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在屋里来回的换衣裳,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臭美得很。
其实总共也就两套,但是他拿不定主意该穿哪一套。
因为他都想穿……
张青松洗完了碗后又洗了两人昨晚的衣裳,这会儿正一边放下袖子一边推门回屋呢。
门开的时候长柳手里还比划着衣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蔫巴巴地垂下了头。
“咋了?”张青松随手关上门走过去,长柳转过身不瞧他,嘟囔着,“你出去呀,我还没,没换好呢。”
“还没换好呢?”张青松微微弯腰看着他,笑着逗他,“我碗都洗完了。”
长柳涨红了脸,抱着衣裳微微垂下了头,眼波流转,羞涩至极地道:“我,我不知道……”
闻言,张青松垂眸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衣裳,是天青色的,又看了看他身上穿的那一套鹅黄色的,随后伸出手点了点那套天青色的,真诚地给出建议:“今天带你去镇上逛逛,就穿这套吧。”
说完以后直起身,看着他身上那套鹅黄色的,真的很漂亮,衬得小夫郎整个人白皙柔软,让他莫名的想到了毛茸茸的小鹅。
乖巧可爱得很。
“这一套……”张青松悄悄的,克制地揉搓着他的袖子,想了想后道,“中秋的时候我带你去水坝摸鱼,到时候再穿这套吧。”
水坝是前几年新上任的县城大人命人修建的,说是为了防洪,堤坝高高的让人好像一眼望不见头,在路的尽头有一股细细的水流淌出,在下方形成了一方小水池,时不时的就有鱼顺着水流到这边来,不少人想打打牙祭的时候就去那里捉。
而且那边风景很好,县城大人还在河岸两侧栽满了柳树,张青松以前也去那边摸过鱼,当时他的眼里只有鱼,所以没觉得有多好看,现在才恍然发觉那细细长条的小叶子居然那么好看,更别提春日里还有软绵绵的草地和满山的小花。
不过中秋过去应该没那么漂亮了。
但也没关系,张青松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心想:他已经有了全天下最漂亮的小柳儿了。
长柳点头,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抬起眉眼看他,轻轻推了他一把,不好意思地道:“你,你先出去呀,我要换,换衣裳了。”
张青松轻轻地笑,牵动着他的手心也在跳,长柳嗖的一下收回了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衣裳,听见他说:“嗯,我在外面等你。”
长柳没有再看他,一直等到他走了以后这才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呼出一大口气,然后赶忙躲到屏风后头去换衣裳。
换好了衣裳,他又去梳妆台前坐着,看着铜镜里那张漂亮的脸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捧着脸低低的笑,然后快速给自己上妆,还抹了一点儿香膏。
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张青松正背靠在墙上等他,见他出来立马收起了慵懒的姿势,站直了身体笑盈盈地看着他,由衷地赞着:“好漂亮。”
长柳娇羞地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了。
张青松递出钥匙,对他道:“把门锁上咱们走吧。”
“哦。”
长柳接过来给房门上了锁,转过身把钥匙还给他,结果才伸出去,自己的整只手连同钥匙一起被男人给包裹在了掌心里。
“你……”长柳受了惊吓,连忙四处张望,然后小心地挣扎着,“干嘛呀。”
这大白天的,让人看着多害臊啊。
张青松没说话,率先往前走一步,回头叮嘱着:“小心阶梯。”
长柳的脸红得滴血,抿着嘴巴跟了过去。
其实就这三五步梯步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心,张青松就是想牵他的手罢了。
可长柳不敢,走完梯子以后立马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缩回袖子里藏着,紧张得用力抠着自己另外一只手。
张青松静静地站在一旁,悄悄搓了搓指尖,小夫郎的手软软的,抽走的时候像水一样滑了出去,只剩下那把钥匙上还残留一点儿温度。
他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揣回怀里,放在心口处,温声道:“不早了,走吧。”
长柳止不住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然后迈开步子欢快地跟在了男人身后。
去镇上的路远,今日也没有借车,长柳迈开腿哼哧哼哧地小跑,张青松见了,立马放缓了脚步,一直仔细观察着他,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了,心好疼,瞧了瞧四周发现没有人以后果断停下脚步蹲在了他面前,道:“柳哥儿,上来,我背你。”
长柳被吓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摇着脑袋回:“干,干啥啊,不要你背。”
他自己能走,上次赶香会都是他自己走去镇上的呢,只不过是张青松走路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而已。
“没事的,这一段路没人。”张青松执着地蹲着不起来,用话来安他的心,“等到了前面有人的地方我就放你下来。”
长柳还是有些犹豫,抠着手指想了想,说:“不要,你,你……”
张青松安安静静地等着他说话,想过一万种拒绝的理由,却没想到长柳蹙眉心疼地道:“你会累的。”
你会累的……
这条路张青松寒来暑往独自走了十几年,地里的庄稼熟了也是他一个人背去镇上缴税和变卖,刚开始时年纪小力气也小,总背不动,走一段就得歇一段,遇不上合适的壁上石的时候他就得一直一直走,直到有下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不能把粮食放在地上,那样他就再也背不起来了,稚嫩的肩膀总是被磨得通红充血,穿衣裳都疼,但家里人不会问他累不累重不重,只会说多装点,这样就能多卖点钱了。
后来张青松背上的背篓变得越来越大,他也将这段路上的每一个落脚点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刚开始的一个落脚点休息一次,到后面两个落脚点休息一次,再到后面的累了才休息。
他的肩膀不会再感到疼痛,因为他的个子已经压过了背篓,所以连他自己都忘了“累”是什么。
忘了那几年小小的自己背着大大的背篓,满头大汗地靠在石头上一边歇气一边抹眼泪的时候,心里有多累。
长柳见张青松迟迟不说话,脸上也没个笑意,心里顿时感到紧张担忧,小心问着:“青,青松,你,你是不是生我,生我气了?”
张青松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深邃地望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两声,回:“没有生气,就是怕你走不动,想背你。”
“我可,可以自己走的。”长柳悄悄抓着他的腰带揉搓,眼神坚定,语气柔柔的求他,“等我走,走不动了,你再背,背我好不好?”
这话里存了满满的私心,从靳村到镇上那么远的距离长柳都能来回走,更别提桃李村这边要近这么多了,他一定可以走完的,不会有走不动的时候,这样的话——
他家青松也不用那么累。
长柳心里还记得小的时候到镇上看病都是阿爹和爹爹轮流背他去的,那时候他那样小,一个人都背不下来,更别提现在自己已经长这么大了,再要人背的话会把青松累坏的。
他不想青松那么累,他想青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能过得“轻松”一点。
张青松定定地看着他,知道他不愿意,也就不强求了,转而松开了他,轻轻推着他往前走,笑着道:“那走累了一定要跟我说,我有力气,永远都不会累的。”
长柳立马乖乖点头嗯着,面上带笑,刚想转头说什么,结果一阵风吹过,眼睛里进了沙子,让他难受得睁不开,只能停下脚步来用手轻轻揉着。
“怎么了?”张青松见他停下脚步,立马上前弯腰询问,“眼睛怎么了?”
“进,进沙子了。”长柳揉眼睛揉得太狠,眼泪都出来了。
见状,张青松赶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揉,焦急地说着:“别动,让我看看。”
说完小心翼翼地掰着他的眼皮仔细瞅了瞅,又轻轻吹了吹,问:“还疼吗?”
长柳眨了眨眼睛感受了下,笑着回:“不,不疼,了诶。”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张青松,笑盈盈地道:“沙子没,没有了。”
“嗯。”
张青松这才放下心来,拍拍他的头笑着逗他:“下次起风的时候可以躲我怀里。”
长柳一惊:“说,说什么呢!”
他这下可不只有眼睛红了,连脸上也慢慢浮现一团红晕。
张青松见了,心头一动,伸出手想凑上去碰一碰小夫郎漂亮的眼睛,却被他一扭头就给躲开了。
长柳红着脸,用力搓着手里的腰带,小声说:“我们快,快点走吧。”
“嗯。”
张青松这才松开了他,纵着他肆意把玩自己的腰带,始终落后他半步在他身后护着他走,眉眼弯弯地看着明明很想牵自己的手,却只敢扯着腰带,耳朵还红红的小夫郎,心底愈发的柔软。
长柳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小镇是附近往来的枢纽,所以即便不是赶大集的日子也非常热闹。
长柳没有再像上次赶香会那样小没出息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哇来哇去的哇声一片,而是矜持的跟在张青松身边,将手指插进他腰间系着的带子里,然后轻轻弯了弯,牢牢地勾着,生怕走丢。
“先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然后咱们就去找阿爹他们。”张青松笑着对他说,可长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去,去见师父。”
“什么?”张青松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从没提过今天要去见师父啊。
长柳眼神坚定,一脸认真的和他道:“昨天你,你敬茶的时候就说,没有师父就没有你现在,今早吃,吃饭的时候也说师父对,对你,你好,我婚后第,第一次来,应该要去见,见见,师父。”
去见见师父,谢谢他照顾青松。
张青松怔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浅浅笑着回:“好,都依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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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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