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客厅,张姨看着这么大一束花:“小安,怎么买这么大束花?”
沈安饶窘迫摇摇头只好说是朋友送的。
进屋匆忙关上门,刚放下手中东西电话响起:“外婆”
“姩姩,生日快乐”
沈安饶露出欢喜笑容应声。
“姩姩,今天外婆去庙里了,等假期外婆去给你做好吃的补偿”
沈安饶连连答应。
自沈安饶出生,爷爷厌弃是女孩,认为无用每天都会来家里谩骂摔砸,而沈成说好听是老实人,难听就是傻,被欺压地傻。
那个早结婚年代,从小被打骂长大,沈成内心害怕父亲,他们肆无忌惮甚至对有身孕的刘锦扯拽头发,让坐月子的刘锦去下地。
没有心到想逼疯沈成,以至于最后生出绝望想法,同刘锦说,我对不起你们娘仨,你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吧,我把他们杀了自己喝毒药。
人生艰难困苦惧怕应阻直上。
此后外婆每每都会去庙里祈福。
沈安饶坐在桌前疑惑拿起花上泛黄信封,印着淡淡白粉海棠花,封面字迹悠扬留下沈安饶几字:
“安好,展信舒颜。
信的开头想先对你说:生日快乐。
不知道你是否会打开这封信,会在何时打开。当你看到这些字迹会是何感受,也许会被丢掉,只希望幸运些、幸运被你打开。
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写信前,脑海中酝酿很多想同你说的话。
黑夜无光,耳畔传来稀疏车响鸣笛,可我心中却充满期待。
靠在窗台晚风轻吻,我很喜欢深夜,寂静无声心中烦躁也会随之减少。
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季节,我心更喜夏,夏季会让我回想起那丝悸动。
随时间推移天气渐变,秋季即将完全来临,不知你是否注意校亭里那株海棠花,冬天覆盖白雪定然很美。
想过许多礼物,最终还是觉得这种你应该会收下,礼物虽普通但表我心意,望你喜欢。
说了许多废话也有些幼稚希望你不要嫌弃。
后面我几番思索不知如何下笔,原谅我不善言辞,想说的话没能在信里全部表达出来。
我知道你很好奇、疑惑我是谁,放心我不是坏人,如果这封信打扰到你,在此抱歉。
合适的时间我们自会相见,常安。”
年少时期悸动,不懂得如何表达只好通过最素朴的方式,手写信,怀着忐忑与喜悦默默表述这一切。
沈安饶不解,回想刚来学校也没怎么交集,信除了封面带着她的名字。但她还是看完了,觉得别人辛苦写的信应该认真看完,况且在这个年代写信也可贵。
看着面带微笑的生日小熊,缓缓伸手按动,唱着欢快的生日歌,下意识抬手抚摸。
沈安饶虽不知这个人是谁,还是将信封收起,刚打开抽屉顿一刻,起身放在枕头套里。
这几天付砚书都未等她一起上学,青春期的羞涩即便他不在乎,心中那份面对她慌张明显跳动。
沈安饶也没想多,毕竟她清楚,两人也没多熟。
打开床侧上小窗户,楼下飘来淡淡花香四溢,让人感受秋季来临。
季节转换中途,天气都是不稳定,乌云盖顶,太阳被遮盖无法散出阳光。
雨声哗啦,整个小城市仿佛都笼罩在阴沉中,像反复敲打图钉,沉闷,雨滴落在地上、水坑里。
下雨不方便,沈安饶早早起床,留时间充盈,天气因突如其来的小雨变得温凉,在短袖外,套上长袖校服。
阴雨天也并未妨碍大家出工,车辆行驶过路旁,溅起大大小小水浪,沈安饶撑着绿伞,一只手微提裤腿尽量不沾水。
下雨天校门口罕见没有学生检查。
走廊窗户外挂着各式各样雨伞,李衍和程初已经在热聊中,反观付砚书戴着灰色卫衣帽一反常态趴在课桌上歇息。
和程初打过招呼开始预习,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直至上课铃声响起少年慵懒坐起身躯。
程初和李衍平时吊儿郎当的,学习上还是认真,毕竟来这里主要都是为了考大学,主次还是能分清。
玻璃窗上啪嗒声离去,只剩雨后蒙上的一层雾水,雨后班级显得闷沉,除了偶尔回应,只传出粉笔摩擦黑板与老师教学声。
下课沈安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问他英语,等转身,人已经走远,很不解他的行为对两人说:“他怎么了。”
李衍耸肩:“不知道。”
沈安饶看向李衍拿出英语练习册虚心请教:“英语你会吗?”
李衍:“这不是我强项”
“我来”程初比较喜欢英语,一脸必胜表情看完后,认真还给她:“这题不会。”
方知辛起身搬起凳子走来,坐在一旁微笑:“我来看看吧。”
沈安饶没有拒绝,方知辛英语成绩很好,可以说是同付砚书一样带有天赋,别人家的孩子。
百无聊赖的程初心想趁机会蹭蹭说:“课代表我这里不太懂你可以教教我吗?”方知辛很自然接过,笑吟吟:“当然可以。”
她默默听方知辛讲解,沈安饶文科还可以,但此时在真正学霸面前她清晰认知到差距,和付砚书一样讲题厉害。
讲析后看两人:“明白了吗?”程初毫不吝啬夸赞:“明白了,学霸讲的真好”程初就是如此,待她好,她自然也会一样对待那人。
“哎呦,马上上课了,我还要去拿作业,先走了”方知辛回头对两人一笑。
此刻思路清晰的沈安饶一心放在题上。
恰时橡皮滚落身后桌下,课桌空隙宽敞弯腰去捡,被桌面微挡,留下一丝视线中出现一只骨节分明手指,抢先一步即将触碰时,他拿起橡皮。
再次抬头时,对上她一双清澈的眼眸,他别扭躲开视线。
沈安饶接过橡皮抿唇道谢。
少年心中犹如薄荷水中突然掉落一个泡腾片,不受控制沸腾。
李衍悠悠转醒伸懒腰说:“这节谁的课。”
付砚书:“钟明华”
钟明华课总是如此,留十几分钟自习:“同学们明天就放假了,假期来后就考试这期间好好复习知道吗?”所有老师皆如此苦口婆心,得到敷衍回应。
钟明华放下水杯拍手:“这样,这次班级排名在…前五,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吃雪糕,怎么样?”
讲台下嘘声一片,李衍想出主意率先开口:“外加一节课看电影。”学生时代就是尽可能的偷点懒。
钟明华在班主任中算是脱颖而出,比起老师严肃,更喜欢和同学调侃:“好”
所有人沉浸在欢悦心情中,沈安饶身体往前轻靠,悄摸打开书包,药盒塞进袖中。
老班离开,沈安饶直接拿起水杯,程初瞥见她的动作侧身准备一起,沈安饶慌张眨眼略快从她手中拿过杯子:“我去吧”不等程初做出反应起身蹭着她的背向外走,松口气。
接完水,沈安饶准备去人少的天台时被拦下,抬眸眼前短发戴着圆框眼镜支支吾吾的女生,她轻声:“有什么事吗?”
女生回头看向鼓舞她的朋友,犹豫片刻将藏在身后情书给她,声音微小:“可以麻烦你把这封信给付砚书吗?”
沈安饶愣了愣,视线落在她手中那封信有些为难说:“不好意思,这…”女生没等她说完话,信封塞进她手里笑着恳求:“拜托拜托,谢谢。”
沈安饶面对她人恳求也不好意思拒绝,带着僵硬笑容委婉说:“我尽量,但他回不回信我不确定”女生见她不在拒绝表示没关系,开心同朋友跑走。
雨后蒙上阴沉的太阳终于浮出一丝光亮,沈安饶来到天台看着盒中药丸生理性抵触咽下,轻握手中淡粉色信封,怎么就稀里糊涂同意了。
付砚书依旧安静学习,沈安饶低眸视线扫过他,落坐熟练放入药盒,不自主轻摩口袋中信封,心想如何不尴尬的给他。
直至下午放学沈安饶都未讲出,她也想,如果她有程初十分之一勇气该多好。
李衍见程初欢快收拾东西说:“你干嘛,不上晚自习了?”
程初有些小得瑟扬起下巴:“家里有事,给请假了,对了看画展是明天吧,直接去付砚书家里?”付砚书点头做以回应,沈安饶没有感到惊讶,早晨时程初就早早给她发信息。
程初迈着轻快步伐挥手再见。李衍羡慕轻哼。
见付砚书默默抱起几本书,沈安饶猜测轻声:“你是要去图书馆吗?”
付砚书看她点头回应。
也不知怎得生出勇气,许是想借此把信封给他,她一紧张声音微微颤抖:“那个,我能和你一起吗?”
话出口后担心他误会,毕竟像他这种经常被表白的男生,她突然什么理由都没有要和他去图书馆很难不让人误会:“我就是有些题不太会。”
付砚书带着淡淡笑容:“走吧。”
得到回应的沈安饶慌乱拿书本,一旁李衍不高兴了说:“你们都走了我呢?”付砚书瞥他一眼,李衍抱起篮球:“哼,我去打球。”
沈安饶沉默跟在他身侧,眼眸看着地面心中反复想着措辞,此时少女心绪如校园内嬉笑打闹样捋不清。
图书馆内并未有多少人,两人面对面,付砚书看她:“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沈安饶抿唇点头。
雨后阳光稀疏,天空晚霞也变的温柔如水。
沈安饶翻开刚刚夹在书本中情书,微微抬眸一眼即刻收回,手指微微蜷缩,在纸条上写下,这个是一个女生让我帮忙给你,我没有恶意。纸条放在信封上,轻咬唇不敢看他,小心翼翼移过去。
看着视线范围内闯进的那封淡粉色信封,他指尖轻捏信角,落在上面的纸条,信封被他随意放在一旁。
沈安饶见他没有回应,不知所措尴尬地继续沉默看书。
待到即将上课,图书馆学生一个个纷纷离开,付砚书将信封连带纸条夹紧书本,她紧握怀中书本刚想开口被他打断:“走吧”淡漠从她面前掠过。
沈安饶心中一抹黯淡跟在他身后,她心想是不是做错了。
这种莫名屏障一直持续最后一节晚自习,数学是她最头疼科目,加上考试即将来临,沈安饶内心小人争斗不断。
不敢打扰他的沈安饶,半握拳侧身轻轻敲响李衍书桌。
闻声,付砚书看向两人。
教室很安静,沈安饶抿唇尽可能降低声音:“李衍,这个你可以教教我吗?”
其它事情沈安饶或许比较腼腆安静,慢热。在学习上她会虚心请教别人,她并不想因为不愿社交,从而学习上遇到阻塞,沈安饶眼中这就是因小失大。
李衍歪头笑了笑同样以轻声回复:“可以。”
付砚书沉默听两人对话,不知是谁将心中柠檬切开流出酸涩,侧过脑袋假装毫不在意,低头看书,可人心怎么遮掩住,心烦意乱让他无心装下去,反手戴上卫帽趴在桌上。
方知辛同付砚书留下值日,见她要和李衍一同离开,即使知道两人不完全顺路,少年内心也及其不愿,在沈安饶背起书包走出时,少年鬼使神差伸出手拉住她书包带尾。
感受到阻力,沈安饶目光寻向那只轻捏尾带的手,付砚书察觉到不太礼貌收回手,尴尬咳嗽两声:“你等我一下,自己回去不安全”看向在门口等待的李衍微蹙眉说:“你自己回去。”
付砚书也不知他怎得,这么荒唐的理由也能说出口。
虽说是等他,沈安饶也不好意思真坐在那里静静看两人打扫卫生,放下书包帮两人打扫,方知辛接过她手中扫把:“垃圾不多,我们俩扫就行”沈安饶尴尬搓手说:“没事,我帮你们吧,这样快些。”
沈安饶拿起板擦,觉得不干活总有些不对劲。
除了一些水瓶,班内还是比较干净,结束后付砚书锁门,方知辛笑着揉了揉她发顶,像沈安饶这种,脸蛋圆圆白白净净,眼睛大大的安静女孩在方知辛眼里就像小妹妹:“走吧。”
寂静晚风带着凉意,沈安饶低眸安静走在他身旁。
昏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深长,鸣脆车鸣伴随,街道店牌明亮,三三两两人群结伴悠闲散步。
付砚书没有止步脱口而出:“情书是你想要帮忙送的吗?”
沈安饶内心一紧,捏紧书包带张了张嘴最后也未说出口。
巷口内,外面灯光难以照进,比起外面,不太宽敞的巷内昏暗些许。
付砚书直直看她,把沈安饶看的不得已移开视线,此刻气氛两人皆察觉到微妙。沈安饶知道她做错事,声音细小:“对不起,我不该那样。”
付砚书眉头微皱,无奈笑了声:“我没有怪你,只是想告诉你,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情就要拒绝,不要在乎别人怎么想,知道了吗?”
付砚书当然知晓情书定然不是她心中愿意送的,因为不知怎么拒绝别人从而只好接受帮求。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沈安饶一怔睫毛轻颤,握紧书包带的手指松开,抬头,两人随之对视,付砚书迅速收回手挪开视线:“不早了,快进去吧。”
沈安饶点点头,像被发现的小仓鼠逃窜进安全小树洞。
付砚书懊恼看一眼自己的手低声:“怎么就没忍住呢,不会吓到她吧。”
付砚书承认他不喜欢别人靠近,可面对沈安饶,他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些,在靠近些。
上楼,沈安饶转身走进卫生间,捧起凉水冷静,却不自主回想起他所说的话术,是除了外公外婆还有程初外,第一个同她说这些话的人。但转过来她又想,他怎么能摸她头呢。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何书坐在桌前向他招手,付砚恂摆放碗筷。
等何书走近发现付砚书脸颊泛红:“发烧了,脸怎么红了?”准备上手被他躲开。
不自然解释走进洗手间:“没有,天太热。”
何书诧异:“天太热?今天热吗?”看向桌前付砚恂。
付砚恂回答:“不热啊”
冷静下来,坐在桌前吃饭,付砚恂一边吃饭一边给何书夹菜,同付砚书聊:“明天你同学来,我和你妈妈开车带她们去。”
何书停下筷子:“有多少同学,人多就让司机在开辆车。”
付砚书淡淡回复:“四个人”
何书声音提高些伸出手指:“就四个呀”付砚书抬头看她点头。
付砚恂又说:“那正好明天砚书带一个。”
何书忍不住调侃说:“砚书,你这认识的人太少了吧,算了,四个也不错比没有强。”
付砚书无所谓吃着饭,实际真要他传出去定然数不清的同学愿意来,学霸妈妈的画展是人都好奇想看看。
付砚书很清楚明白,他不是别人看到那样礼貌又或者看外表觉得他温柔,他不喜人多,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自己。
收拾好碗筷穿上睡衣,拿出夹在书本内的纸条走进画室,轻掀开画布,露出一副少女明媚笑容,想要触碰那缕暖阳,指尖微顿,最后落在画框轻抚。
拿起画笔,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少年心事藏在心底,以独属于他的方式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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