
说话说一句容易被祁颂喊停,小纸条他可以一次塞一堆,风险就是祁颂可能一张都不看,没事,反正他还有嘴,到时候再用说的。
转身往书房走去拿纸笔,长腿一迈,脚边的随随好险没被他夏出心脏病,看着踉跄了一大下靠着墙才稳住身形的主人,嗷得一声从卧的状态跳了起来。
随随:差点踩到我?!
陈隅立马朝他“嘘”了下,无声说:安静。
没被踩到,随随嗷了一嗓子后转头就忘了,又冲着他摇尾巴。
陈隅缓了几秒,腿没那么麻了,就往书房去。
随随目视他远去消失,在原地纠结了不到一秒,用鼻子把门缝顶开,钻了进去,精准找到祁颂站的位置并兴奋摇尾巴。
随随:有时候小狗真的无法理解人类。
看着窜到自己脚边的随随,祁颂朝已经被它风风火火的速度和胖肚子顶开至少二十度的门看去,心里疑惑,陈隅走了?他不是一直在门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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