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临近傍晚的时候,福斯特夫人回来了。
她举止仍然优雅从容,身上的丝绸经阳光温润出了溪流般的光晕,面容憔悴却是不已,手中抱着个木盒,匆匆而归。
阿黛尔想上前询问,却被奥菲和安提两人心有灵犀地一同拉住。
“……阿黛尔,母亲不太对劲。”安提轻声提醒着。
奥菲也“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阿黛尔后知后觉地抬眼望向福斯特夫人——她眼中是全然的恼怒。
福斯特夫人无视了客厅中的三个孩子,把怀中木盒随意一扔,木盒滚落在地上,木盒嘎吱了两声,躺在了地毯上。
“凭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就这样走了!你就这样抛下我!你不要你的孩子了?我可不留!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个破盒子!你一直都是那么的……好!你对谁都那么好!凭什么我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天天过的心惊胆战!死了好!死了好呀!你最好是死透了!!!”
福斯特夫人往日温柔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尖锐无比,几乎刺穿了阿黛尔的耳膜。
阿黛尔不受控制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不知道姑妈在喊什么。
福斯特夫人哀怨的声音在整栋别墅中回旋着,“塞拉——!塞拉——!”
安提静静听着福斯特夫人的疯言疯语,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他思索片刻,立马明白了些什么,将自己的手覆上了阿黛尔捂着耳朵的小手,不想让阿黛尔听见。
塞拉眸光暗了暗,意味不明地把视线往福斯特夫人和阿黛尔身上扫,最后选择抱住了阿黛尔。
过了一会儿,福斯特夫人安静下来,走到阿黛尔面前,扒开她捂着耳朵的手,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阿黛尔。
阿黛尔太害怕这种感觉了,她忍不住问福斯特夫人:“姑妈,母亲呢?”
福斯特夫人狰狞地笑了,咬牙切齿道:“她永远不会来接你了,阿黛尔。你没有母亲了。”
阿黛尔愣住了,她不明白,母亲怎么会不来接自己?
福斯特夫人看着愣住的阿黛尔,尖声道:“她永远不会来了!不会来了!”
阿黛尔摇头,带上了哭腔:“不是的,不是的。母亲说过她会来接我的,母亲从来都不骗我!”
“她骗了你!阿黛尔,她被烧死了!我都说过了,塞拉搞那个什么木偶,根本就不行!现在好了,她自己走了,给我留个这么大的孩子!”
“……阿黛尔,你以为你母亲很爱你吗?塞拉什么遗产都没有给你留,就留下一个破盒子!”
福斯特夫人有些颠狂了,她讨厌塞拉,却也没想过塞拉有一天会死,只留下一个年幼的阿黛尔。
阿黛尔不敢相信,她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可是母亲从来不会骗自己的!
奥菲欲言又止,看着自己发疯的母亲,转头又看向了无措的阿黛尔,但奥菲什么动作也没有做。
安提在此时果断许多,抱起阿黛尔就往阿黛尔在二楼的房间里去,阿黛尔才几岁?安提不想任由母亲摧残自己的表妹,还是等母亲冷静下来再说吧。
福斯特夫人没有阻拦,她独自一人在1楼唱着独角戏,倒也不必担心路人听见,路人只会想到:当了寡妇的福斯特夫人又发疯了。
奥菲见安提抱走了阿黛尔,于是自己将地毯上的那个木盒也抱走跟上。
阿黛尔被安提抱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她问安提:“我的母亲不要我了吗?我做错什么了?”
安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斟酌道:“阿黛尔,你什么都没做错,塞拉舅妈出了意外,到天上去了。”
……到天上去了?母亲去陪父亲了吗?那母亲还回来找阿黛尔吗?
阿黛尔没敢讲出来,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再也不会来了,或者说,阿黛尔再也没有母亲了。
奥菲抱着木盒进来了,她吃力地把木盒轻轻放在地上,神情有些冷峻,语气尽量的放的轻柔,“阿黛尔,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看一下吧?”
安提看了一眼奥菲,没有说话,他也觉得阿黛尔应该看一下,奥菲则大胆的回视,轻声对阿黛尔道:“阿黛尔,哥哥姐姐会陪着你的。”
阿黛尔有些踉跄的走到木盒前,那上面有一个密码锁,阿黛尔想了想,在上面转动自己的生日数字。
“——咔嚓”
木盒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木偶,那是一个很丑陋的木偶,它略显破旧衣服上挂着一个卡片。
上面写着,木偶,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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