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摘下耳机，耳边那片孤独而广阔的音景，瞬间褪去。唱片店里那首慵懒的爵士乐，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里。
她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还有些怔忪。
她看着沈砚那双带着探寻和等待的、平静的眼睛，笑了笑，很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打破了我对摇滚音乐的刻板印象，”她说，“这首曲子，给我一种蓝调民谣的感觉。”
这是她理性的、基于音乐知识的分析。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将自己最真实的、天马行空的感受，也一并抛了出来。
“而且，”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感觉我现在正走在80年代的老北京大马路上，等一个拉二胡的老大爷讲故事。”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沈砚安静地听着，先是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随即，一个非常真实、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毫无预兆地，清晰地绽放开来。
这个笑容，冲淡了他身上所有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冷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生动、明亮。
“蓝调民谣……你说得很准。”他先是认可了她的专业分析。
然后，他像是品味一样，低声重复着她后半段的描述：“八十年代的老北京，拉二胡的大爷……”
他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和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听了这么多年，”他看着她，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画面。”
“你的这个联想，”他给出了一个最高级别的评价，“比唱片封面本身，有意思多了。”
他小心地把那张黑胶唱片从试听机上取下来，用绒布擦拭干净，珍重地放回封套里。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对待宝物的虔诚。
他拿着这张Pink Floyd，又看了看她怀里的书和那张巴赫的唱片。
“好了，”他说，像是在给今天的这场“考试”，做一个最终的评判，“第二个猜测，算你全对。”
他顿了顿，将那张唱片，放回了它原来的位置。
“至于第三个……”他侧过头，看着她，很自然地，将一个悬念，留给了未来。
“我们下次再找机会验证？”
他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枚投入湖心的、带着钩子的石子。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这是一个带着全然笃定的、关于“下一次”的预约。
林栖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眉弯弯，像一弯新月。
“怎么，”她假装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笑意，“还要留个悬念？”
“好吧。”她非常配合地，接下了他这个悬念，并且，还举一反三地，抛回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
“那我下一次，再跟你解释，我为什么选这三本书。”
听到她的话，沈砚先是一愣，随即彻底失笑。是那种很低的、从胸腔里发出的、带着十足愉悦的笑声。
他看着她假装叹气的样子，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总要给下次见面，”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留一个值得期待的理由。”
他接受了她的“抱怨”，并把它变成了一句近乎于告白的话。
然后，他看着她怀里的书，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个约定，我记下了。”
他扫了一眼她怀里的书和自己空着的手，坦然承认：“说实话，我现在对你那三本书的好奇，已经超过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走吧，”他朝不远处的收银台示意了一下，“去结账。不然我们俩的悬念，要把这家店的老板也绕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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