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亲人团聚,不论是住校还是租房家长都会来陪伴团团圆圆。
晚自习所有人按耐不住喜悦躁动起来,沈安饶安静看着周围同学的欣喜。
最后一节晚自习回班前,经过四班,余光辗转落在他身,只见陈唯悄悄认真写着什么,视若珍宝的将信封收起,只是一瞬间她一眼便认出是通常送情书的信封,可此时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沈安饶看着课桌上堆落书本发呆,回想起从前满怀期待给父母打电话得到的是令人失望的结果。
“小安,我和你爸工作比较忙就不去陪你了”
“嗯,可是…”
嘟嘟嘟——
同往常一般,话未讲完耳边传来电话挂断音,沈安饶照例暗淡一刻。
班内老师一走出去,同学们便趁小时差窃窃私语。
程初拉拉发呆的沈安饶:“小安,你父母今天应该来吧?”
“嗯…来的”撒了谎的沈安饶带着怕被别人戳穿的淡淡笑容,在别人那里平常普通之事她却只能心中期盼。
沈安饶很久没和家人一起和谐欢笑过中秋了。
如今看来今年也不例外,是人都说团圆团圆,可她最亲之人怎么变得不在与她团圆。
有时她也很好奇、不解,渐渐希望变成渴望,最后这份渴望破灭。
沈安饶是女孩从出生不受爷爷奶奶喜欢,她记得很清、很清楚,迎上爷爷被回以只是一句“我最烦的就是这个小妮子,从她出生就不喜欢”那嫌弃憎恶眼神与始终不变男女区别,压岁钱哥哥一百,她只会有十块,所有所有深深刻在心底。
妈妈爸爸明明一开始很喜欢、很爱她,可变了。
沈安饶认为是自己不够好,学的从不闯祸、爱学习、听话的乖孩子像温顺的小兔子,她渴望、渴望妈妈能变回从前那个妈妈。
沈安饶委屈涌上心头忍着泪水趴在桌面。
中考成绩超常发挥,父母也为此开心但只是及其短暂的一时,拿舞蹈威胁她必须去筠中。
筠中是重点高中,竞争很残酷出过不少状元,一本几率非常高最坏少数也是二本,老师眼里也只会有状元、清北以及一本,像自己这种根本没有存在感。
沈安饶担心自己最后成为那个末尾,成为让外婆外公失望的孩子,不能最终只考上个普通大学,虽然她也没什么很好的学习方法,但她知道只要刷题,不停的做卷子总会有提升。
趴在桌上悄悄擦掉泪水起身做卷子。
下课同学们都提前收拾好东西老师前脚刚走便蜂拥而出。
余光中的那道身影再次走出视线寻向她人。
几人收拾书包准备离开,陈茵拉着朋友走来但目的性很明确的对着付砚书:“付同学放学了一起走吧?”
沈安饶快速收拾书包,她不想做电灯泡而且今天的心情本就不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拉着程初离开。
付砚书想都没想也未看陈茵一眼,不重要的人不重要事直接拒绝:“不了我们不顺路”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背上书包转身走出教室追上沈安饶。
李衍对着一丝惊讶的陈茵,轻扯嘴角委婉解释:“别生气他就这样,那个我们先走了,再见”跑出去追上几人。
筠中比较大,放学后校园内纷纷出现学生,家长围在门口张望挥手担心孩子找不到自己。
程初与李衍被家人接走,两人走出人群肩并肩相隔距离伸出手指便可触及。
目视前方,付砚书单手插兜,昏黄路灯零零散散洒在两人眉眼,地上一大一小身影相碰。
晚风轻抚两人衣角轻轻触碰互相试探,恰时两人看向对方视线碰撞,付砚书率先开口打破:
“那个…提前祝你中秋快乐”
“谢谢,你也是”
“姩姩”
沈安饶抬眸一愣反应过来欣喜跑过去,付砚书下意识跟上去,沈安饶激动抱住外婆语气遮不住欢喜:
“外婆你怎么来了,外公来了吗?”
微风穿过树木,枝叶零落似在为她感到开心,外婆轻缕她发丝:“当然是来陪你,你外公看不见也非要跟来,在屋里等着呢。”
同小时候一般,不论是做什么外婆外公都会来接她,每每在外婆家就会被打扮像个小公主。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外公蹬着三轮车,她坐在后面穿着小皮鞋小红裙经过邻里房里都会被夸。
这是付砚书第一次听到沈安饶的乳名,程初平常也只会喊她小名,付砚书礼貌打招呼:“外婆好”。
外婆看着付砚书是少见的俊朗少年:“好,是姩姩的同学吧,小伙子长的真好看。”
恐怕外婆会问到一些别的急忙岔开话题:“外婆我饿了,咱们先回去吧。”
付砚书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沈安饶撒娇似的挽着外婆的胳膊。
外婆看向付砚书:“姩姩还不知道你这位同学叫什么?”
还未等沈安饶开口就听到付砚书自己介绍起来:“外婆,我叫付砚书以后叫我砚书就好。”
外婆看着他,轻抚着沈安饶的手:“真是好名字。”
沈安饶往外婆身旁靠了靠低声:“外婆,他是市第二而且还是没发挥好。”
恰时走到门口,本以为外婆会像妈妈和其他长辈一样听到自己的朋友学习好就会旁敲侧击让自己向别人学习学习等等。
可外婆却没有,只是露出和蔼笑容夸赞:“这么棒,以后姩姩学习上不会可要请教一下砚书,当然不能耽误砚书的学习”。
“砚书要不上楼吃个饭吧”外婆指着楼上。
沈安饶急促拉住外婆的胳膊解释:“外婆,人家还要回去呢。”
他察觉到她的拒意笑着:“外婆,谢谢您的好意时间不早了我就不上去了,再见。”
沈安饶对上他的笑容,僵硬地抬起手挥动:“再见”转身拉着外婆就往里走。
此时起风像是在帮助她逃离尴尬。
上楼入眼房间门没有关,外公坐在凳子上,小老头穿着灰色唐装长袖老头衫,眼眸看不出神色的望着门外,像是回到从前坐在庭院看她玩闹般。
“外公”
“姩姩回来了”外公听到声音摸索着起身,想尽快走到自己宝贝外孙女身边。
沈安饶从未见过外公眼睛好的时候,听外婆讲,是因为外公小时候家人在外打工,跟着亲戚,发高烧一天一夜没人管,还是邻居发现,就此留下眼疾,眼睛一天天模糊直到完全看不清。
担心外公会磕到,书包都未拿下跑过去扶:“外公慢点”扶着外公坐下,外公摸了摸她的手腕胳膊心疼:
“怎么瘦了是不是学习太忙了,你爸妈也是,要不是我们打电话问他们,都不知道他们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过节”
沈安饶眼眶酸涩,在外公外婆前她永远是个孩子永远可以依赖:“没有…我有肉,都长在脸上了”将外公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没瘦吧。”
直到如今沈安饶心明,只有外公外婆是永远爱她,即便源始可怜,心疼。
和外公外婆聊天,沈安饶也只是报喜不报忧。
吃饭时,外婆一直往她碗中夹菜嘴中念叨:“多吃点,你爸妈太忙了看你瘦的”。
“还有不要减肥现在正是长个子,胖点也好看…”
外婆总是如此,许是因为沈安饶出生时太过瘦小,不哭不闹被医生告知养不活,当时还是很爱她的父母不信,带回去没日没夜照顾,或老天照福,某天婴儿发出哭声。
外婆抱起轻瘦婴儿不由生出心疼:“孩子还没取名字吧?”。
外公轻摸孩子脸庞。
刘锦与沈成对视后摇头:“没日没夜照顾这孩子才留下来,哪还有时间取名字”。
“这孩子命大活下来”外婆轻哄怀中婴儿,面容透出愁容,外婆明了,自己女儿在婆家过的不好,也知是何处境,看着怀中婴儿不知留下对她是福是祸。
“沈安饶”沉默许久外公开口:“安饶,安饶,只愿这孩子此后,平安健康饶过一生。”
乳名则是外婆所取,姩姩,年年都在。
父母爱变质后只有外公外婆无私爱她。
沈安饶看着碗中累积的饭菜耳边传来念叨,心中却充满暖意甚至希望时间就暂停在这一刻。
埋头喝粥,时不时瞟一眼外面洗碗的外婆,外公眼睛看不到加上年纪大牙齿不太好,吃饭比较慢。
放下勺子轻起身跨过板凳,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公身后的床边,像做贼般一边拉开书包寻东西一边同外公聊天以防发现。
她小心翼翼的倒出几粒药一气呵成倒水喝药放好,坐回桌前假装无事般。
——
回来后,付砚书直径上楼掏出试卷刷题,所谓天赋的人往往只会更加努力。
付砚书虽说是租房子但不会像沈安饶那般狭小,房子很大不是老套装修这也是因为何书。
何书本打算直接买下整套房子被付砚书劝阻只好连租。
月光透过飘窗洒进来,落在桌上,映出一道银白光痕。
房子面朝西,他的房间推开窗户对着就是一片花园,烦闷时靠在飘窗,望向窗外月光洒在花朵,跟随晚风轻摆,仿佛赐予生命轻盈飘扬勾了出一副耀眼的光影画面。
烦恼随之飘散。
“砚书爸爸马上回来了快下楼洗手吃饭吧”
收拾好帮何书端菜,个子很高每次过厨房都是低着头,问就是受伤太多长记性了。
传来开门声,付砚恂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笔直,拿着公文包换鞋:“等急了吧。”
何书脸颊透出喜悦,走向门口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没有,刚做好饭。”
饭桌,付砚恂询问几句付砚书学习情况后,十句有九句不离何书:“老婆,十一假期有空吗?”
“有,怎么了?”
付砚恂吃着饭却不自在的咳嗽两声:“那个我联系好了,假期给办个画展”付砚书看着父亲紧张的模样有些想笑。
“什么!”
何书放下手中碗筷有些激动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办画展?”
付砚恂有些别扭的摸了摸鼻梁:“上次那个,去看画展你不是提了一嘴,我觉得你会喜欢”。说完就埋头吃饭,即使结婚很多年孩子也很大但对付砚恂而言也会莫名害羞。
身侧付砚书本刚刷完题还要吃一嘴狗粮无语忍不住发声:“啧啧…可以不要撒狗粮了吗?”他加快吃饭速度只想离开这个爱意之地。
何书笑着:“等你以后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只要有父子俩在不用保姆,也轮不到何书收拾碗筷,在他们家里的宗旨就是女生不要和男生挣着干活。
何书窝在沙发看着电视悠闲吃着水果:“老公银行还有公司最近都还好吗?”付砚恂带着围裙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回应:“都好,你别担心。”
少年换身黑色无袖背心,凌乱头发随意撩上,顺手拿起桌上黑色鸭舌帽戴上。
何书仰头对着下楼的付砚书喊着:“砚书十一假期妈妈开画展,到时候让朋友都来看啊?”
付砚书轻应一声。
中秋亲人团聚,花园基本上没人,夜风扇动花朵发出声响如是换成女生早已害怕逃离。
付砚书坐在秋千指尖夹着香烟双腿轻轻摇晃秋千,一只橘猫蹭他脚踝,撸着手中猫。
思绪恍惚,脑中涌起属于她的记忆顺着此刻往前拉回到那个新学期的下午。
暖光透过树叶穿撒下斑驳树影,长廊中光影交错。
窗外蝉声鸣鸣,此刻在他听来并未悦耳动听,聒噪得很,班内哄闹,顺势将帽檐往下压趴在桌面。
“同学吃巧克力吗”?
因为一些原因来到爷爷这里上学,本就烦躁刚趴下又被人叫起,付砚书皱眉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可抬眸映入眼帘却是明媚的笑容,阳光透窗洒在她身,熠熠生辉,圆圆的脸蛋,右边唇角小梨涡,她的眼神直白认真,独独只有他。
笑容如温暖的朝阳,希望定格在这一刻,独属于他的朝阳。
对视后少年微微呆愣看着她,感受到心脏不受控制,非常有力跳动一下,快速跳动几下慢慢恢复平静。
就像夜晚走在路旁经过小路边,突然窜出一只小猫,心脏跳空一格,那一刻是特别深刻的。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睡觉,这个没有化,甜的,不苦”沈安饶放在他桌上即刻转过身同程初说话。
付砚书拿过桌上的巧克力,一阵风温和拂过树叶如蜻蜓点水般落定,他的心也如此,付砚书看着手中的巧克力,整个人心情舒缓许多。
也许会有人认为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是怎么喜欢上的,在付砚书这里,感觉,第一眼见到的感觉直击心脏,是让他无法忽视掉。
世界不停转动,直到对的人相逢。
向日葵会永远追随太阳的光芒。
太阳也会永远照耀追随自己的向日葵。
不自觉露出笑容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摩挲几下鼻梁往家中走。
——
沈安饶坐在桌前犹豫片刻打开那本只属于他记事录,脑海回想起那次悸动。
夏季最讨厌的非体育课莫属、讨厌的八百米,烈日炎炎连一丝暖风都未曾有。
因为程初请假所以沈安饶只好独自去操场,不知是谁安排的课程,唯独她们班同尖子班一起上体育课。
但尖子班体育课很少,一星期只有两节。
吵吵闹闹不知是谁喊:“体育老师来了”学生匆匆在连队站齐一眼望去全是黑色、灰色的休闲裤。
尖子班老师还未来,悠闲的坐在小阶梯上看着八班。
老师点完名领着同学直奔主题跑道:“今天我们测一千、八百。”
八班同学听后犹如晴天霹雳般哀嚎,沈安饶也不例外愁眉苦脸,体育老师拍着手中记录表板,哀嚎声淡去:
“这样,女生先跑,早跑早结束休息”
有些同学心中不平衡也只敢小声抱怨:“他们尖子班都不用跑,自由活动,我们还要被看着。”
将女生安排站在跑道男生则是坐在终点一旁草坪等待。
耳边传来一声哨响,所有人奋力向前奔跑,沈安饶调整呼吸,渐渐到后面有同学力不从心掉队。
准备最后冲刺用尽全力心口一阵疼痛强忍赶超两人跑到终点,慢慢收力停下,可心口疼让她整个人重心不稳无力向前倒,突然肩膀传来触碰,被稳稳扶住,沈安饶惊讶抬头看到小麦色肤色,带着充满朝气笑容的少年:“还好吗?”。
沈安饶微喘气面色红润道谢。
陈唯走向跑道,她攥着心口衣角慢慢走向草坪。
“姩姩”
静静发呆沈安饶被呼唤拉回思绪:“嗯?怎么了外婆?”
外婆用围裙擦手从外走进来带着笑容:“姩姩要吃葡萄吗?外婆给你洗。”
“好,谢谢外婆”
外婆离开,她目光从新停留在日记本下定决心打开笔盖。
2015年9月15号
年少的好感一刹那遇见,简单T桖,稳稳扶住自己的那双手,印象深刻的笑容只对自己的笑容。
随着时间推移那少年身影出现在我视野次数累计不清。
教室、球场、食堂…与一次次寻找巧合的偶遇。
只要一眼、一个对视便能开心。
本以为他会是故事里永远的男主角但虚假终会消失,他终会遇到属于他的女主。
我深知出场顺序并不重要。他会一直等…等独属于他的那个人降临。
只是这份感觉不知何时渐渐淡漠,许是以前、许是现在。
是喜欢吗?是吗…
或许不是喜欢,比起喜欢更像是欣赏或感激,如今这份感激让我感受疲惫。
外婆曾告诉自己,万事以自己、爱自己为主。
于是放弃,幸好你从未知晓。
属于你的日记终究结束。
2013.10.11
至此,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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