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随着几声尖叫，林越山一个飞奔上前，“哐当”踢开大门，只见屋内地上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死死捂着腹部，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白裙。
——正是之前那位“花仙”。
而加害者此时正站在她的身边，手中匕首沾染上的鲜血滴滴答答溅落，脸上是诡异疯狂的笑。
“哈哈哈！贱人！该死！”
像个疯子。
林越山眼神一厉，此时一块石子乘其不备，打飞了她手中的匕首。他立刻上前把人死死按倒在地，朝几个被吓呆的路人喊道：“快报官，喊大夫！”
此时人群才动起来，大呼小叫的瞬间乱作一团。也有人急匆匆地跑去报官，小厮立马上前，从林越山手中把凶手接过去，用准备好的麻绳捆住。
而凶手此刻依旧癫狂的大笑，让人心底忍不住冒出丝丝寒气。
地上躺着的花仙眼看出气多进气少，林越山焦急之下，猛撕下自己的裙摆，揉成一坨塞进已经意识模糊的花仙手中：“按住！我带你去找大夫！”
花仙意识模糊中，她颤抖着手，抓住了林越山的袖子，“救……救救我……”
“林公子！”林越山刚把人横抱起，只见相熟的小厮急急跑到他身边，说道：“公子快和我来，楼里有大夫！”
“快带路！”
杨焕收起了手上的动作，默默跟在了他们身后。
凤凰楼的大夫住在后院，没什么人，清净。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有人来请了，所以当林越山抱着受害者跑到时，刚好撞上了提着药箱急匆匆出门的老大夫。
“哎呦！”
“林大夫，人我们已经带来了！”小厮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大夫。
林大夫站直身子，只看一眼就急急说道：“快快送进来，我要给她快点止血！”
前厅兵荒马乱，后院也是人仰马翻。
一盆盆的血水被送出去，又送回一盆盆清水。忙乱之下，也没人顾忌什么男女之防，林大夫指挥着小厮和林越山忙里忙外递东西帮忙。
忙碌半天之后，床上的姑娘才止住血。
几人都忍不住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林越山脱力般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摆了摆手道：“老大夫，您怎么也不请个助手帮忙？”
林大夫瞥了一眼年轻人体力不支的模样，说道：“老朽一人足矣。”
小厮殷勤地给林越山倒了杯水：“林公子，先喝口茶歇歇。”
“前院如此吵闹，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林大夫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水，却没喝，“还有这位姑娘，看穿着，是碧落坊的女子吧。”
小厮苦笑了一声：“这位可是碧落坊新晋的‘花仙’娘子，今日闹这么一出事，凤凰楼又要关门歇业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小厮一个激灵，“也不知道是发生了口角还是何缘由，就这样被人捅了一刀，还好林大夫你妙手回春，救回了‘花仙’娘子，不然碧落坊坊主都要找我们好大一顿麻烦。”
林越山奇道：“他们自己内部矛盾，找你们干嘛？我刚看得清清楚楚，捅人的是一个弹乐器的姑娘。”
“林公子你是不知道，这碧落坊坊主，和我们楼主关系可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的好？”
“真要这样就好了！”小厮苦笑：“那是非同一般的差！若不是我们楼主价格出得够高，坊主都不肯把姑娘送到我们这来献艺。”
“那……”
眼看着林越山和那小厮似乎有大聊特聊的架势，林大夫立刻挥手就要把他们赶出去：“好了好了，人我已经救回来了，我要休息了，这位姑娘也要休息。你们几位就先回吧。”
“林大夫，那我们先告辞了。”
他们连忙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小厮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把林越山二人送回了房间。
“你没被吓到吧？”
关上了房门，林越山问向杨焕。
杨焕摇了摇头，解开了头上的帷帽，“这点事吓不到我。”
“我想也是。”林越山想到他们俩初见时的场景，“初见你那天，捅人的那个可是你呢。”
杨焕的动作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哥哥是觉得我太残忍了吗？”
林越山解开身上染血的衣物，随意答道：“还好吧，那时候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我看那人也没打算留你小命。”
他并不会用自己的道德观来要求这里的人，社会不一样，生存条件也不一样。况且，别人都到你面前要弄死你了，你还什么都不做任他杀的，那是佛祖是圣人。
“在我们那，你这叫‘正当防卫’，官差来了也判不了你的罪。”
林越山一件件地把衣服脱下，发现血已经渗进了他每一件衣服，无一幸免。
“我这明天穿什么？”林越山哀叹一声，用没被污染的部分衣料擦了擦皮肤上浸染到的血渍，动作迅速地飞奔进被窝中，用棉被裹住自己**的身体。
杨焕走到床前，思考了片刻后道：“京中有成衣店，可以让小厮去买衣服。”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打开门，却是那小厮。
他笑着弯腰看向杨焕，“林小公子，这是楼里给林公子准备的衣物，一会还有热水送来，让林公子清洁身体。”
“谢谢。”杨焕接过衣服，学着林越山道了一声谢。
“这是小的们应该做的。”那小厮的笑容更加大了，“二位可以唤我小齐，以来都可以找我伺候，我一定让二位宾至如归。”
杨焕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关门。
林越山翻了翻送来的衣服，“这凤凰楼的老板到底是个人物，做的这么周到。”
又是送衣服又是送热水，这衣服料子摸着可比他自己穿的这一身好不少。上次吃饭吃出事，还送了他打折卡呢。
杨焕想了想，说道：“据说凤凰楼的老板来头不小，背后可能是皇家的人。”从前他一直被宠着长大，没人会和他说这些，而他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能知道这些，还是某日不经意间，听到某个皇叔提及过，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那难怪了。”林越山一脸恍然，“京城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开这么大一间‘会所’，钱和权肯定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林越山也是才了解到的，这凤凰楼不光有吃饭住宿，平日还会有各个富家千金公子王孙来举办各类宴会诗会，文人墨客更是以收到凤凰楼诗会的邀请为荣。
每隔半年，还会举行一次文武比试大会，文武各取第一，能在凤凰楼免费住宿一年。
当然，在每三年举办一次的文武科举中，基本的文武状元都是从这些人中诞生的。
凤凰楼的名声就更上一层楼了。
杨焕伸手擦了擦林越山脸上蹭到的血渍，“而且，凤凰楼的楼主十分神秘，从来不曾现身。平日能见到的，都是他的替身。”他皱了皱眉，“甚至，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
“这么神秘呢？”林越山咋舌，“那这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说不定就是什么皇子王爷的，说是皇帝也很有可能啊。”
林越山脑洞大开，一般这么神秘的人，身份是肯定非同一般，越没可能的人，越有可能。
杨焕眼神动了动，说道：“哥哥说的有道理。”
林越山眉头一挑，“那是，也不看我是谁，这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套路。”
“那今晚为什么那个乐伎要刺杀‘花仙’，哥哥知道吗？”杨焕问道。
他看着杨焕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神，满是信任，难得噎了一下，“这个，那个……我也不认识她们啊，谁知道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呢？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情。我明天去打听一下！”
杨焕却摇了摇头，“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林越山把脱好衣服的杨焕塞进被窝，说道：“好吧，那你先睡，给我暖被窝，我洗个澡就来。”
门外，送水的人已经在敲门了。
“来了等等！”
说着，林越山光着个膀子就打算去开门——
“等等！”
“干嘛？”林越山扭头看向拉住他的杨焕，“很冷的，速战速决啊。”
杨焕拉住他的手不放，“哥哥先躺着，我去开门。”
说着，刚在被窝躺好的人，就掀开被子，抢先跑去开门。
初春的天气，晚上气温还很低，林越山瞬间又把自己塞回了被窝，看着杨焕一本正经的指挥着几个抬着木桶的大汉，把热水放到了屏风后，又用手试了试水的温度，才快步走到床前，把楼里人准备的外衣拿起来，伸着小手要给林越山披上——
“哪那么多事呢，趁着我的皮肤还没反应过来冷的时候，我就已经泡进热水里了。”嘴里念念叨叨的，林越山手上还是顺从地穿上了外衣。
等他走到水桶前，看着水汽氤氲，突然说道：“云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自从知道“云奴”这个字是杨焕的小名之后，林越山就一直这么喊他了。
在古代洗个热水澡可不容易，何况他们今天也算是奔波了一天。
杨焕立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林越山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过身就抱起他，要往水里送，“害羞什么，我小时候家里还没装淋浴间的时候，也是和我爷爷一个水桶里洗澡的。”
“扑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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