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发生的时候,七岁的桑寄月坐在后排驾驶位的后面昏昏欲睡,手里还抱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是妈妈给她准备的。
她不爱喝牛奶,但妈妈说今晚破格让她喝草莓味的牛奶,她还在长身体,要补充很多很多的营养,才能将这具孱弱的身体养得健康。
副驾驶上的桑晩榆正在与继父沈颢眀说些什么,优雅从容的女士声音难得微微拔高,似乎很生气。
快要睡着的桑寄月睁开眼,刚喊了一声“妈妈”,就见车子陡然颠簸,迎面是疾驰而来的大货车,危急关头,沈颢眀猛地转动方向盘,副驾的半边车头撞在粗壮的大树上,车头粉碎,玻璃飞溅,副驾上的人面目全非。
桑寄月看见了那颗歪过来的脑袋,与一张血淋淋的脸。
她最先发出尖叫,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孱弱的身体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无法支撑她的清醒。
再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睁眼时,桑寄月看见妈妈坐在床边对她笑。
妈妈以前总是很忙,可是自她醒来,她终于每天都能看见妈妈了。
桑寄月超级开心。
直到那个雨天,教堂里,神父祷告着,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缄默着,笑得很开心的桑寄月被家庭医生抱了出去,一遍一遍的告诉她她产生了幻觉,桑晩榆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
她被喂下了不知名的药片。
妈妈不见了。
桑寄月愣了好久,然后疯了一样的将卧室里的所有东西,都砸在那对父子的身上:“是你害死了妈妈!”
没有人信她,除了江望曦。
被关在卧室里的桑寄月哭着对他说:“哥哥,就是、就是叔叔害死了妈妈,那天沈叔叔喝了酒……他不清醒……”
没有人能证明桑寄月的话,行车记录仪也在车祸中被毁坏。
她找回了被毁坏的行车记录仪,请求江望曦帮她修复,在她心里,哥哥无所不能。
少年如约帮她修复好行车记录仪,车祸当日的画面重现,沈颢眀行车的确有风险,与桑晩榆争执时,也没有看见迎面开来的货车。
直到快要撞上时,求生本能作祟,他转动了方向盘,保全了他自己。
这代表不了什么。
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沈颢眀作为配偶,继承了桑女士的所有财产。
桑寄月愤怒,又无能为力,妈妈是独生女,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也需要沈颢眀来稳定集团大局。
在桑寄月眼中,这对父子是丑恶的蛀虫。
妈妈说她是因为爱情结婚的,沈颢眀很爱她,爱到可以入赘,也可以将儿子改姓桑,要桑淮永远保护妹妹。
……
关于那场车祸,沈颢眀和桑淮说过无数次那只是意外,但他的确亏欠桑晩榆,也亏欠桑寄月。
天灾已至,沈颢眀不幸感染尸毒。
意识消弭之前,沈颢眀见到了他的儿子,他要桑淮守诺,永远保护妹妹。
桑淮厌恶父亲过往的作为,但他会完成父亲的遗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桑寄月后来会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孱弱邪恶的菟丝花死死地攀附着他,要让他为了多年前的那桩可笑旧事陪葬。】
纵然如今的桑寄月与剧情里的桑寄月不太一样,但七四给出的剧情不会有错,必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盛星舟终于明白桑寄月为什么会那样骂桑淮了。
桑淮口口声声厌恶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优渥的生活。
桑寄月看盛星舟一直不说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上辈子就知道桑淮那个烂人把他那个烂人爸爸埋在了她妈妈的墓旁边,她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
如今重生,她一定不容易沈颢眀再留在妈妈旁边。
这个位置以后她要躺。
桑寄月拔出铁锹,继续面无表情的挖土。
盛星舟猝然回过神来,他站在土坑旁,朝着桑寄月伸出手:“我帮你。”
桑寄月将铁锹递给他。
盛星舟轻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土坑中带了出来,然后才接过她手中的铁锹,颇费了一些时间才刨出那具被砍掉脑袋的丧尸尸体。
桑寄月踮着脚去看,盛星舟伸手挡住了她的目光,声音温和:“别看,上面都是蛆。”
“他活该。”少女咧着嘴笑得很开心:“他就是从里到外的烂人。”
“烂透了。”盛星舟赞同,柔声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回旅馆,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还烧了热水,你可以先洗澡,等我回去给你做饭吃。”
桑寄月反手摸出那把匕首:“我要把他剁碎。”
“他已经死了,但有人还活着。”盛星舟想起剧情里最后一段话,就对桑淮气不打一处来。
桑寄月没想到盛星舟会这么说,她嘴角笑意更深:“你说得对。”
少女和妈妈道别后,带着她的狗,一蹦一跳的离开墓园。
她看起来很开心,发尾都张扬着。
目送桑寄月的背影消失,盛星舟才把深坑里的那具尸体拖出来。他单手拎着那条腐烂的腿,带动着整具身体,往杂草丛生的角落里走去。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男人挥动着铁锹挖土的声音,听着有些阴森骇人。
盛星舟不再恐惧。
……
回到旅馆的时候桑寄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她泡了面,给破天荒的主动给盛星舟泡了一桶。
盛星舟先飞快的用冷水冲了个澡,看她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他坐在了她的对面,问:“真的就吃这个吗?”
“很晚了。”桑寄月打了个呵欠:“快点吃完睡觉。”
盛星舟看了眼:“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吃辣么,怎么泡的辣的面?”
“我哪里不喜欢了?”桑寄月反问。
“我以为你的口味偏向清淡。”给她做了几天饭,盛星舟多少也能摸索出来。
桑寄月拨开汤上的一层辣油,回答道:“我胃不好,所以不能经常吃辣,但并不代表我口味清淡。”
“那你吃了不会胃痛吧?”
“没关系,我有胃药。”
盛星舟看过她的小书包,里面堆着很多白色的小瓶子,上面贴的标签都是英文,都是专业术语,他也看不懂,只能知道都是药。
他记得看到的那段剧情里桑寄月会幻视,之前她还给他喂安眠药,他不禁发散思维了一下,越想越可怕。
恰巧桑寄月吃了半桶面就往他面前一推,从书包里摸出几只白色的小药瓶,挨个倒了一片,仰头咽下去。
盛星舟心中一沉:“你怎么又吃药?”
是又犯病了吗?是什么病?
之前还在燕回山的时候他好像就看到过她在吃药,只是频率不高,他就没有在意,但现在却感到害怕。
如果桑寄月生病的话他也不会看病啊,现在学医还来得及吗?
桑寄月感到莫名,本来不想理的,但她看着神情严肃的盛星舟,还是开口:“维生素,今晚吃得没营养,我提前补补,有备无患。”
“你没骗我吧?”盛星舟担忧的说:“你有病的话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桑寄月额角跳了跳,有些恼火,毕竟谁被说有病都不会开心的,她忍了忍,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病,你放心。”
“那要是发病了怎么办啊?”
上辈子她早早就被迫断了精神类的药物,她也习惯了妈妈会偶尔出现,但桑寄月觉得她已经好了。
不过听盛星舟问,她故意吓唬他,非常恶劣的说道:“那你就等着被我一刀捅死吧,我超凶的。”
盛星舟松了口气。
她不会自残就什么都好。
桑寄月却瘪着嘴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她最近是不是太和颜悦色了一些,盛星舟好像都不怕她了。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了晚餐之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盛星舟累了一天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正是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听一阵嘹亮的犬吠。
盛星舟立刻清醒。
大福会这么叫,只能说明一件事。
桑寄月出事了。
房门被桑寄月反锁着,盛星舟一脚踹开,就见大福正在焦急踱步,而床上却空无一人。
桑寄月……不见了?
不对。
盛星舟反应过来,立刻拉过一边衣柜的门,衣柜里没有衣服,只有蜷缩着身体的少女,她睁着眼,双眸空洞,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
她嘴里念着什么。
他凑近了才听清楚,她在喊妈妈。
应该是今天去了桑女士的墓前,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桑寄月犯病时不凶不闹,只是不停的掉眼泪,盛星舟按住她的肩膀,止住了她不受控制的轻颤。
桑寄月迷茫的看着他。
“阿月,你是不是该吃药?”他有些手足无措,但还算冷静,伸手去够书包,将里面的药瓶都翻出来。
桑寄月如梦初醒一般的呢喃:“对,妈妈也让我吃药。”
她娴熟的摸到一个药瓶,但里面已经空了,是末世前就吃完了没有补货。
她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掉眼泪。
盛星舟拿过来看了眼,他看不懂上面的英文,但医院里一定有桑寄月需要的药。他一边飞快的记下那些药的标签,一边说:“这附近就有医院,我去给你找药,你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桑寄月不说话,只是看着某个地方,一直在哭,还是像刚才一样在喊妈妈。
盛星舟的心揪成了一团,他把桑寄月抱了起来,带到隔壁房间的衣柜里,关上衣柜门后又关好房门,便冲了出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
桑寄月看着黑暗中那张惨白的、血淋淋的脸,伴随着狰狞的、奇形怪状的鬼影朝着她扑来,几近崩溃,她猛地推开柜门,往外跑去。
一直守着她的大福连忙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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