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松落上了灵车,坐在副驾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一路无言。
刚刚办完事,现在在去往殡仪馆的路上。
十分钟前,虞松落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上了灵车,在他十六岁的暑假。
他就这样按着司仪的指示干完这个干那个,先下了车,看着自己父亲被推走,又去办了仪式。虽然他并不是很有感触。低头默哀了三次,全场就他一个人。
虞松落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在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看他爸爸提起他妈妈的情绪,他的父亲那时是非常爱他的妈妈的,二人也一直都很相爱,所以要了他这个孩子。但意外也随之而来。大概是老天看不惯两个相爱的人一直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他用了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拆散了他们——阴阳两隔。
在他妈妈距离她的生产日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忽然非常疼。他爸爸赶紧带他母亲去了医院。刚到医院,她就被带去了手术室。他是早产。他妈妈的状态很不好,医生在非常努力的抢救着母子二人,直到医生从里面拿出一张写着生死协议单的时候,他爸爸都是愣着的。
季承宇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他想写下保大,但虞清禾在家的时候跟他说过,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就保孩子。
季承宇那时听进去了这句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事真的会发生。那个时候的季承宇年纪也不是很大,也就二十小几,他真的很害怕,犹豫了很久,手中的笔刚往下一分又抬起。
护士一直在催:“先生,请快一点做决定,再晚就一个都保不住了。”
最终,他还是听了虞清禾的话,选择了保孩子。
虞松落觉得这个决定应该是他父亲一生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是他亲手送走了自己最爱的人。
所以在虞松落出生后,季承宇一直就陷入一种消极半自闭的状态。要不是因为他那时候还很小,他觉得季承宇在他出生的那时就有自杀的打算了。
这些都是在一次季承宇喝醉后跟他说的。那次他喝醉后的状态还可以,所以还能跟他讲话,大概是因为他已经计划好什么时候自杀,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一般在平时他喝醉后会在家里大喊大叫,有时会喊他妈妈的名字,能喊一晚上,有时就说他要去见她,等他喊累了,就直接倒在沙发上睡了。还有的时候甚至回去打虞松落,虽然他知道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依旧恨他,因为他带走了他的爱人。
虞松落不恨他,但也没什么很深的感情。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爱,也没什么情绪。
在那些被打过后的第二天,等到季承宇酒后回忆上涌,又去跟虞松落道歉,说爸爸不是故意。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爱了而已,但虞松落不懂,也无法理解。
仪式结束了,季承宇的遗体被送去火化场,虞松落被人带领去了等候室。
他坐在等候室的座椅上,想趴着睡会觉,但脑海却想个精密计算机不停的运作着。
虞松落的爷爷奶奶也早逝,在他很早的时候就走了,也没在他的记忆里留下太深的印记,家里的亲戚也基本没有。在季承宇的一次醉酒后对他说了一句话,虞松落觉得他说的还蛮有道理的,他是个灾星,他一出生,身边的人就连连离开。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虞松落还很小,本不应该记到现在,但大概是这件事令他印象太深刻了,他一直暗暗的记着。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深深的口子,在他的心上划开,血从中不停的渗出,止不住。它就一直刻在那,没有去处理,也无人帮他清理。
虞松落怕自己真的有灾祸,也怕自己把灾祸传给别人,在学校里他从未有过朋友,他不主动去找别人,也没人与他玩,他就这样孤独的走过了小学、初中,接下来就是高中了,大概也是一样吧。
虞松落心里想着,时间就过了很久,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盒子出来,让他捧着。
盒子沉甸甸的,但实际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重量。
人这一生真的很短暂,一晃就结束了。人也真的很轻,到最后,也就这么一个盒子。
去了季承宇生前就已经挑好的墓地,早就聘请好的奏乐的两个人吹了一路的唢呐,虞松落吵的脑壳嗡嗡的。
将骨灰盒放进坟墓里,今天的事也算完工了。司机把他送回了家。
简单收拾了一下,腾出一个空桌子,把季承宇和虞清禾的遗像放在那张桌子上。拍了拍手中的灰,看着这空荡荡的家,叹了口气,回自己房间去看书了。
——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虞松落打算在家歇一会儿,然后下午去超市买点东西,不然开学了就没时间去买了。
简单的给自己做了顿午饭,去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下接的单,打算今天晚上搞一下。
大约两点多,虞松落坐着电梯下楼,到地下去骑上自己几年前买的自行车,去了家附近一家新开的超市。
骑了五分钟就到了,听说这个超市的东西卖的相对便宜一点。虞松落把车停到划线的地方,打开了备忘录,看了一下要买的东西。
去推了一个购物车,虞松落直奔目的地,找了要买的东西。
又对了一遍:“西红柿,青菜,土豆,鸡蛋,呃……还有面条,”虞松落开始了找面条的历程,“面条在哪呢。”
在超市里转了一大圈,终于看到了面食的区域,“终于找到了,藏的好深啊。但也可能是我眼神不好。”
虞松落又按货架挨个找了一遍,在最下面一排。他弯腰蹲下,挑了一包自己常吃款式,要站起来。
本该正常的站起来,可他的身形却没有被稳住,踉跄的要摔倒。因为他撞到了一个人。
虞松落赶忙稳住身形,回过身像对方道歉:“抱歉。”
在他说出口的同时,他听见了另一声道歉。那个被他撞到的人对他说:“不好意思,对不起。”
二人同时抬起头,就听那人道:“小哥哥,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虞松落只能迎合着他的话说道:“没事。”
“小哥哥,感觉你站的有些不稳,要多多锻炼身体哦。再见。”
虞松落目送着那人离开,心道:这人真的很奇怪。哎,今天运气真的很不好,站起来撞到了人,果然灾星。
把东西都拿好,付了钱,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走了。
[害羞][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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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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