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仁沉浸在拥有两个健康孩子的巨大幸福中,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照顾新生儿上。
他给儿子取名“悠仁”,而女儿的名字,爷爷虎杖倭助沉思许久后,取名为“悠濯”,寓意“生活悠远,涤濯清澈,刚柔并济”。
希望这个意外降临、带着些许神秘色彩的孩子能拥有通透而坚韧的生命力。
然而,与虎杖父子逐渐接受并爱上这个女婴不同,香织的表现却让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无法忽视的阴影。
她对虎杖悠仁的态度师十分符合一个历经“磨难”才生下孩子的母亲形象,尽管那呵护背后是对其作为“容器”价值的审视。
但对于虎杖悠濯,她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虽然极其隐晦,却足以让敏感的虎杖父子察觉。
她极少主动抱悠濯。当虎杖仁将孩子递给她喂奶时,她的肢体总是显得有些僵硬,眼神会下意识地避开女婴的脸,或者快速扫过时带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疏离,仿佛在触碰什么不洁之物。
有一次,悠濯因为饥饿啼哭,声音比平时稍大了一些。正在逗弄悠仁的香织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掠过明显的不耐烦,甚至低声斥了一句:“吵死了!”虽然声音很轻,并且立刻被闻声赶来的虎杖仁打断,但那瞬间的嫌恶还是落入了虎杖仁眼中,让他心头一刺。
又或是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凝视着悠濯,甚至完全不在意自己以往的形象。
虎杖悠濯,这个拥有成年灵魂的婴儿,清晰地感知到来自“母亲”香织那冰冷刺骨的不喜与审视。
她不明白缘由,但前世历经社会的打磨让她早已学会不纠结于无端的恶意。
既然重活一世,且有父亲虎杖仁毫无保留的疼爱和爷爷虎杖倭助沉默却坚实的守护,还有一个精力旺盛、表情丰富的哥哥虎杖悠仁在一旁“表演”,她觉得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有一次,虎杖悠仁因为没及时吃上奶,小嘴一瘪,竟能持续不断地嚎啕大哭了半个多小时,洪亮的嗓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躺在旁边婴儿床里的悠濯震惊地瞪大了她浅金色的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内心惊叹:‘我的天,明明不是很饿吗,怎么有精力这么哭的,这肺活量……这持久力……这就是真正的婴儿吗?好神奇啊!’
而虎杖仁和倭助则将她视若珍宝。虎杖仁下班回家,总会先来看看她,用手指轻轻碰碰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悠濯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想爸爸?”
爷爷倭助虽然话不多,但抱着她的时候,动作总是格外轻柔,他会看着她的眼睛说:“悠濯,刚柔并济,以后定是个坚韧的孩子。”
他们都会被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可爱模样逗得开怀,尽管心底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疑虑——这孩子,似乎太安静、太“懂事”了点。
对此,悠濯只能内心苦笑。她一个成年人灵魂,实在很难像真正婴儿那样毫无心理负担地解决生理需求。
每次感觉来了,她都得努力回想哥哥悠仁那毫无征兆、说哭就哭的本事,然后调动全部演技,学着发出类似的啼哭声,一旦有人过来处理,她立刻收声,假装无事发生。
‘哎,当个婴儿也好难啊,’她常常在心里哀叹,‘还得自己提醒别人换尿布喂奶……’
香织冷眼观察了悠濯近一个月。她尝试过几次,想制造点“意外”来看看这个女儿是否会展现出非人的特质或自救的术式。
比如故意手滑没抱稳,或是调整喂奶姿势让她有轻微窒息的危险。
但虎杖仁和倭助显然对她的态度早有警惕,几乎从不让她与悠濯独处。每次她稍有动作,父亲或丈夫总会“恰好”出现,自然地将孩子接过去。
意识到硬来不行,香织改变了策略。她开始表现得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意外降临的孩子,态度逐渐“软化”,甚至会主动提出帮忙照看一会儿。她精湛的演技成功让虎杖仁的戒心稍有放松,也让倭助虽然依旧疑虑,却不好再时时刻刻严防死守。
于是,她有了单独与悠濯相处的机会。
一天,虎杖仁去上班,倭助在客厅手忙脚乱地给哭闹不休的悠仁换尿布。香织抱着悠濯进了卧室,要给她喂奶。
然而,门一关,温馨的氛围瞬间消失。香织并没有喂奶,只是将悠濯平放在床上,自己则站在床边,冰冷的目光落在女婴身上。
在悠濯疑惑的注视下,香织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她召唤了只有咒术师才能看见的低级咒灵。
在悠濯的视角,她只看到“妈妈”突然用一种极其渗人的眼神盯着自己,然后下一秒,她就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作呕的压迫感缠了上来,脖子像是被冰冷粘稠的触手死死勒住,无法呼吸!
小脸瞬间憋得通红,虎杖悠濯徒劳地挥舞着手脚,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之际,那可怕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大量空气涌入肺部,引发剧烈的喘息和呛咳。婴儿脆弱的神经系统无法承受这种过山车般的刺激,悠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虎杖倭助焦急的声音:“香织,好了吗?我进来了,悠仁饿得不行了!”
香织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的表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爸爸!你快进来!悠濯不知怎么的抽搐起来了!”
倭助冲进门,看到小孙女抽搐的模样,心脏几乎停跳。他一把抱起悠濯,顾不上多问,立刻冲出门赶往医院。
虎杖仁接到电话火速赶到医院,结果是虚惊一场,医生诊断为可能轻微的神经反射或受惊,孩子检查后并无大碍。
但这次事件,让虎杖父子对香织的警惕心再次提到了顶点。
此后,香织又尝试了几次。最惊险的一次,是在悠濯睡着时,她抱起孩子,假装失手要将她摔向地面!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和杀意,甚至让沉睡中的悠濯灵魂都战栗了一下,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过来,稳稳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孩子!是虎杖倭助!老人紧紧抱着受到惊吓开始啼哭的悠濯,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射向香织,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冰冷:“香织!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她!绝不会!”
“香织”只是低着头,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认,仿佛默认,又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香织”终于耗尽了耐心。这具身体本应在生下容器后就舍弃,为了观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儿”已经耽搁了三个月。
各种手段用尽,竟查不出丝毫异常,但这并不能打消她的疑虑。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任何潜在威胁。她决定离开,但在离开前,必须清除这个变量。
6月18日这天早上,悠仁前夜踢被子着了凉,发起高烧。香织此时已经“重感冒”好几天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虚弱无力。
虎杖仁此时已经去上班,倭助不得不自己带悠仁去医院。他将还在熟睡的悠濯抱进自己卧室的婴儿床,锁好门,心想以香织目前“昏睡”的状态,应该无法做什么,一个婴儿独自在房间虽然令人担心,但总比交给那个“东西”强。
路上,他越想越不安,还是给儿子打了电话。
虎杖仁接到电话,心中那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立刻请假冲回家。
他用钥匙打开家门,冲进倭助卧室的瞬间,看到的景象让他血液冻结——本应“昏沉”的香织,正站在爸爸床边,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厨刀,狠狠刺向婴儿床里刚刚被动静惊醒、还一脸茫然的悠濯!
“不!!!”虎杖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死死抓住香织握刀的手腕,奋力将其扭开!刀尖擦着悠濯的襁褓划过。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悠濯彻底清醒,她看着眼前扭曲的母亲和目眦欲裂的父亲,小脸一片空白,完全做不出任何表情。
“我知道你不是她!”虎杖仁双眼赤红,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占据妻子皮囊的怪物,声音因绝望和愤怒而撕裂,“你做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但我绝不能让你伤害孩子!”
“香织”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冰冷笑容,并不答话。
她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翻转,轻松挣脱了虎杖仁的钳制,再次举刀刺向悠濯!动作之敏捷,绝非普通病弱女子!
虎杖仁疯了一般扑上去与她扭打在一起,拼命阻止刀尖落下。
争夺中,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终于夺过了刀!混乱中,不知是谁失了手,亦或是命运的捉弄,那锋利的刀刃猛地刺入了“香织”的胸膛!
“香织”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眼看向婴儿床上吓得止住哭声、瞪大眼睛的悠濯。生命的极速流逝让她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终结。
她本有其他手段轻易杀死悠濯甚至虎杖仁,但或许是确认了悠濯似乎真的毫无特殊,又或许是对从这个大脑中“诞生”的孩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任由意识抽离,冰冷的尸体向后倒去。
虎杖仁看着倒在血泊中、逐渐失去温度的“妻子”,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崩溃地跪倒在地。巨大的悲伤笼罩了他,但奇异的是,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也仿佛随之移开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解脱般的表情。
“这样也好……”他喃喃自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婴儿床。
悠濯还处在极致的震惊中,脸上成年人的惊骇表情根本无法掩饰。
虎杖仁走到床边,似乎没看到一般深深地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无比,有悲痛,有不舍,有愧疚,似乎还有一丝……了然的平静?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悠濯的脸颊,柔声说:“悠濯,你和哥哥……还有爷爷……一定好好的。”
话音未落,在悠濯更加震惊、茫然的目光中,他猛地拔出香织身上的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涌出,他踉跄着倒下,艰难地挪到香织身边,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了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香织……别怕……我来陪你了……对不起……让你等得太久太久了……”
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悠濯眼中滚落,她看着血泊中相拥的父母,小小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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