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后背的伤口在医院被护士处理过,但也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清创。没办法,那会儿急诊忙的脚打后脑勺,陈默这“病情”实在排不上号。
这会儿有人愿意帮自己上药,陈默求之不得呢。直接呈大字型往床上一趴,就随蔚然折腾。
他今天在外头跑了一天,这会儿一挨上床整个人就有点昏沉沉的想睡觉。但他还记着刘晓露给他发的消息,那头蔚然在自己后背忙活,陈默脑袋一偏,“我听说你作业没做完?”
药膏微凉,而且是那种黏黏糊糊的膏体,涂在身上的感觉特别明显。陈默这句话一问出口,立马就感觉蔚然涂药的动作停了。
约莫过了好几秒,蔚然才重新开始涂药,他拿手指头把药抹匀,又凑近了点看伤口,“哥,你这儿伤的怎么那么严重,咋弄的啊?”
陈默拧过身子,借着床头灯的那一小点灯光回头盯着蔚然,“现在还学会转移话题了是不?”
“不是你说写不完就不写嘛……”
他一只手在装药的袋子里扒拉来扒拉去,弄的袋子哗啦啦直响,也借此掩盖了自己越来越小的声音。
但陈默还是听清了。
他抬手像招呼小狗一样冲蔚然挥了挥手,第一下蔚然没动。
陈默只能又挥了挥,“过来。”
蔚然就跪在原地把药膏仔仔细细拧好,又把它丢进袋子里,还顺便把袋子里的药摆了摆顺序。磨蹭了得有五分钟,这才下床朝陈默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到陈默面前站定,隔着床沿就露出一个小脑袋,过了会儿把两只手也搭到了床沿上。
陈默用手肘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着蔚然,他脑门上那个包还是没消,有点肿,让蔚然看上去有点滑稽。陈默看了半晌,抬手在旁边对称的地方又弹了蔚然一个脑瓜崩。
这一下猝不及防,给蔚然都弹愣了。他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哥,“你打我?”
“站好了。弹个脑瓜崩打什么打?”
蔚然捂着脑门站在旁边,嘴也撅起来了。但不满归不满,陈默说的话还是要听。
“虽然吧,咱们家一向是主张快乐教育,我也没怎么操心过你学习。但刘女士可争强好胜了一辈子,你让一个商业女强人去学校挨一个小年轻老师的骂,她面子肯定受不住。”
“再说了,我说写不完就不写那是我给你留的作业,和学校老师给你留的是两码事。”
“今天老师怎么说的你?还有刘女士?”
“他说我不认真对待学习,态度散漫,说刘女士……”
蔚然顿了顿,“说刘女士作为家长没有起到监督责任,让她以后天天盯着我做作业呢。”
让刘女士盯着蔚然做作业是不可能了,不用别人说,陈默就把这活揽下来了,“今天呢?今天作业做完没?”
小脑袋又左右晃了晃。
“啧。”
陈默撑起身子下了床,“你跟我过来。”
蔚然没动,“我药还没给你抹完呢!”
“你写完再抹。”
蔚然这才跟着陈默出了卧室。鉴于刘女士已经睡着,俩人脚步声放的很轻,无声无息地穿过客厅进了书房。
陈默抬手打开书房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还让陈默眯了眯眼睛。
书房左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正前方则做成了下方书桌上方书架的样式,所有的书架全都摆着各式各样的书和文件袋。右侧是一扇大窗户,这会儿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天边的残月。
陈默一指书桌前放着的那张电脑椅,“拿着作业去那坐着。”
说完他出门又拿了个椅子折返回来,摆在了电脑椅旁边。
“写作业吧,我陪着你。”
陈默在书架前转了一会儿,最后抽出一个文件袋,一屁股坐在蔚然旁边拆掉袋子开始看起了里面的东西。他大大咧咧惯了,在家里一直不怎么讲究。这会儿后背抹了药,索性连上衣也不穿了,就穿着条深蓝色的大裤衩,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自己拿的小圆凳上。
他的位置靠窗户,屋里又开着灯。如果这时候楼下路过一个人往上抬头,一眼就能瞧见陈默光裸的上身。
兴许是旁边有人陪着,蔚然积极性也高了不少,他翻出自己的作业摊开来写了一会儿,拿笔尾戳戳他,“哥哥。”
蔚然的笔戳到陈默腰眼,陈默往旁边拧了一下,“啧。有话说话,别动手。”
“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呗。”
陈默低头一看,是道英语连线题,都是些常见单词。
他没急着给蔚然答案,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上方的书架上,他视线逡巡了两圈,最后一指书架的一角,“你把那本牛津词典拿下来。”
词典又大又重,蔚然费了牛劲才把它从书架上搬下来。他捧着词典拧头看陈默,结果陈默翻了一页手里的资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己找。”
“从单词的第一个字母找起。”
蔚然哦了一声,自己去翻书了。一时间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身侧出现了一小片阴影。
他把自己手里正在看的卷宗合上才抬了下眼皮,“写完了?”
蔚然嗯了一声,相当骄傲的把桌面上那一小摞练习册推到陈默面前,示意他检查。陈默随手翻了翻,“这不是写的挺快的吗?”
蔚然又往陈默身边站了站,抿嘴笑了一下,“这不是哥监督着我呢嘛。”
“噢——有人监督写的就快,没人监督一点不写,是不是?”
陈默回忆了一下之前蔚然写作业的德性,确实如此。作为一个也从学生时代刚过来没多久的人,陈默虽说能极大程度地共情蔚然,但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一句,“你这都什么毛病?”
蔚然站在原地抓了抓耳朵,没说话但脸看着有点红。
“那哥你以后陪我写作业行吗?”
说完像是怕陈默拒绝,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这样我有不会的题可以及时问你!”
蔚然身上穿着成套的睡衣,上面还有蜡笔小新的图案,那天逛商场陈默随手给他拿的。这会儿他左手捏着自己的睡衣下摆,下摆那有一只小白的图案,都被蔚然给揉皱了。
陈默挑了挑眉,“行啊。”
蔚然手刷一下就松开了。
“就这么个事儿你紧张什么?”
“没,没有啊——”
蔚然视线飘忽,突然过去拉陈默的手。
“走吧哥哥,我作业写完了,可以给你涂药了。”
蔚然对涂药这件事明显比写作业还上心。他捏着那管小药膏借着床头灯那点暖黄的光,仔仔细细把陈默后背上的所有伤口都照顾到了。
涂完之后还呼呼地拿嘴吹风,好让药膏快点吸收。
陈默趴在枕头上闷闷地笑了两声,“你这哪儿像我弟啊?像我请的保姆。你说是不是?小然保姆?”
“哼,别人我才不给他涂呢。要是马梦迪,我高低再给他多添几道伤口。”
“让他笑话我!”
陈默声音低了下去,“你还挺记仇。”
他看上去有点困了,眨眼的速度变慢,还不自觉转了转脖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蔚然索性也爬过去在陈默旁边躺下了。
在陈默彻底睡过去之前,他凑到陈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晚安。”
说完他起身把陈默买给他的药逐一收好,拎着袋子轻手轻脚的下床,回到了客厅。客厅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的全都是陈默给他买的玩具。
蔚然打开箱子把这一小袋子药放了进去。放好之后,他东瞅瞅细看看,又重新拎出来,把药全部一个个摆好,又把袋子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规规整整又重新放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卧室。
蔚然这段时间一直跟陈默在一起睡,为了方便蔚然把自己的被子都从次卧拿了过来。这会儿他刚钻进被子里就打了个冷颤,他蜷成一团,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看着陈默,“哥,你冷不冷?”
回应蔚然的是陈默悠长的呼吸声。
蔚然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又困又冷,他想了想,索性掀开陈默的被子钻了过去。陈默这被子盖了许久,被子里早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蔚然刚一钻进去就感觉到了暖意,他舒展开刚才一直蜷着的手脚,往陈默那个方向又凑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距离缩近,被子中间原本被拉出来的空隙也重新闭合。没有了外面的冷空气,蔚然翻个身也很快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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