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在客厅来回徘徊,担忧地望着书房的方向,眼中还有一丝疑惑不解。
易南枳专门把他从书房里赶了出来,说有事要单独和季雪庭谈,为了许维愿吗?
但季雪庭是不可能听劝的,季礼担心季雪庭脾性发作,伤害到易南枳!
这时,门铃响了,季礼疑惑一瞬,走到门口处,看了看屏幕,发现是钟雲,还有季雪庭的属下,所有人严肃整装,一副随时要掏枪火拼的样子!
季礼不由头疼起来,恨不得立马把许维愿和季雪庭打包送走!
自从二十几年前,季礼被季家老爷子丢到京黎“自生自灭”,这种阵仗季礼就很少接触,当然也正和他的心意,比起打打杀杀,他更喜欢做生意和享乐!
季礼开了门,他只允许钟雲进来。
“公子,他在哪里?”钟雲一进来就四处打量,寻找季雪庭的身影。
“在书房”,季礼凛起眼神看向钟雲,“怎么,你还怕我害他不成?”
“先生说笑了”,钟雲俨然有礼道:“我只是见公子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你这么护着,他能出什么事?”季礼不禁打量起钟雲,从钟雲被派到季雪庭身边,算起来,快有二十年了,“这么多年,你对雪庭,倒是忠心耿耿!”
“这是我分内之事”,清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钟雲看向书房,正想过去,但被季礼拦住。
“你坐下歇着吧,雪庭在和人谈话,你现在过去,小心被骂!”说着,季礼也站累了,坐到沙发上,顺便也示意钟雲坐下。
钟雲犹豫片刻,坐了下来,开口解释道:“公子,他不骂人。”
季礼被逗笑了,“不骂人,直接动手,是吧!”
钟雲这下辩解不了,便当没听到,沉默着看向书房不说话。
季礼也知道这不是玩笑了,想起季雪庭动起手来,冷血无情的样子,季礼不由一阵心惊,他立即站起来,走向书房!
书房内。
“季先生,请你和小愿分手吧!”易南枳瞧着面前的年轻人,从他看向许维愿的眼神,她能辨出是带了真情,但偏偏他是季礼的儿子!
“不可能!”
季雪庭早有预料许维愿的母亲会对他说这种话,就像当年在冬凛镇,她阻止许维愿和毓茗来往一样。
“她是我的妻子,如果你要谈的,只有这个,那么谈话就到此为止。”
易南枳被季雪庭冷绝的态度惊到,不仅长得不像季礼,性格更是南辕北辙,看起来很有教养,但实际上,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冷傲姿态。
她记得,那年在冬凛镇见到这个孩子,明明很谦逊有礼!
但如今,这种性子,即使不是季礼的儿子,易南枳也绝不会同意,她的女儿和他在一起。
“你们不能在一起!”易南枳坚决道,她迎上季雪庭冷漠的目光,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性格,实在令她不喜!
“为什么不能?”季雪庭忽然一笑,玩味道:“难道是害怕我们,会影响你和我父亲在一起?”
易南枳的面色顿时难堪起来,她刷白着脸,有些急切地解释起来,“我和你父亲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误会!”
“哦?是吗?”季雪庭不知信还是不信,他反问道:“那为什么我和维愿不能在一起?”
“你们季家高高在上,我们只是平凡的小人物,你们家里的长辈,是不会同意你娶小愿的,趁早放手,对你,对小愿都好!”
易南枳把当初她和季礼分开的原因,借用过来,但实际上的真相更为难堪,是季礼选择抛弃了她!
易南枳百分百肯定,眼前的年轻人在爱情和财富中,肯定和他的父亲一样,会选择后者,所以无论从伦理,还是现实角度,她的女儿,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这不是问题,现在季家是我当家做主,我想和谁在一起,没有人有权利反对”,季雪庭难得好心情,他征求道:“现在,你可以同意我和她在一起了吗?”
“不可以!”易南枳被打的措手不及,她坚持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刚刚愉悦起来的心情,骤然变差,季雪庭立刻站起来,冷道:“你的意见不重要,许维愿只会和我在一起,她也只能是我的妻子!”
见季雪庭要离开,易南枳立即追上去,想伸手拦住他继续劝说,不料季雪庭一个躲闪,她扑了空,一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眼看季雪庭就要走出书房,易南枳一心急脱口而出,“她是你的妹妹!”
季雪庭蓦地停下脚步,白皙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收回来,他缓缓转过身,盯着易南枳,“你说什么?”
易南枳从地上站起来,话已经出口,她也不再对季雪庭隐瞒,“小愿是季礼的女儿……她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你明白了吗?”
“我凭什么信你?”绝然的表情出现裂缝,眸色渐渐染上猩红。
易南枳苦笑,“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确认。”
“她是我父亲的女儿又如何!”季雪庭握紧手,一字一句道,“许维愿已经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易南枳彻底被季雪庭的态度惊呆了,她不由自主地怒斥道:“你疯了!她是你的妹妹!”
季雪庭仿若未闻,已经不想理会易南枳,他转身打开书房的门。
“愿愿……”
季雪庭的脸上闪过一抹愕然,许维愿正站在书房门口,他下意识要去牵她的手,但许维愿飞快地往后一躲,差点跌倒,幸好身后的钟雲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易南枳听到季雪庭的唤声,连忙出了书房,门外,许维愿,季礼都在!
“南……南枳……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季礼先反应过来,许维愿竟然……竟然是他的女儿!
“不是真的!”季雪庭抢先说道,他看着许维愿,干净的脸庞苍白虚弱,一副被吓到的表情,他放柔了声音,慢慢靠近她,“愿愿,我们不是兄妹,你不要乱想……”
许维愿拼命地往后躲,不敢接受季雪庭的触碰,她看向易南枳,她的母亲,泪光闪动的眼睛里,已然带上恨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掐死我!”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宁愿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为什么?”
许维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母亲的爱究竟是什么?
那个把小小的她,随意丢在无人的马路上,任她怎么哭泣呼喊,都唤不回来的妈妈!
那个她不小心把手指划破,哭着跑过去渴望妈妈的关心,却只得到冷淡的一瞥吗?
以为已经麻木,可再次忆起那些原本已经忽略掉,忘记的事情,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全身都在发抖,许维愿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那年除夕夜,她的生命里,唯一能感知的那一点点父爱,被她亲手斩断!
无止境的深渊,快要将她吞噬。
现在,连她仅剩的,唯一的念想,都被她所谓的母亲毁了!
“小愿……”
易南枳看着淬然欲碎的女儿,无言以对。
她在牢里的时候,不自觉想起的,挂念更多的是许维可,眼前的这个女儿,是她带着愤恨生下的,忽略许维愿,已经成为她的习惯。
见许维愿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季雪庭上前一步,阻下她的反抗,把她抱进怀里,她太虚弱了,连反抗的力量,都比以前小了太多!
他伸手帮她擦掉眼泪,轻声道:“愿愿,我们不是兄妹,真的……你相信我,好吗?”
季雪庭温柔地看着她,盼望她能信他。
他低头轻轻吻过她的眼睛,害怕她生出轻生的念头。
许维愿不再看她的母亲,她望向近在咫尺的容颜,心都要碎了。
“好……我信你。”
她现在除了信他,没有别的退路!
是自欺欺人也好!
是兄妹也罢!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她已精疲力竭,管不了太多!
甚至,她还怀了他的孩子,孽障太深!
他们没有天堂可去,能够一起下地狱,也是一种幸福!
“愿愿!”
“小愿!”
听不见所有的声音,许维愿再次昏了过去。
医生说,如果再受刺激,不仅胎儿难保,病人也要落下病根!
两天过去,许维愿还没有醒过来,季雪庭便把许维愿从季礼那里带回季宅照顾。
他想许维愿醒过来,不会愿意见到她的那位母亲。
季宅里,因为曲湘的存在,比以前多了几分热闹,时常听见她呼来喝去的声音,没有烦恼的小公主,真是活得自在!
孔令炆站在二楼阳台,望着在草坪上练射箭的曲湘,心生羡慕,能让曲湘乖乖听话的,大概只有季雪庭了。
察觉到身后有人,孔令炆转身一看,英俊的脸庞随即挂起礼貌的微笑,“许小姐,你醒了!”
太久没有见到这样温暖灿烂的阳光,许维愿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孔先生,让你失望了。”
“哦?许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孔令炆疑惑道:“我失望什么呢?”
看着装傻的孔令炆,许维愿没什么表情,她向阳台处走近了一些,到阳光更多的地方,她也看到了远处的曲湘,“我还活着,又回到了这里。”
“许小姐,你这个话,要是让雪庭听到,他又要想着法子折磨我了!”孔令炆不由苦笑起来,“我该庆幸,你还活着!”
“许小姐,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你可否愿意?”孔令炆看向许维愿,才发觉她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郁。
“什么忙呢?”
许维愿心不在焉地轻声应着,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坪上,曲湘刚刚射中靶心,兴奋地大叫起来,即使隔着很远,许维愿也能感受到,那空气中旺盛的生命力。
“阻止雪庭,杀害他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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