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季雪庭离开后。
孔令炆站在父亲的肖像前,俊雅的脸上似哀伤又似喜悦,刚刚季雪庭没有驳斥他的话,大抵是承认了他这个哥哥。
父亲的死亡,换回一个弟弟,本是遗憾的事情,变得有所值得。
孔令炆向父亲的肖像,拜了一拜,随后,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早在很久以前,孔令炆第一次见到季雪庭的时候,他便想季雪庭作他的弟弟,被训练得冷血无情又如何,终究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看到落地的樱花,也会流露出一抹神伤。
那时候,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孔令炆对季雪庭说,离开季家,来孔家作他的弟弟吧!
季雪庭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但他的话,被过来的季家老爷子和父亲听到了,孔令炆出生以来,第一次挨了打!
季宅。
早先设计好的婚纱,图册里的款式,已经做好一半,许维愿看着面前漂亮的婚纱,既喜欢又面露难色,她抚了抚腹部,已经明显隆起,穿婚纱肯定不好看了!
“愿愿,你怎么不换,需要为夫帮你吗?”季雪庭慢慢走过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换好了一身新郎礼服,服帖而裁剪有度的礼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适,矜贵优雅,衬得他今天异常俊美。
许维愿看呆了一会儿,直到察觉他玩味的笑容,才装作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她瞧了瞧眼前的婚纱,拒绝道:“等生完孩子再穿吧,现在穿不好看!”
“好看的,愿愿,你什么样子都好看!”季雪庭把她揽进怀里,手掌抚上她的腹部,眼眸中闪动着不舍。
“你尽会说些好听的话,哪有大着肚子穿婚纱好看的!”
许维愿伸手玩着他打好的领结,不一会儿又撒了手,她摸过他的脸颊,忍不住踮起脚去亲了亲。
“我说的是真的”,说完,季雪庭想去亲她的唇,被她躲过了。
他委屈地看着她,控诉道:“愿愿,你总是占我的便宜!”
“坏家伙,到底谁占谁便宜!”许维愿瞪着他,又拍打了他一下,才贴回他的怀里,慢慢开口道:“等生完孩子,再拍婚纱照吧,婚礼还是按我们之前说的,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吗?”
隔了一会儿,许维愿才听到他的应下声,又听他说,“愿愿,我想先看看你穿婚纱时的样子。”
最后她还是如了他的愿,试了一套浅粉色的婚纱,还被他拉着拍了照片,许维愿看了眼照片,只想销毁,隆起的腹部很明显,一点都不美观。
相机在他手上,她抢不过他,最后她只能气呼呼地随他去了,只是警告他,不许让她看见那照片。
“季雪庭,我们去一趟京黎的古城寺院吧,我想去许个愿。”
季雪庭看了看怀里的人,只是问:“你有什么愿望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达成。”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等到了寺院我自己会向佛祖许的”,许维愿从他怀里出来坐好,好笑道:“你再厉害,也有很多办不到的事,对不对?”
季雪庭凝着她,没有反驳,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兀自开口道:“你信这个,不如信我。”
“我原来也不信的”,许维愿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不由抱住他的腰身,“但是,我现在心有畏惧,不得不信。”
“畏惧什么?”
“我害怕你会丢下我一个人”,许维愿轻轻地说。
古城寺院,正堂宝殿的佛像高高在上,庄严肃穆,又带有慈悲,恍惚间,还有一抹怜悯世人的微笑。
许维愿独自在佛前跪了很久,她的愿望,只有一个,便是季雪庭平安健康。
为此,她愿意放弃所有,一切的罪孽她会承受,没有怨悔。
等她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倾斜,许维愿寻着季雪庭的身影,只见他一个人站在寺院古树的阴影下,沉静地望着从错石中流淌下来的泉水。
“你在想什么?”
许维愿从背后抱住他,她觉得他最近有些过分地安静,常常看着她发呆,现在,连她走近了,都好像没有发觉。
“我在想你”。
季雪庭转过身来,把她揽进怀里,“愿愿,我很想你”,他把她的手牵到自己的心口处,“我真的很想你!”
还没有离开,就想她想到心痛。
她说的没有错,他有办不到的事,比如,他的生命,他无法保证可以继续陪她……
去完寺院的第三天,季雪庭离开京黎,出了国,许维愿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没有阻拦。
他说M国那边有急事需要他去处理,她不能无理取闹,让他不要去。
许维愿开始数着日期过日子,他没说多久回来,只说不久后就会回来。
但“不久”,渐渐扩展成一个月,他们联系的频率越来越少,许维愿觉得他变得也越来越冷淡,她以为是自己多心,直到昨天,她彻底联系不上他。
担心,忧虑让许维愿难以成眠,连钟雲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连夜让人准备了去M国的手续,她要过去找他。
却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她接到了他的电话,不是期望中的温柔与安抚,许维愿怔怔他着他冰冷的话语,连手机落在地上了,她都没有知觉!
等有意识的时候,许维愿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手上抹下的泪水,突然捡起地上的手机,再次打过去。
等一接通,她就大骂起来,“季雪庭!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你凭什么说分手?”
“当初是谁眼巴巴要和我结婚?什么季家,谁要SK了?”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想拍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你给我等着!”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江植难得见许维愿发火,他试探着开口询问:“还去机场吗?”
“去!当然去!”
到了M国,许维愿把季雪庭可能在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季雪庭的身影,连最近的贴身护卫,他都没有带,竟然就这样一个人不见了!
“小姐,容家到了”。
车子停在一座庄园前,许维愿刚下车,庄园里面就有人出来请她进去,许维愿有些惊讶,她是直接过来找人,并没有提前向容家的人打过招呼。
这里是她最后能找到地方了,她想不出来,季雪庭还能躲哪里去!
客厅内,许维愿看着面前白发冉冉的老人,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反正他肯定知道她是谁了,她便直接开口告知来这里的目的。
“我是来找我丈夫的,希望您行个方便。”
不介意她的态度,老人和善地笑了笑,肃然的眉宇,渐渐变得温和起来,“丫头,坐下吧,你这个身子要小心些好!”
对方太过友善,这让许维愿不好意思起来,她站着确实有些累,便坐下了。
“你和雪庭一样,随他叫我外公就行了”,容家老爷子看了看许维愿的肚腹,似叹息道:“没想到,我都要抱重孙儿了!要是小蓁儿还在……”
触及伤心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外公,雪庭在你这里吗?”许维愿直接问道,她现在最在意的只有这一件事。
“如果我说,雪庭不在这里,你要如何?”
“我会继续找他,直到找到为止,我不信他会平白无故消失!”许维愿看着容家老爷子,眼中露出希望,“外公,你这样说,那么他是在你这里了!”
许维愿站起来,忍不住带上气愤,“外公你让他出来见我!”
容老爷子叹了口气,目色不明地看向许维愿,“雪庭他不在这里,他昨天已经离开M国了。”
许维愿一愣,忍不住握紧手,她委屈地想要哭出来,“这个混蛋!”
“丫头,雪庭他不一定合适你,如果你想带着孩子改嫁,我不会反对!”
“外公,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吗?”许维愿咬着牙问道。
容老爷子摇了摇头,神色莫测起来,笑道:“雪庭要是听到我这么说,估计会气到吐血。”
许维愿不死心,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让容老爷子让她搜了一下庄园,一无所获后,才离开容家。
下人过来回报,确定季家的车子走远了,容老爷子才悠悠说道:“雪庭,出来吧!丫头已经走了。”
客厅左侧的墙壁慢慢打开,季雪庭踉跄了一步,勉强站好,才从密室里走出来,除却唇色像带了一抹异样的鲜红,整个脸庞苍白若雪。
“你这样躲,也不是办法,难不成躲她一辈子?”
说着,容老爷子也沉默下来,他看着季雪庭苍白脆弱的脸庞,刚刚说出口的话便是错的,要真有一辈子,也不至于躲起来!
季雪庭躺进沙发里,没有说话,静静缓和着身上的疼痛,不久,有人送药过来,他取过喝下,才开口道:“我明天回京黎。”
“你的心脏……还能坚持多久?”
容老爷子皱起眉头,白冉的眉发因为严峻的神情,格外整肃,他想到季雪庭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恨道:“季铧那个畜生,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三个月”,季雪庭淡淡说道,但因为痛楚,眉间还在轻蹙着,“还会有其他办法延续”。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丫头,她迟早会知道”,容老爷子顿了顿,还是说出口,“要真到那一天,她才知道,看样子,她得随你一起去了……”
“不会有那一天”,季雪庭出声阻断,幽黑的眼眸静静看向容老爷子,“我若真死了,就让她当作是我负她,谁都不准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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