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曾青裕禁锢住,动弹不得。
曾青裕见祈蓝默不作声,她也有些着急了起来,手不自觉的握紧。
“青裕我疼。”祈蓝面露难色。
二人四目相对,从她墨黑色的瞳孔中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抱歉。”她松开手,孤单的坐在一旁继续倒着红酒。
祈蓝深吸一口气,无言,靠在沙发上,似乎是刚刚的事情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她喝下那杯臧花之恋,里面的冰块早已融化,但辛辣的口感丝毫不减,刺激性的酒精在喉咙里绽开,她意犹未尽的舔舐着嘴唇。
两人的视线从未从对方身上离开,无硝烟的战争就此打响。
曾青裕的酒量很好,在旁人眼中她是温柔体面的上司,而在此刻的祈蓝眼中却是个嗜酒如命的狂徒。
桌上散落的酒瓶是她的治愈灵魂后的战利品。
她戏谑般的敲击着空瓶,用眼神调戏着满脸通红的祈蓝。
酒吧里的人拿着麦克风,在唱一首几年前火的小甜歌。
[I know that i can be a little bit dismissive babe]我知道我可能有点不屑一顾baby。
[I know that yuo are all by yuorself and
that yuo miss me bad]我知道你孤身一人也在想我。
[always down to gamble cus u know that i will text u back]你总是会沦陷,因为你知道我会回你信息。
歌曲声未尽,祈蓝回忆起第一次听见这歌的场景。
欢快的旋律带她想起她高考完的那个夏日。她总是闲不下来,忙着去找兼职,忙着学化妆学美容,一系列的事情逐渐填充了她枯燥的生活。
但她本该循规蹈矩的日常,突然有了不同的人物出现。
傍晚时分,她孤零零的站在门口等候母亲开门时,一对钥匙突然插进了孔里。
咔嚓,门开了。
回过头来,她瞧见那人是齐耳短发,五官英气,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耳边的那一枚黑色耳扩。
曾青裕一直说她们两个认识,但她怎么也不敢把记忆里的那个帅姐和此时留着披肩长发的她对比起来。
夸张一点说,判若鸿沟。
起初,她只觉得家里多了个借宿者,没有过多在意。她们相安无事,最多只会在早上抢着洗碗的时候说上一两句。
祈建国夫妇是个彻头彻尾的牌迷,每次打牌上瘾,都是到凌晨三四点才回家休息,祈蓝为此绝食抗议过不下三次,但每次都以责骂告终。
凌晨二点,一片漆黑中只有祈蓝的手机闪着亮光,泪水模糊了屏幕。
“输钱输钱,还不是你说的!你再发一句别认我这个爸!”
她在聊天框停留许久,文字删删减减,最后以手机关机结尾。她把头埋被褥,失声痛哭,奋力捶打枕头,这是独属于她的既无声又不会影响他人的发泄方式。
眼泪流尽,她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以为这样就没人能发现她的悲愤。
“咚咚咚。”
“谁啊。”祈蓝的语气还带着哭腔,她边说边走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女孩宽阔的胸膛,相处那么多日,她竟没发现眼前之人比她高出好几个人头。
曾青裕低头看向她道“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我记得你经常点葱油面吃,我就学着做了一碗,赏脸吃吗。”
这好像是她们同住屋檐下说话最多的一次……
“谢谢。”
她跟着她来到客厅,一股葱香袭来。她看见面条表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葱花小米辣,她还知道在她的口味。
十九年没有在父母那享过的待遇,如今竟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遇到了。
眼泪伴着面,她的抽泣声很小,几乎快把头埋进了面条里。
曾青裕懂她的隐喻,识趣的走到窗台拉上纱门坐着。
直到她吃完,再来收拾残局。
因为这件事,她完全被这个女孩吸引住了魂,也导致后来父亲跟她解释这是战友家的孩子来借住几个月,她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经过这次,她们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之后的相处十分投缘,就连手机壳用的都是同款。她喜欢她说话时的神情,也喜欢她沉默时的平静。
直到父亲说,她要走了。
倒数第三天,那个女孩的手中多了杆钢笔,她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礼物,现在想送给祈蓝。
这样她们两个人手一只,天涯海角也好寻人。
倒数第二天夜晚,他们两个人挤在木质的小床上,祈蓝失眠到后半夜,焦躁的情绪使她在半夜三点醒来。
她们约定好下个星期,去平河那边相见。祈蓝施施然放在心上。
她早在之前就将自己攒钱买的轻奢耳扩放在了女孩的背包里。她期待女孩发现时的惊喜表情。
但离别的那天很突然,突然到,她吃了半截的西瓜还在冰箱里,甚至她的水杯还留在桌上,昨晚没拼完的拼图还是原样,就像她从未离开。
她提前走了,诺大的房间里独留祈蓝一个人。
她恨女孩与她的每段经历,恨提及往事时的悲痛。她的不告而别如一把开刃的利剑凶猛的刺中她的要害。
恨如一场没有预料的涨潮,铺天盖地的席卷她整个世界,泯灭掉她的曙光。
一连三天,祈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满脑子被悲伤支配,但回过头来细想如果是女孩家里出了事,那她也能理解这次她的做法吧。
她没有继续去恨下去,而是选择去赴约,就当是给对方一次解释的机会。
祈蓝早早的站在平河外等待,她的身躯被河风吹的直发抖,几次零落的发丝鞭打在她的脸上,吹的她看不清河对岸的风景。
几个小时的等待,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们虽有联系方式,但是自从女孩消失那天,就再也没有得到回复过。她的额头烧火,虽有余泪但未发作。
她的手机早已关机,在电话亭前来回踱步已久,但她始终不敢按下那拨打键。
回忆到此结束。
祈蓝前往吧台,得知了还有10分钟关店信息,她没多做停留而是告诉前台,为那位饮酒过度的小姐送上一杯解酒汤。
她施施然离去,完全将那番事抛在脑后,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11:00整,祈蓝买了一些炸串回家,她看见隔壁曾青裕的家门口还是那副老样子,没开灯,地垫歪着。
刚打开门,她就猛得扎进了沙发里。
她的酒量很差,甚至可以说是杯酒就倒,她强撑着身子跳进浴缸。
她泡进热水里,想那个狂徒女人为什么一口气能喝那么多瓶的红酒,还能笑的那么灿烂。
沐浴使人清醒,她吹起了泡沫。边吹边想她现在又会干什么呢?她一个人回家会不会不安全?她喝了那么多的酒会不会走不了路?
一连串的疑问飘进祈蓝的脑海,她不该想这么多,何况是与自己不相关的人。
但不安油然而生,她洗完澡,靠在门框上,竖起耳朵想听出来什么,但午夜总是寂静的,除了楼下超市夫妇的吵架声就没别的了。
“咚咚咚。”
听了半天,连贯的敲门声传来,把祈蓝吓的一阵。
透过猫眼一看,更是一惊。
门口站着的女人正是曾青裕小姐,她还是那副打扮,不过头发略显散乱,像一头黑毛狮王。
“有人吗,小麒麟你在吗?”她说话带气,似乎是察觉到门内的人正在看她,嗤笑一声。
她笑的弯着腰,扶着把手。
祈蓝想她喝了那么多怎么还和没事人一样,深夜来敲别人家门,还笑的这么阴森。
“饮酒过度女士,你如果实在无聊的话多喝点醒酒汤吧,注意身体。”
她顿了顿“我还要上班,就不陪您玩眼神杀了,早休息。”
“嗯,你也是。”屋外的女人放下敲门的手,叹了口气,见她没开门的意思,便转身离去。
邻家传来智能锁开启的声音,她回去了。
祈蓝这才欣然走开,松下一口气,她是何时被这个女人吸引的呢,她也记不清了。
躺在酥软的大床上,窗外飘进来冷风伴着小雨洒在她肩上。
她烦躁的起身处理着一切,从窗子朝下看已经有一些小商小贩正在收拾铺子准备打道回府。
但站在阳台上,她发现曾青裕家里的灯还亮着,像是霓虹灯。
她关上灯,准备歇息,但对面不知怎么也迅速关上灯。
第二天清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嘴唇干的要炸开。
刚把手机的局域网打开,她的手机里就不断传来工作的信息以及会议内容,炒的人烦闷。
她回复的简单,昨晚上的烈酒让她在夜晚痛醒了三次,她没力气再去管其他的琐事。
但是当她刚踏出门口时,一阵浓郁南瓜汤的甜味飘进她的鼻腔里。
这个女人做饭怎么不关门?!合金大门大敞开着,几乎满楼道都是饮酒过度女士家的南瓜汤香气。
祈蓝好奇心驱使想去看一眼。但是离迟到的界限还有十五分钟。
她家离公司的路程不算远,但一到路上几乎是一个红绿灯堵一次一个路口堵一次,不得不迟到。
雨后天晴,总是有泥沙混着雨水形成不少的小水泊,但是空气总是清新的,运气好时也能看见彩虹。
她刚踏进大门,压着线准备去公司打卡,可那辆黑色奔驰不偏不倚的停在了她的左边。
像条拦路虎,看见这一幕的她两眼一黑。
逃亡似得钻进电梯间,三楼的按键,按了不下十几次,饮酒过度女士的高跟鞋声对祈蓝来说,堪比将要被雷劈时的汗毛直立。
终于门关上,她松下一口气。
她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保留着不吃早餐的习惯,但今天胃里空空的感觉让她不太好受,她看见柜子里还有两桶泡面。
虽然说办公室里严令禁食,但是她对桌的那位同事早已破戒多次。
又是茶水间,接热水的时候出来的竟是冷水,泡面是吃不成了。
料粉洒在面上,只能吃干脆面了,她垂着头,端碗回去。
她的办公桌上只摆了台电脑,但不知什么时候桌上凭空出现了几根油条。
何经理梳着卷发,这时候从门后跳出来,把祈蓝吓一跳。她缓缓解释道“这是裕总让我给你的,她说你没吃饭。”
“让我提醒你吃完后别忘记工作。”
祈蓝感到疑惑,「于」总也会关心她这种小人物吗,她拿起油条。
“帮我谢谢「于」总。”
“举手之劳。”
她啃着油条,没想到这个公司这么有人情味。
她的工位是双人间,比平常的工作间要大上一倍包括杂物,有时候藏一个不速之客,也很难发现。
就像现在。
曾青裕还穿着黑色高跟鞋,但是她的脚步如图猫足,悄然出现在祈蓝身后,她调皮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在她身后比了个兔耳朵。
祈蓝边吃边说“何经理,你怎么又来了,你还有事吗。”
她勾唇,将一只带有南瓜粥的勺子递到祈蓝嘴边。
“张嘴,啊——-。”她的声音总有股催眠的魔力,每次祈蓝与她交谈时,都抱着巨大的困意。
左边堆着杂物,祈蓝看见到嘴边的勺子,她无暇逃跑,只能顺势吃下。
她咬下铁勺子,发出“咔呲。”的声音。碍于杂物她只能倚在桌上,但身后就是曾青裕,无奈与她对视。
曾青裕拿着勺子,意犹未尽的舀着粥,时不时还吹一下。
“不吃了吗?亏得我一早上熬的。”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最上面的领子还松掉了三颗纽扣,漏出白皙的锁骨,她很瘦,下面隐约能看见肋骨。
下半身,她搭配了一件黑色鱼尾裙,甚至为了这套打扮她还带了个眼镜。
祈蓝正欲开口,却被打断。
对方故技重施,舀起一勺子南瓜粥,准备喂给祈蓝。
“啊———。”
“我不喝,你怎么这么奇怪!”祈蓝她张嘴的间隙,曾青裕又喂进去一口。
她没反应过来被呛了一口,不过还挺甜的。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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