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小愿,在一起了?”
季礼仔细观察自己儿子的表情,看上去对许维愿很在意,却不知其中有几分真意在。
“你有何事找我”,季雪庭重新坐下,没有回答问题,淡淡瞧着对面。
“没有事,作为父亲,难道我就不能找你?”季礼提高语调,表达不满。
季雪庭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言不语,依旧冷冷清清的模样,瞧着对面。
见季雪庭全然不理会自己的话语,季礼便也收起不相干的话题,直言来此的目的,“你的身体既然已经无大碍,那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爸爸他出事了,季家那边需要你去坐镇。”
“你和二叔应付不过来吗?”季雪庭眉间轻漾,对季礼话中的危机仿若未闻。
“季雪庭!”
季礼被他漠视的态度激怒,“别忘了!你是季家的人!”
“明日,我会去M国。”
季雪庭站起来,完全不打算和季礼再多言。
此行目的已达到,季礼也没有阻拦季雪庭的意思。
转念间,他想起许维愿,忽然出声劝道:“雪庭,你若对小愿无心,就放她走吧,小毓茗的死,和她无关。”
闻言,季雪庭蓦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冷冷睨向季礼,漂亮的五官凌厉异常,颇为讽刺地开口道:“父亲大人,为何对许维愿如此关心,难不成得不到她的母亲,便开始打许维愿的主意了。”
“你胡说什么?”季礼僵硬住,脸色发绿,随即又被气笑了,回倚在沙发里,笑道:“她是南枳的女儿,我关心小愿理所当然,怎么,你是嫉妒我对小愿的关心?”
季雪庭冷哼一声,宣誓主导权,“许维愿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放自己的妻子走?父亲大人,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怎么管好你身边的那些女人,还有……”,季雪庭一顿,貌似好心提醒道:该怎么乘这段时间,把易南枳从牢里救出来。”
话落,季雪庭便迈步去寻许维愿,明日他要出国,不知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
季礼被季雪庭刺得一阵郁结,但很快,他就从季雪庭的话里回过味来,季雪庭早知道M国那边的事!
一直未动身,是在等他和季棠一起服软吗?
季礼深思下去,很怀疑现在季家被其他家族围攻的情况,是季雪庭一手策划的!甚至老爷子的遇袭……
这件事他查过,竟然找不到一丝线索!
越想,季礼越觉得季雪庭太过可怕,不可控制!
这样的季雪庭,对许维愿来说,过于危险。
什么妻子?季家岂是那么容易进的,他不反对,但族内的众人不会同意,尤其是老爷子!
当初他付出所有,最终还是保不住南枳……
季礼的眉头越皱越深,面容带了一丝愁苦,他并不想南枳的女儿,步上同样的后尘。
季以乔穿过花道,在一株繁茂的梅花树下,发现许维愿,她慢慢走近,关心道:“维愿,你怎么了?”
虽然是冬季,但清夏山庄的花园,依旧开满火红的花,只是颜色更为暗沉浓重,泛着寒气。
“我没事”,许维愿闻声回头,脸上已经恢复往常的模样,她朝季以乔笑了笑,“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季以乔回想这段日子,她约陆闻修成功的概率,从一成已经上升到五成,她对此还算满意。
“你呢?”季以乔看着面前柔丽纯净的女子,试探道:“你和我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等回答,她又换了个更确切的问法,“你们……在一起了?”
许维愿的目光,落在跟前最近的那朵红色花朵上,滚圆紧密的花瓣,苍绿的枝干,只是这朵花从花丛里偏离出来,一阵微风吹过,就颤巍巍晃动着。
许维愿轻轻点了点头。
季以乔一阵无言,正想提醒许维愿不要把季雪庭想的太好时,就听到许维愿开口。
“我知道,我跟他现在,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最终也只是梦一场。”
许维愿看向季以乔,继续道:“我什么也没有,只求短暂地做个梦,你说这应该不过分的,是不是?”
“你……这么爱他吗?”季以乔没想到许维愿一直装傻留在季雪庭身边,竟然是因为真的爱上季雪庭!
“你们季家为季雪庭选好的伴侣,该是沈小姐”,许维愿自顾自说着,目光散落在花丛中,“我知道的,你可以转告你的家人,不用担心,等季雪庭玩腻了,他会回去的,回到他原有的生活里,我也会离开。”
季以乔困惑又讶异,许维愿和她认为的一样聪慧,但清醒地又让人忍不住怜惜。
许维愿说得并没有错,季家不会让季雪庭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更遑论是与季家小少爷之死扯上关系的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不可能。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一切取决于季雪庭的态度,因为如今的季家,是季雪庭做主。
但偏偏,季雪庭绝非以一颗纯粹的心和许维愿在一起的,季以乔可以肯定。
“维愿,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离开吗?”
或是出于同情,季以乔忍不住提点她道。季雪庭布的陷阱,从没见过谁能避开,“你不了解他……”
未说完,季以乔及时闭上嘴巴,她看见季雪庭正从不远处走过来,冰冷的视线让她浑身一凉,季以乔立刻讪笑着对许维愿说:“现在是我该离开了!”
说罢,她逃一般地从相反方向离开花园,尽量避免和季雪庭打照面,她害怕季雪庭一个不高兴就找她的麻烦!
“你这样冒冒失失跑出来,生病了怎么办?”季雪庭很快来到许维愿身旁,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裳不由担忧道。
他把带来的外套帮她披上拢好,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又握住她的手,不出意外地很凉,他帮她暖着手。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许维愿望着面前漂亮又温柔的人,心中升起一股滞涩。
如果他对她坏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难过离开他了?
“冬凛镇的那天晚上,我是因为怕死,才丢下季毓茗,一个人先走的。”
霎时,握在她手上的那双手果然僵住,那原本直视她的温柔双眸,默然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安慰似地说道:“愿愿,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现在已经不重要,我们不要再提了,好吗?”
“好”。
许维愿答,他想演戏,她便陪他。
怎么会过去呢?
她不想回忆,不代表她已经忘记了,相反,她记得很清楚。
他的母亲那样恨她!
那他呢?
许维愿环上他的腰,不再想下去,无论如何,眼前这样的拥抱,是真实的。
冬天总是黑的很早,不一会儿天色已经昏暗起来,花园里也更冷了,季雪庭和许维愿回到客厅的时候,正遇上要离开的季礼和季以乔。
“小愿,方便单独和我说两句话吗?”季礼微微笑着,向许维愿邀请道。
“不方便!”季雪庭替她拒绝,说完就要拉走许维愿。
许维愿连忙挣脱他的手,向季礼挽回道:“方便的,伯父。”
“愿愿……”,季雪庭不满地想要抗议,但对上许维愿警示的目光,渐渐噤了声。
许维愿发现他们父子的关系有些奇怪,但季雪庭紧蹙委屈的表情,更让她不忍心,所以她只能让季礼等一会儿,把季雪庭带回房间哄慰好了,才出来和季礼讲话。
季礼不得不震惊,季雪庭刚刚的表现像是依赖许维愿一样,这个事实,让他有些恍惚,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缓了缓才开口道:“小愿,你对雪庭他,了解多少?”
了解?今天季以乔也和她说了这个词,许维愿不禁思虑起来。
她知道季雪庭的脾气不大好,情绪捉摸不定,很容易生气,不高兴的时候很吓人,但并没有过分到她不能忍受的程度,甚至,她总是难以控制地心疼起这样的他。
至于再多的,她并不知道,她对他过去的一切,毫无了解,比如他为什么和眼前这位,他的父亲,看起来格外生分疏冷?
见许维愿迷惘的表情,季礼心知不妙,琢磨着该怎么劝她离开,“雪庭,他从小被他爷爷带在M国教养长大,和我并不亲近,我想你也看出来了。”
“他十四岁的时候,曾回来过,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你知道,那时,他是什么样子吗?”
季礼面色不再轻松,“他当着我的面,没有任何原因,杀了已经跟随我十几年的亲信。”
回想起那天,明明是炎夏,季礼却从头到脚凉了透顶,眼前那个恶魔一样的孩子,竟然是他的儿子?
他怀疑父亲搞错了,但季铧,他的父亲,对此视若无睹,反而警告他不要阻拦季雪庭做任何事,只需给予帮助。
许维愿一动不动,在一定范围内使些手段无可厚非,她没有要求季雪庭必须清白若羽,世界上也没有人完美无瑕,她只是不忍,不忍心季雪庭沾染太多不美好的东西。
但眼前听到的,她除了震惊,只有一种荒凉的无力感……
“小愿,雪庭他并不是你的良配,你现在离开他还来得及,我会帮你”,季礼继续说道,希望能劝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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