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京海不同于温市,祁寒忙完收购的事便病倒了,这一病直接昏睡了三天,第四天才醒过来。
睁眼瞬间,看到了守在床前的男人,细碎的短发,熟悉的五官,潋滟的眸子,身上泛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是历行喻。
他的好友兼家庭医生,这几年多亏有他照顾,他才能几次死里逃生。
历行喻见他醒来,紧促的眉梢微微松开,“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那年做完肾脏移植手术后,他还经历了一些其他事。
值得一提的是他得了脑瘤,虽是良性,但因为位置长得不佳,一直不能做手术。
当然,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祁寒不想做。
他知道手术的风险,比起没有意义的活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最初历行喻还会劝说,要他抓紧时间把手术做了,哪怕真变傻变呆,有他照顾也没关系,可数次彻夜畅谈后,他被祁寒说服。
执念太深,他也无力阻止,只能尽可能让祁寒过得轻松些,至于他能撑到哪天,只能看他的造化。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你病情反复,再延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历行喻抓住祁寒的手,语重心长道,“听我的,做手术好不好?”
大病刚醒,祁寒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牵强地动了动唇角,“阿喻,你知道的,我不能做。”
“报仇就那么重要吗?”历行喻微愠,“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是。”祁寒掩唇轻咳,随后道,“我这些年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复仇,阿喻,别阻止我。”
“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清楚。”祁寒打断他的话,“放心,事情没做完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历行喻眉梢拢着,“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按我要求检查身体,不能有丝毫耽搁,一旦发现不适,要立刻住院。”
祁寒知道历行喻为他好,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见他眉梢还蹙着,他主动拿起药,就着温水服下,这药他服用了五年,可依然受不住那种难言的苦涩感。
好像四肢百骸都是苦的,整个人都浸泡在了苦涩中。
这大抵就是他未来的路,但没关系,苦又怎么样,死都不怕。
他何惧苦。
历行喻知道他怕苦,打开抽屉拿出糖果递上,“给。”
祁寒接过,“什么时候准备的?”
历行喻:“你昏睡时。”
“这次我昏睡了多久?”祁寒把糖含在口中,问。
“三天。”历行喻从未隐瞒过他的病情,如实相告,“肿瘤又大了不少,已经压迫住视觉神经,后面你会觉得视力模糊,严重的话可能会看不到。”
“阿寒,听话,咱们把手术做了好不好?”
这话他们之前讲过很多次,祁寒的回答如旧。
“阿喻,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一切结束后,我就做。”
“结束?”厉行喻音量提高,“什么时候结束?万一你的身体等不到——”
这是谁都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结果。
“放心。”祁寒拍拍他的手,“我能挺到,信我。”
“你——”
“祁总。”孙川进来,打断了厉行喻的话,厉行喻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聊,站起身,“医院有事我先走,晚点再来看你。”
祁寒轻抬下颌,“这里有孙川照顾我,忙的话不用特意过来。”
厉行喻睨了孙川一眼,轻哼一声离开。
孙川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问:“祁总,历医生这是?”
“没事。”祁寒淡声道,“闹脾气罢了,哄哄就好。”
如今能让祁寒有片刻放松的人也只有厉行喻了。
孙川抿抿唇,“祁总,您真不需要住院治疗吗?”
祁寒摇头,问:“陆廷那边什么情况?”
“听闻刘总卖了股份后,让助理把人叫去了公司,谈了什么不清楚,刘总离开时脸上红肿一片,应该是挨了打。”
“对了,陆廷还撤了几个高层的职,其中有两个是本家的人。”
“这几天陆廷在公司极为不好过,陆老爷子专程来公司训斥了一顿。”
“哦,还有,陆廷这几天一直在东海会所买醉。”
“买醉?”祁寒薄唇轻抿,眼神里含着探究,“不像陆廷会做的事。”
众人眼中,陆廷睿智多谋,做事果敢,手段狠戾,不像是会借酒消愁的人。
孙川也觉得不太对,“晚点我派人去守着。”
祁寒:“嗯,务必把人看好。”
“明天和银行负责人的见面您能去吗?”孙川看祁寒脸色实在不好,担忧问。
只要不死,他一定会去。
祁寒:“去安排吧,我会准时出现。”
和京海几家银行负责人的见面是回来前便安排好的,祁寒为了见他们也下了很多功夫,这次见面的机会很难得,他非常重视。
只是他没想到,会出现纰漏。
见面这天,会遇到不想见的人。
尤其是他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出现,还笑语嫣然地唤他,阿寒。
这个瞬间,祁寒汗毛竖起,恶心感涌上心头,胸腔仿若燃起大火,烧的他全身剧痛,战栗不已。
袖子下的手指隐隐在颤抖,他想打人。
但,不能。
祁寒压下不适,淡声道:“陆总还是叫我祁寒吧。”
前几天见面还陆廷哥,眨眼又成了陆总,陆廷勾唇,“阿寒莫不是生我的气了?怪我这几天没去看你?”
他语气亲昵,好似两人完全不曾分开过五年。
祁寒坐在他对面,语气没有丝毫热络,“陆总日理万机,怎么敢劳烦。”
“阿寒又说笑了。”陆廷主动坐在他身侧,也不看对面几人的脸色有多难看,旁若无人道,“阿寒果然是生气了,都是陆廷哥的错,我应该什么都不做去见你的。”
“乖,别生哥哥的气好不好?”
“哥哥,错了。”
“哥哥,给你赔礼。”
端起祁寒刚刚喝过一半的酒杯,仰头喝下,随即给了祁寒一个温暖的笑。
“咳咳咳。”对面传来咳声。
陆廷像是刚看到他们似的,敛去笑意,淡声打招呼。
“张经理,刘经理,马经理,好巧。”
“……”一点都不巧。
陆廷在京海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跺跺脚都能让京海市颤三颤,几大银行每年依靠陆氏集团才能完成任务,平时见一面难如登天,此时不期而遇,即便是再错愕,也表现的热络非凡。
笑着拍马屁。
“今晚能见陆总,真是三生有幸。”
“对,有幸有幸。”
“来,干杯。”
祁寒这个东家似乎被遗忘了,他们眼里只有陆廷。
这也正是陆廷想要的结果,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掀眸:“我是不是来的不巧呀?”
“没有没有,您来的很好。”
“事情谈完了吗?”陆廷问。
其实还没谈,只是刚刚开始。
“完了,完了。”其中一个说道。
“谈完了,麻烦各位先行离开。”陆廷手指一顿,还是那副慵懒肆意的模样,“我和祁总有些话要讲。”
众人明了,起身告辞,根本不给祁寒挽留的机会。
好好一个局,被陆廷搅得什么都没了。
祁寒就是再大的肚量也装不下去了,怒瞪陆廷,斥责道:“陆廷,你这是做什么!”
久违的真情实感,陆廷很喜欢,探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扣住祁寒的手把他拉过来,垂眸打量。
像是询问,也像求证。
“阿寒,恨我吗?”
祁寒:恨不得你现在立刻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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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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