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宋北辰熬了个大夜，终于等到商華沈悦下班。
商華蹑手蹑脚进来，生怕打扰到两个人，已经很晚了，所以他压根没想到宋北辰还没睡这件事。
“干爸。”
这一声，好险没给商華魂叫出来。
“怎么了？”商華摸着心脏，坐在书桌旁。
“星期五我同学来看我。”宋北辰说。
“可以啊，”商華对宋北辰同学来家里看望的事儿不仅不反对，相反，他恨不得举大旗欢迎：“同学在家吃饭吗？我给你们订餐。”
“我想先回我自己家，等星期六再回来。”
“不行。”商華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本来还在睡觉的商时屿哼笑着翻了个身，宋北辰诧异扭头，感情你也没睡。
宋北辰嘴皮子都要说破了，商華不为所动，到最后没干脆说：“你快点睡吧，好好养着，别在落下什么后遗症。”
宋北辰看着他，直到门关上，最后一丝光也没有了，宋北辰颓丧的坐在床上，捶床，商时屿支起脑袋看他，给他出主意：“你可以跟他们说这是你家，我只是来做客的。”
“你懂个屁。”宋北辰背对着他，心情郁闷。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懂？”
宋北辰哼哼两声：“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睡吧。”商时屿说。
商華疲惫的回到自己房间，沈悦正在敷面膜，一天天熬夜处理警情，脸都熬黄了。
商華从后面环抱住她：“北辰老是想回老宋的房子住。”
“你问为什么了吗？”沈悦掰开他的手：“给我捏会肩。”
商華顺从的把手移到沈悦肩膀上。
“他说是同学要来看他，就在隔壁，在哪看不是看，挪来挪去的，在碰着。”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他不喜欢这里，受委屈了。”沈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不能吧。”商華想了想：“时屿有的他都有，也没克待他······”
“他通讯哪天来，你让时屿送他过去是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心理脆弱的很。”沈悦不想和他解释太多：“你得顺着他。”
商華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当年他兄弟大半夜敲响房门，一句话没说，把一个白净小男孩往他怀里一推，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商華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拦住了小孩追逐父亲的脚步，将小孩留在身边，这些年，他向来是把小孩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比亲儿子还要亲，但是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小孩心里想的东西了，商華很怕这个孩子会追随父亲的脚步，走上那条不归路。
沈悦从镜子里看见商華的衰样，有些无奈。
“你想想，你受伤了，你住在别人家，你同事来看你，你什么心情？”
“什么你家你同事的，这就是他家。”商華反驳。
“对对对。”沈悦点头：“我们这么想，关键是北辰是这么想的吗？从小离开妈妈，没有安全感很正常。”
“那我让时屿送他，然后就在那陪着，等同学走了在一起回来。”
这是商華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其实······我认为···你也该把一些事情告诉北辰了，孩子大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的，他也会自己去找。”
“好了，快点睡吧，我明天还要上早班。”商華不想进行这个话题，有些东西在这个家里是禁忌，是不能提及的存在。
沈悦看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静静站在床边，半晌，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上床。
床垫下陷，商華翻过身，自然的搂住沈悦：“头疼。”
“受着。”
宋北辰失眠了，他反反复复点开微信聊天框，想让他们不要来了，一直到凌晨四点，精神依旧亢奋，没有一点想睡的意思。
凌晨五点，商时屿起床，床板发出吱呀声，刚要睡着的宋北辰再次被吵醒。
屋里昏暗无比，隐隐约约听见鸟叫。
窸窸窣窣的声音藏无可藏。
“你起床吗？”
黑影一顿。
“吵到你了？”
“干什去？”宋北辰没回答他的问题。
“出去骑会车，你是刚醒，还是没睡？”
“这就睡。”宋北辰慢腾腾的换了个姿势，脚伤实在是不方便，干什么都不方便。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分钟？两分钟？还是十分钟，二十分钟。
外面传来自行车链条哗哗的声音，随后是防盗门沉重的撞击声，世界再次归于安静。
宋北辰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直到一股淡淡的，略有些发苦的药味钻进鼻腔，宋北辰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很亮了，宋北辰抬手遮住亮光，翻书声，蝉的鬼叫声，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嗐，好在这几天的居家已经让他习惯了这种嘈杂。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枕边放着一个香包。
宋北辰看了眼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商时屿，拿起香包，打开，里面是一些中草药。
“这是你买的吗？”
“安眠的。”
宋北辰将香包抛起，接住，在抛起，接住：“谢了。”
商时屿没说什么，起身出去，没一会端了碗汤进来：“午饭还有一会儿，你先喝点汤。”
宋北辰：谢早了。
鸡汤放在床头，温的，上面飘着一层金色的油，这几天喝汤喝的，宋北辰闻到这个味就想吐。
“我得上个厕所。”宋北辰逃避似的，拄着拐杖进了厕所。
商时屿抬头，直视墙上的监控，真是搞不懂，为什么都觉得汤有营养。
过了一会，宋北辰出来。
“那个护工还在吗？”宋北辰问。
“在，这汤就是他煮的。”
“让他别来了，他除了做个饭，你和干妈说说，让他别来了。”这个护工做的饭宋北辰是吃的够够的，他现在只想点外卖自由。
“你把肉吃了吧，汤不喝酒不喝。”
“我会吐的。”宋北辰连连摆手，躺在床上干瞪眼：“你把汤端出去，我不想看见它。”
“午饭还有一会，不吃饿。”
“不吃。”宋北辰扯过被子蒙上头，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护工做的饭确实不合宋北辰胃口，除了最初几天他还算给面子，多少分少都会吃点，后来他基本上就吃两口，瘦狠了。
“我周一得去学校，要不我在请几天假，在家陪你。”
“你去呗，我自己可以。”宋北辰声音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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