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室内。
许维愿坐在软榻上,摘下手边的一朵栀子花,她下意识拨弄着手里的花朵,脚边已经散了一地的花瓣。
记忆溯洄,脑海里慢慢闪现从前的碎片,父亲的身影,母亲的斥责,陪她长大的妹妹,带她离开冬凛镇的舅舅……
一切都好近,又好远,恍恍惚惚,令人分不清真假。
正恍惚间,察觉到背后靠上一个熟悉的怀抱,许维愿渐渐安下心。
“愿愿,过些日子,对外宣布你是季家的人,好吗?”季雪庭环着她的腰,开口征求她的意见。
许维愿停了手上的动作,不再拨弄花瓣,她回过头来看他,回绝道:“不好!”
“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许维愿望着他的眼睛,脸上满是惶惑不安和害怕,“别人……会以为……我们……我们是……乱……”
她说不下去!
“不会的,愿愿”,季雪庭捧着她的脸庞,轻轻抚摸着,他哄慰道,“等你回了季家,我会回到容家,我们是名正言顺在一起的,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还是不好!”许维愿惶乱的神情渐渐平定下来,思绪也慢慢清晰,“我们就这样结婚,我是不是季家的人,没有什么区别的!”
“你是季家的女儿,回去,是应当的,愿愿,你为什么要一直拒绝?”
季雪庭试着开解她,“你也看到了,我父亲对你母亲是存了真心的,你不是随随便便生下来的……”
许维愿心里一疼,明明眼前人的出生更加令人心痛,他却反过来安慰她。
“如果我回了季家,毓茗的母亲必然会知道……她原本就恨我……我没有资格,也不能再去伤害她了”,许维愿慢慢说道,“难道你忍心再去伤害她吗?”
“这是你原本的位置,母亲她只能接受”,季雪庭不是没考虑过,但并不足以能动摇他的决定。
“那你呢?”
许维愿心疼地摸着他的脸颊,“如果你突然说是容家的人,你的身世就瞒不住了……”
她怎会不知道,他一直在努力,不让别人知晓他是怎么出生的,他告诉她的时候,已经说得颇是难堪痛苦!
“没关系的”,季雪庭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
“还是不要!”
许维愿揽着他,抬起头亲昵地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们保持现在这样,没有什么不好。”
季雪庭凝视着她,不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低声呢喃着,“愿愿……”
心脏处渐渐柔软发麻,他的拇指探抚过她的唇瓣,禁不住诱惑,他俯身吻了上去,撬开她的齿贝探进去,与她纠缠。
“愿愿……其实我们的身上,若是流着一样的血,也不错……”,季雪庭紧紧抱住她,喘息着在她耳际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许维愿虽然软着身体,但还是忍不住拍打了他几下。
沈书茵站在花室外,差点站不稳,虚掩的门,玻璃色彩的墙壁,无法遮挡里面正缠绵拥抱的身影!
忽然对视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沈书茵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清醒过来,她定下神,朝许维愿微微一笑。
感受到怀里人的抗拒,季雪庭不满地想要撒娇抗议,但随即跟着她的目光,他也看到了花室外的沈书茵,原本白皙潮热的脸庞,瞬时冷了下来。
“沈小姐,好久不见!”许维愿有些慌忙地跑出花室,她记得,沈书茵是喜欢季雪庭的。
“许小姐”,沈书茵保持一贯优雅得体的微笑,“好久不见!”
“你是来找季雪庭的吗?他在里面……”,许维愿还没有说完,就被沈书茵打断。
“不,我是来找许小姐的!”
沈书茵侧目看到正从花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忙补上一句,“关于陆律师……”
许维愿一愣,她很久没有联系陆闻修了,曾经打电话向季以乔打听过,季以乔说一切都好,她就没再多问。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季雪庭漫步出了花室,眉宇淡淡,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盯着沈书茵,提醒道:“不要再来这里!”
沈书茵咬了咬唇,他给她的难堪,何止于眼前这些,她扯出一抹笑来,“我从伯母那里过来,伯母的状态不太好,希望你有时间多去看看她,伯母嘴上虽然不说,心底还是希望见到你的!”
季雪庭走近一步,挡住许维愿的视线,他冷冷看向沈书茵,“说完了吗?”
他在赶她走!沈书茵捏紧手里的灰色包带,再也笑不出来,她定定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一如初见,俊美如天上月,火中焰,亦冷厉如寒冰,一副无心无情的模样!
但此刻,她心中的恨意,远远胜过爱意!
“等等!”眼见沈书茵转身要离开,许维愿忙越过季雪庭上前拦住,亲切地挽着她的臂弯,挽留道:“沈小姐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愿愿,我陪你聊天还不够吗?”季雪庭不禁蹙了眉,委屈地看向许维愿。
沈书茵不该和她走得太近!
闻言,许维愿不觉有些好笑,她走过来,把季雪庭哄了哄,过了好一会儿,才赶走他去做自己的事。
“许小姐,雪庭和你……你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吗?”沈书茵看着季雪庭离去的背影,迟疑地问道。
刚刚的画面,那样的依赖,那样的季雪庭,那样的喜怒哀乐,她不曾见过,也不认为,会出现在季雪庭的身上!
许维愿被问住了,她和季雪庭是如何相处的?
避开这个问题,许维愿直接问道:“沈小姐,你刚刚说找我,关于闻修,请问是什么事情?”
沈书茵凝了凝神,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许小姐,你知道吗?陆律师……不,现在陆先生已经不是律师了!
“还有他的母亲,前几天,过世了!”
“什么!”
许维愿蓦地睁大双眼,太突然的消息!她记得陆闻修的母亲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过世!
“你说,闻修已经不是律师,这又是什么意思?”许维愿捕捉到沈书茵话里的信息,陆闻修从小受他父亲影响,励志要做一名律师,他绝不对会放弃当律师的!
沈书茵见眼前女子一脸担忧的神情,心里不由松了一下,她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
只要许维愿还在意陆闻修,有这一点就足够!
沈书茵把陆闻修的遭遇,一一告诉许维愿,说完,沈书茵不免也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陆闻修被迫暂停执业,这无疑是季雪庭吩咐下去的命令,至于后面,派人制造意外事故想除掉陆闻修,却没想到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故,在火灾中丧生的,是陆闻修的母亲!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许维愿煞白了脸,她并不愿相信听到的一切,她反问道:“你说是季雪庭派人做的?沈小姐有证据吗?难道仅凭你的一面之词?”
“许小姐只要联系陆律师问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至于证据……许小姐想一想,以陆律师的人品,为人处世,会得罪谁呢?”说罢,沈书茵叹息一声,“我去见过陆律师,陆律师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你特地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腹部传来一阵微痛,许维愿忍住没有表现出来,她定睛看着沈书茵,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书茵笑了笑,“我的目的很简单,让许小姐看清楚,季雪庭还是那个季雪庭,而不仅仅是许小姐面前的季雪庭!”
许维愿不语,凛神盯着沈书茵,静待她下面的话。
“许小姐……不,其实应该称呼你为季小姐才对!”
沈书茵刚从曲湘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惊讶的,“你不想从雪庭的手中,夺回原本属于你的,季家的一切吗?说到底,季雪庭只不过是季家捡来的孩子!”
许维愿的眉间皱起,苍白的面色更加冰冷,她不喜欢别人非议季雪庭的身世!
“他就是季家的人!”许维愿冷冷吐出一句。
沈书茵一愣,她猜不透许维愿是什么意思!接下来的话,她不确定是不是要继续说!
“许小姐,难道不好奇,雪庭他过去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事情吗?”
沈书茵走到许维愿跟前,把一个U盘塞到她手里,“许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看一看里面的内容!”
许维愿看着手里多出来的U盘,忽然想到之前,孔令炆也给过她一个U盘,她至今也没有打开看过。
等沈书茵的身影消失不见,许维愿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腹部时不时传来一阵疼痛,许维愿终是受不住,她瘫坐在地上,等疼痛缓和了许多,她才慢慢站起身。
回到花室,许维愿找出丢落在软榻上的手机,她翻开通讯录,屏幕最终定格在季以乔的页面上,或许是胆怯害怕,她不敢直接联系陆闻修!
如果沈书茵说的是真的,如果一切真的是季雪庭做的,那么陆闻修所有的不幸,都来自于她,她还有什么资格联系他,她根本无颜再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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