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樵青霜时,他已经回档过97次了。
他能用回档技能回到过去的时间距12月15越来越短,这让他焦躁的同时恐慌不已,所以当他终于看到主角樵青霜时,有种一路跋涉终于看到菩萨想要落泪的感觉。
天师樵青霜,上窥天机,下除邪祟,是这个恐怖小说里的主角,遍地诡异世界里的清流和正统。
即便他清傲孤高,即便他脾气不好,即便他情绪不稳定……他祖宗的情绪也太不稳定了!
杜飞黎见过听过的所有大小姐都不如林长霜大小姐脾气大,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敏感,动不动就崩溃,可他就像是一个世界稳定器,只要他一崩溃,大地就就会出现诡异能钻空子的裂痕,殷不解就会发现他,就又回到起点!
杜飞黎真正的崩溃来自于某一天晚上,他看到樵青霜手里拿着一个心脏,素白的脸上点点红梅,清冷的眼睛变成红色,他对着那个心脏喃喃自语:“不跳了就不烦了。”
这个变态世界连主角都是变态。
《疯花血月》中的“疯花血月”就是指这两位吧?疯花是那个存在感特别强的地下疯子诡王,血月是这位天师,乍一看是悬挂高空的明月,实则里面也是血色滔天!
再次失败的杜飞黎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想一死百了,爱咋咋,毁灭吧,毁灭吧!
和活死人一样在他们的世界游荡了一个月,杜飞黎重整旗鼓,是他招惹了那几位,给他们世界带来毁灭打击,他不能这样。
他打开他的日记,冷静思考。
通过这么多次的失败,他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一个重要规律是,除了第一次有穿书局的穿书系统,可以带他回来,其他那些次穿书,他只有可能在每个月月亮最圆的晚上回到他们的世界。
如果这一天是晴天有圆月,而且他没被三位注意到,就可以偷偷回去。但只要在他们的感知范围,他回去就是带着灭世灾难回去。
另一个很有用的规律是,他可以带其他人穿到小说世界。
这么多次的失败证明他的无力,以及事态的急迫,他决定寻找帮助。他通过论坛联系了几个很厉害又信得过的穿书者,他们组建了一个穿书小队,开始尝试不同方法。
他们总结出,对这些灭世boss并不能全然用躲的,当然有的boss能躲还是要躲,比如那位天生就喜欢毁灭世界的地下诡王,即便他真的很难躲——这个世界的诡异无所不在。
其他两位,他们可以用其他方法。比如给活死人寻找新的注意力,让他不要那么无聊空虚。维护天师的情绪稳定,消灭一切会让他崩溃的因素。
这两项每一项都很难,活死人“活”了几百年,是真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大千世界都见过,他们还能找出多少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天师那边就更难了,这个恐怖的世界,普通人他们都难对付,还要消灭能让天师崩溃的因素,在消灭过程中他们就先被消灭了。
他们崩溃过无初次,放弃过无数次,不断增加、调整队友,终于有一次成功在一个月圆之夜,即将“干净”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在赶往那个隐秘的安全地时,他的队友指着天上的圆月说:“看!月亮上长毛了!”
他随声抬头,那一晚的月亮非常圆,边缘渗出了不详的血色,更令人不安的是,光线逐渐黯淡的圆月上长出了细长的毛,好像有风吹到了月亮上,那些逐渐变长的毛正轻轻晃动,亦或是,它们本就是活的。
一根白色的毛被风吹落,他们寻着白毛被吹来的方向往后看,一具躯体上已经长满了白毛,白毛迅速蔓延的同时,躯体迅速腐烂,变成一块好似发霉长毛的肉。
骨肉消失殆尽,白毛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迅速四散。
“跑!快跑!”
他们疯了一样冲向安全传送点,在白毛追上之前回到他们的世界。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他就看到他的一个队友疯狂抓着自己的心口,他难以忍受地撕开自己的衣服,那里白色的毛发正穿透皮肤,从里向外长。
从心脏长出的毛发向上穿透头颅,向下穿透脚心,从身体每一处长出,而队友的身体由直立的躯体变成一滩发毛的腐肉。
他血红的眼睛印出向外飞去的白毛,一根连天,世界成了宇宙中一个发霉长毛的馒头。
那一次再使用回档技能,他吐了一口血。因回档技能,他年纪没变,可他好像经历了漫长的时光,看他的脸也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在绝望中又尝试了很多次,每一次不出意外地都失败了,最后一次回档,他只回到了12月10号,距离他进入小说世界只剩下四天的时间。
更绝望的是,12月13号晚上,还没到进入小说世界的时间,他在他住的小区感知到了熟悉又恐怖的力量,看到了殷不解的黑气。
他真的崩了。
可能是来回穿书太多次,两个世界有了某种链接,小说世界竟然入侵了他们的世界。
眼看黑气越来越多,失去所有力气了的他,终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穿书局。
就算他会判危害人类毁灭世界罪也无所谓了。
他做好了要很费劲才能让穿书局相信他的准备,没想到这件事比预想中简单很多。
因为他在穿书者中有点名气,也因他才知道的诡异局的存在,诡异局到他的小区确实检测到了异常且危险的能量。
于是这件事并列为sss级紧急事件,紧急会议密集开了一轮又一轮,参与的领导一次比一次大。
每一次会议他都被要求参加,每次他都要起码说三个小时,他很配合地把他所知道的所有讲出来,但不提任何建议,他混乱,他绝望,他痛苦,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阻止小说入侵。
他把决定权全给了穿书局,只想做个执行者,再也不想再动脑了。
他年纪轻轻已经有了白发,更悲凉的是,他一看到白发就如惊弓之鸟,大半年惊坐起拔白发,最后把自己剃成了个光头。
次次的讲述增加了他的痛苦和崩溃,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有人把这本**称为上帝痛苦的呕吐物。
最后,穿书局选了180个穿书者和死刑犯,停掉了他们世界的所有其他穿书行动,让穿书主系统全力配合他们进行第一次尝试。
找死刑犯穿书并不是第一次,以前穿书局也会让死刑犯穿一些危险的小说,他们从小说世界带回一些资源,也算是为他们世界做贡献,能适当减刑。
死刑犯大多是穷凶极恶的人,其中不少天不怕地不怕。
他们小队这两个肆意的人就是死刑犯,杜飞黎理解是能理解他们对小说世界无所畏惧的姿态,可当他看到其中一个人竟然探头出去,想要尾随那个少年,他一拳就冲着那个人脑袋挥了过去。
“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普通小说世界,自己想死别拉上队友,知道吗?”杜飞黎踩着被他一拳打倒的人,俯身冰冷地对他说。
死刑犯本能地就要骂人,对上杜飞黎泛红的眼睛,听着他似乎要爆炸的呼吸,一下说不出来。
他们接了这个任务,穿书局来不及对他们进行系统培训,除了紧急培训外,还提前给他们开放了穿书论坛。
他在论坛里得知,杜飞黎在穿书者中非常有名,他还在读大学时就穿过危险等级最高的小说,记录至今没人能破,他还在小说中获得了让穿书局都敬着他的某种秘密技能。
穿书前,穿书局和诡异局的最高领导都明确表示,除了探索这个世界,他们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杜飞黎的安全。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是,所有人都可以死,但杜飞黎不可以。
他是死刑犯又不是傻子,知道这样的人绝不简单,想在小说世界中弄死他很轻松。
于是他咽下到嘴的脏话,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知道了杜队。”
一个女穿书者见状忙把杜飞黎从那人身上拉下来,打圆场说:“杜队说的是,这世界和其他小说世界不一样,它太大太真实了,你们看,小说里一点没提过的明星都有名有姓,好看得像是女娲精心设计过的。”
她曾是杜飞黎的队友,但因回档她并没有以往的记忆,可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可能已经植入了她的灵魂,刚到看到那个少年,她就忍不住颤抖。
她完全相信杜飞黎,还有点感同身受,为了安抚他,缓和气氛,她指了指远处高楼上的广告牌。
“明星也少看。”杜飞黎只看了一眼,被那张脸晃了下神,立即移开视线说:“这个世界诡异太多了,明星说不一定也是某种迷惑人心的妖精诡。”
“好的好的,那杜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女穿书者问。
杜飞黎:“融入长明街,变成这里的一份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要让那个少年受伤生病。”
后来他们又进入了小说好多次,才知道那白毛就源自于这个少年。从心脏长出的白毛似乎是一种可以传染的诅咒,他们看到少年死亡时,大片的白毛从他周围生出。
结合樵青霜一崩溃就会有危险,这个少年一受伤和生病,可能也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杜飞黎再次叮嘱,“我们对这个少年了解很少,他是最未知的,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位,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妄动。”
他清楚的记得,在那个月圆之夜,他们第一次看到那个被白毛吸食的躯体,是一个奇形怪状的诡异的,连诡异都难以抵抗,何况他们这样普通的人?
就因如此,四个灭世boss中,经验最丰富的他才会被穿书局派到少年这里。
“杜队,您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吗?”女穿书者问。
樵青霜是人人敬畏的天师,殷不解是地下诡王,活死人是游荡人世的僵尸,少年总得有个身份吧?
杜飞黎不确定地说:“他好像是个低保户?”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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