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城虽在魏国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地方,但山高皇帝远,越是这种小地方,越是官家权利盘根错杂,就拿城中三大世家,沈氏,陈氏,柳氏来说,几乎是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权贵,就连褚灵夕的父亲,县令褚明洲都经常受他们摆布。
褚家后院中,褚灵夕对镜梳着妆,铜镜中映出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可惜她没有什么漂亮的簪子,唯一值钱的还是母亲留给她的这只鎏金步摇,斜斜插入云鬓,镜中人便多了几分娇媚。
“小姐真美,若是去了那宴会上,定能将那些公子哥儿的魂都勾了去。”丫鬟小翠在一旁赞叹。
褚灵夕冷哼一声:“可惜有人不想让我去。”
她想起几个姨娘今早出门时那副嘴脸,说什么“灵儿年纪尚小,不宜过早抛头露面”,分明就是怕她抢了她们女儿的风头。
“她们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褚灵夕起身,淡粉长裙翩然:“走,我们去马厩。”
小翠慌了神:“小姐,您不会要独自骑马去吧?那太危险了!”
“怕什么,不是新买了一个马奴么?”褚灵夕唇角微扬:“可花了十两银子呢,总不能白花了。”
精心梳妆后,她径直走向马厩,看见了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少年穿着粗布衣衫正在喂马,明媚的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却也盖不住英俊的面容,长眉不浓不淡,下面是一双漆黑泛着暗沉沉郁色的眸子,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他身形高大挺拔,气质不凡,站在马厩中格格不入,倒像是哪个世家公子误入了此地。
褚灵夕扬声道:“喂,你给我牵匹好马来。”
少年闻声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沉默了一会儿,牵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动作从容不迫,丝毫没有下人的卑怯。
褚灵夕踩上马鞍正要上去,不料白马突然扬蹄长嘶,险些将她甩下去,她惊叫一声,吓得心跳都快停了,那马奴却站在一旁抓住了缰绳,伸手安抚着马,不咸不淡地道:“小姐方才上马时,踢到它了。
少年站在一旁,声音平静无波,“这马性子烈,记仇,怕是不会再让您骑了,不如换一匹马。”
褚灵夕本就因几个姨娘算计她,正生气,此刻更是恼羞成怒:“区区畜生,也敢忤逆我!”
可她又不能再耽误时间,她转向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范韫。”他答得简短。
“好,范韫,你给我上来,现在跟我一起去宴会。”
见他半晌不动,褚灵夕皱了皱眉,挥动马鞭子抽到他身上:“你耳聋了?没听见本小姐在和你说话吗?还不赶紧上马,这次只是给你一鞭子,让你长个教训,下次可没这么简单放过你!”
鞭痕在他下颌处落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范韫面色微沉,低声道:“是,小姐,还请恕小奴多有得罪了。”
话落,他翻身上马,从后方握住缰绳,将她环在其中,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出乎意料的是,他身上没有马厩中的臭味,反而干净清爽,带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药草熏香,男人的胸膛宽阔温热,让她没来由地手足无措。
“范韫,你最好安分点,要是敢对本小姐起了色心,我就打断你的腿。”褚灵夕警告他。
他平淡的回应里隐有一丝讥诮:“小姐放心,小奴知道了。”
说来也怪,范韫一上马,那白马便温顺起来,褚灵夕心中嘀咕,却也不愿多想,只催他驾马快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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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宴?每年都会举办,一开始只是高门贵妇和千小姐一同相约外出赏花的活动,后来渐渐成了新平城权贵小姐和公子们相看择偶的盛会。
宴会设在城郊一处山水环绕的地方,在猎场外围搭起了一座座供各位公子小姐休息的高台。
褚灵夕赶到时,已有不少少年在猎场上纵马驰骋。
她一眼就看见了沈家公子沈珏,那个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他骑术精湛,箭术超群,每每中靶,便引来一片喝彩。
褚灵夕翻身下马,瞥见姨娘们和几个姐妹正坐在褚家帐中,见到她后,几人只是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
她径自走向几个相熟关系还不错的小姐那边,她们见到她又惊又喜。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方才问你阿姐,她说你最近病了怕是出不了远门。”
褚灵夕假意笑笑:“其实,是府上有点事耽搁了,还好赶上了。”
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沈珏的方向。
姐妹们注意到她的视线,打趣道:“灵夕可是在看沈公子?可惜啊,方才已有好几家小姐去献殷勤了,都挤不进去呢!”
另一人忽然道:“咦,那位是你们府上的下人?生得好生俊朗,气度不凡,倒把这里的公子都比下去了。”
褚灵夕回头,看见范韫站在不远处树下,目光沉沉地望着猎场。
她嗤笑一声:“不过是个马奴,生得再好也是奴隶,怎么能和各位世家公子相提并论?”
“那倒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一个小姐惋惜道,目光却仍黏在范韫身上不放。
褚灵夕与姐妹们说笑片刻,便回到自家帐中,宴会正式开始后,陈家老爷说了几句场面话,青年们便开始了狩猎比试。
沈珏果然夺得头魁,一时间风头无两,被众多小姐团团围住,褚灵夕根本近不了身,只得悻悻作罢。
她行至一条小路,忽然被一个急匆匆的侍从撞到。
“小姐恕罪,小奴不是故意冲撞您。”侍从连连磕头。
褚灵夕认出他是那个病弱公子林嘉州的随从,没有怪罪,只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我家公子又犯病了,喘得厉害,我想去找老爷问问,看是否有郎中能帮开点药。”
见侍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褚灵夕心下一软,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我这里有个香囊,里面有几味药可开窍宁心,你不如先拿去应急,你家公子现在应该也离不开人,我去帮你寻郎中吧。”
侍从感恩戴德地接过香囊,快步离去,褚灵夕找来郎中后就离开了,上赶着过去,说不得还惹人生厌。
翌日,林夫人上门道谢,还委婉地问起褚灵夕是否婚配。
褚灵夕躲在屏风后,心中正闪过一阵窃喜,林家虽不如沈家势大,却也是新平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能嫁过去...……
然而大夫人和姨娘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灵儿还小,她上面还有姐姐未嫁呢,怎好先说她的亲事?”
“那倒是我们唐突了。”
林夫人讪讪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告辞了。
褚灵夕咬紧下唇,说什么她年纪小,依她看就是不想她嫁个好人家,她怒气冲冲回到闺房,却见大姐褚雪云已在屋内等候。
“哟,我们褚二小姐好手段啊,沈公子没勾搭上,连病秧子都不放过。”褚雪云语带讥讽。
“真是和你娘一样,生来就是个狐媚子!”
褚灵夕冷笑:“至少我还能当个狐媚子,不像有些人,贴上去人家都不要。”
褚雪云勃然大怒,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贱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褚灵夕捂着脸,眼中含泪,却不敢还手,大姐是三姨娘女儿,父亲也偏心她,反正她得罪不起。
褚雪云却忽然笑起来:“对了,忘了告诉你,明日沈公子约了我和几位小姐去船坊游玩。”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褚灵夕骤变的脸色:“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带你一起去吧。”
褚灵夕知道大姐肯定没怀好意,但想到能见到沈珏,还是应了下来。
翌日,褚灵夕精心打扮后来到船坊,却发现根本没有沈珏的身影,只有几个想攀附褚家的小门小户公子,其中一个还色眯眯地盯着她看。
褚雪云早已借故溜走,只留下褚灵夕一人面对这群纨绔子弟。
“褚小姐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再走?”那个色眯眯的王公子递来一杯酒,眼神令人作呕。
褚灵夕想要离开,却被几人拦住去路,她心知不妙,若不喝这杯酒,怕是难以脱身,只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但酒一下肚,她就察觉出几分不对,不一会儿头晕目眩,浑身燥热的感觉果然更强烈了。
看来是被下了药,她拼命挣脱几人,跌跌撞撞逃出房间。
意识模糊间,她推开旁边一扇门闯了进去。
却意外发现房中之人,竟然是她家的马奴范韫。
“你怎么会在这里?”褚灵夕喘息着,却也来不及多想,扑进他怀中:“救我,范韫,求你了帮帮我。”
药性发作后,她只觉浑身燥热难耐,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范韫的脸,笨拙地亲吻他的下颌,不断往他怀中贴去,脱去他的外袍。
“帮帮我,范韫..….”她低声哀求着。
范韫似乎想要推开她,但她的手已经缠上他的脖颈,他眸色微暗,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待会儿可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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