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吴忌已经和薄暮确认过两次了。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在繁忙却充实的学习中飞快流逝。
薄暮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内地重点中学的节奏。他本就聪明,基础不差,只是体系不同,一旦摸清门道,进步速度让各科老师都刮目相看。尤其是数理化,他的思维敏捷,而且晚上有吴忌开小灶,物理化学一个月就全都学完了。
当然,语文还是他的“苦手”科目。那些需要大量背诵和理解的古文,让他头疼不已。
“我喜欢《少年中国说》。”有一天晚上两人在薄暮家学习时,薄暮对着语文书里的课文眼睛亮晶晶的。
吴忌从草稿纸里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有些心潮澎湃的样子,“你有赤子心。”
薄暮愣了一下。
“你想了解作者梁启超吗?”吴忌问。
薄暮点头。他知道吴忌说的了解不是课本里的简单解释。吴忌会讲很多历史,课本里没有的历史给他听。他很喜欢听吴忌的见解,对历史的解析。
两人就这样一个讲一个听,吴忌说: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①还说:少年肩上应有清风明月,更该有家国担当。②
吴忌讲了很多,讲完又给薄暮推荐了几本书。
他已经在复习高中课程,偶尔翻看大学时的金融学的书。还是泉城的杨叔帮忙买的。
薄暮看着他旁边一摞摞明显超出当前学习范围的书籍,再看看他眼下偶尔出现的淡青色,终于忍不住问:“你晚上到底几点睡?”
吴忌正在草稿纸上推演一个宏观经济模型,头也没抬:“十二点多吧。”
“早上六点起?”薄暮记得吴忌的生物钟极其规律。
“嗯。”
“你不困?”薄暮自己每天睡足八小时还觉得不够。
“困啊。”吴忌终于停下笔,揉了揉眉心,“但时间就这么多,得挤一挤。”他看向薄暮,眼神清亮,“你想啊,早点读完大学,就能早点获得选择生活的自由,不是吗?”
自由。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薄暮。他离开港城,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在追求一种脱离父亲掌控的自由吗?
他沉默了几秒,把数学卷子拿出来:“这道题,思路怎么出来的?”
吴忌凑过去看,两人脑袋几乎挨在一起。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细细讲解起来。
“明天周六,有什么安排?”吴忌一边倒水一边活动着有点僵硬的脖颈。
“看书,做题。”薄暮言简意赅,他能干嘛呢,夸下海口要一年中考,他初四的课本还没看完呢,随即反问,“你呢?”
“上午去图书馆还书借书,下午带嘟嘟去公园划船。你去吗?”吴忌发出邀请。他知道薄暮几乎每个周都把自己关在家里。
薄暮犹豫了一下。划船?听起来有点幼稚。但……好像也挺有意思。
“都有谁?”
“就我,嘟嘟,可能还有山哥。他没对象,周末就过来看姥姥。”吴忌语气轻松。
“……行吧。”薄暮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
吴忌笑了:“你别有压力,你肯定没问题的。其实中考没你想的那么难。起码比我给你出的题简单。”
把一个桔子放在薄暮手里,“我们这周做个计划,劳逸结合。好不好?”
薄暮抛着桔子玩,笑眯眯的看着吴忌,“好!”他特别想知道吴忌到底有多聪明。
周六下午,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公园湖边,山哥吭哧吭哧地踩着脚踏船,累得满头大汗。嘟嘟穿着可爱的小救生衣,坐在船头,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朝岸上的哥哥招手。
吴忌和薄暮并排坐在岸边的椅子上。看着嘟嘟和累成狗的山哥,嘴角带笑。薄暮则大喇喇的翘着腿,张开双臂看着天。
天真蓝啊。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湖?”薄暮看着这条居民楼之间的小河。
“你就说有没有小船吧。哄孩子嘛。”
哼,薄暮懒得争辩。
“嘟嘟很好哄的。”
看着小河里玩的高兴的两人,“小傻瓜。”
吴忌笑眯眯的。
等船靠了岸,吴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面包,分给嘟嘟和山哥。主要是山哥也累了。
四人又有沿着河边公园里逛了逛。吴忌给嘟嘟买了串糖葫芦,小家伙吃的喜滋滋。
薄暮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吴忌耐心地陪着弟弟玩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笑容满面的人们。
这里没有港城的繁华喧嚣,没有京城的规整肃穆,却有一种平淡真实的烟火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给。”吴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串糖葫芦。薄暮张嘴吃了一个,酸酸甜甜的。
“怎么样?”
“还行。”薄暮嘴上说着还行,却又咬了一个。
两人就站在路边,毫无形象地抢着一串糖葫芦吃。
夕阳西下,嘟嘟玩累了,趴在山哥宽厚的背上睡着了。吴忌和薄暮并肩走在后面。
“下周期中考试了。”吴忌忽然说。
“嗯。”薄暮点头,看向吴忌,“你什么时候准备和老班说你提前中考?”
吴忌侧头看他:“期末。这个学期结束,有成绩才能跟学校提。”
“你是准备考第一?”薄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排名,冲击前三……有难度,前十,还凑合。
“试试。”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
“还有一点,你学籍现在在哪啊?”
“在京城。”薄暮倒没有隐瞒。
吴忌挠了挠脸颊,“你要回去高考,京市和鲁省难度不一样。”转头看着薄暮,“这样,你让人把近五年京市的高考题搞来,还有高三的一些联考卷,练习卷什么的。不着急,明年高考完,暑假我们研究研究。”
薄暮要捏吴忌的脖子,吴忌躲了,“你是不是长高了?怎么感觉咱俩一样高了。”他俩现在差不多要180了。
薄暮才不告诉吴忌,他每天晚上锻炼身体。还要加一餐。他也是要面子的。
吴忌看着薄暮略得意的臭屁样,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只是笑眯眯地又递过去一个刚买的芝麻糖。“多吃点,说不定还能窜一窜。”
薄暮接过糖,瞪他一眼。他咔嚓咬了一口糖,含糊道:“等着吧,哥肯定比你高。”
“你说你是谁哥?”
“还能有谁,谁应就是谁。”
“再说一遍。”
“我是你哥,你哥,你哥...”
两人慢悠悠地晃荡回家,一边斗嘴,一边吃着小零食。
“京城的题我让人搜集。”薄暮忽然又提起之前的话题,语气认真了些,“你要不要一起去京城考?”
“我这种有实力的怎么可能做‘高考移民’。”吴忌摇摇头,“虽然京市的分比鲁省低很多,但是哥的实力你是知道的。”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幼稚了。
薄暮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回去掰手腕看看谁是大哥。”
“我二月初二生日,龙抬头。你呢?”吴忌才不和薄暮比力气。
“那我正月生日。”薄暮很神气,张嘴就来。
吴忌相信才怪,他又不是不知道薄暮生日,“但是李老师那边登记的可是6月25号,难道写错了啊。我明天问问班长。”
“吴正阳,长了张无害的脸,特别奸猾。”
“谁让我记性好呢。”
“哎,什么叫高考移民?”
“哦,这个啊,就是......”
.......
快到单元楼时,远远就看见姥姥坐在楼下,正和几个老太太聊天,手里还拿着把韭菜在摘。看见他们回来,姥姥立刻笑开了花:“回来啦?嘟嘟这是玩累了?快回家,包了韭菜盒子,刚出锅,正香着呢!”
山哥一听有韭菜盒子,眼睛都亮了,赶紧加快脚步:“姥姥!里面放粉条了没?”
“放了,放了,就知道你爱吃。”
几个老太太看着吴忌和薄暮,就跟自己孙子似的,“这大高个。”“正阳月考班里第一呢。”“咱这儿可出了学习好的了。”“快跟你姥姥回家吃饭。”
吴忌和薄暮挨个问好,同时加快了脚步。老太太们都太热情了。
两人跑到二楼,同时笑出声。两人也不知道笑啥,就是想笑。
①来自网络
②化用了革命先锋陈延年的名言 “少年的肩上有清风明月和国家担当,挑起时代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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