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看!”
俞远丰被底下人叫来,刚走至栏杆处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副尸体,双眼被利刃刺瞎,血迹糊满整张脸。
俞远丰上脚将人踢翻个身,只见其中一个利刃是直直贯穿了他的整个脑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俞远丰不由沉脸道:“下手竟如此狠毒。”尽管说着这话,眼底却还是透着几分赏识。
他又问:“是怎么被杀的?”
底下人解释了一番,又指了指人群中逃亡的二人道:“大人,是你说要捉拿的小娘子身边人干的!”
底下人话语中不由多了几分惧意,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俞远丰阴冷的视线横扫全场道,冷声道:“怕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样厉害的人物,我倒要亲自会一会!”
.
玉娘好不容易找到了严绥,二人又随着人群一起跑。
那恐惧慌张的氛围笼罩着,玉娘还担心不见了的嬷嬷与韩泰,又顾念着夫君的身子。
她焦虑万分,一边跑一边生气道:“好端端的游神祭,被这群天杀的贼寇给毁了!不是说盛京还来明城司的人吗,他们传得那么神通广大……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玉娘说完这话,感受到夫君投来奇怪的视线,面色立转,冲他一笑:“夫君,我这也是急了,你也知道,平日里我不这么说话。”
平日里她温柔着呢。
人群越跑越开,玉娘带着严绥也进了一条狭小的黑巷,就冲着看不清,或许那些贼寇不会追到这里来。
七绕八绕,恰见一道微掩的木门,玉娘立马牵着严绥进去。
扑面而来的牲口味与霉味,脚踏进去就是软绵绵的,都是微潮的干草,玉娘没走几步,手肘就碰到了硬物,原是几道栏杆。
这么一碰,一声哞声顿起,随后哞声此起彼伏——原来这里真养着牲口。
没有嘈杂的声音,更没有跟来的脚步声。
这里除了牛哞,寂静无比。
玉娘总算松了口气道:“夫君,我们在这处躲一会儿,那些贼寇或许等会儿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这时天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屋顶破落,雨顺着口子滴落。
玉娘的脖颈处也被滴到了几滴,冬日里的雨水,冰冷刺骨,冻得她浑身打颤。
“来这儿。”
玉娘被夫君拉到没雨的暗处,这处狭窄,二人身子离得更紧了些。
玉娘与夫君相处这三月来,虽有过亲近时刻,但也不过是肩膀碰肩膀,不像现在二人在咫尺之间,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夫君身上常有的那股药味本就好闻,此刻离得这么近,玉娘鼻口之间皆是他的味道。
那清冷的药味似乎都夹杂了一股热气,烘得她耳根燥热。
玉娘忍不住抬眸,看见的是他干净利落的下颚与俊美的面容,想起了方才自己的双手就这么捧着他的脸,还捏了好几下。
夫君平日里话少内敛,可实际上对她很是纵容。
视线往上移,玉娘盯着那一向冷敛的薄唇,突然好奇,这个唇吻起来又是怎样的?
她在想什么?
玉娘耳根的嫣红蔓延到了脸颊,心跳也跳得愈发快。
这时夫君低沉问道:“你在想什么?”
玉娘的脸更红了,整个脸烫烫的,她低下头,轻‘啊’了一声,假装抱怨道:“这地儿潮湿得很,又下雨,我的衣裳都湿了。”
这么一说,整个气氛变得更为粘稠,呼吸声都比之前更重了些。
她只是想扯开话题!
玉娘连忙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鞋子与衣裳都湿了,还有一股牲口味,但这是我最喜欢的衣裳呢……”
好了,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出来,气氛比之前更暧昧了。
什么叫别的意思?别的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玉娘欲哭无泪,她真的不想夫君误会她在勾引他啊。
夫君这时开口,声音温淡:“我明白你的意思。”
……
玉娘不想继续与他说这件事了,声音轻细又带了丝蛮气道:“反正,你得给我买新衣裳。”
夫君嗯了一声。
玉娘又补充道:“用你的月例。”
夫君胸膛微震,发出低笑,这低笑中还带着一丝难以发觉的,不胜情浓的轻颤。
玉娘被这笑惹得又脸红,佯装生气道:“你笑什么?用你的月例不行吗?”
夫君收起笑意,回道:“好,用我的月例。”
就在这时,屋外隐隐约约传来几阵脚步声,脚步整齐,停停走走,还有兵刃相碰声。
那群贼寇竟然过来了!
玉娘身子顿时一僵,心想,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么看根本不是为了杀人夺财,也不是为了扰乱游神祭,倒像是找人……
是了,肯定为了找人,这脚步不像是有目的地,但要找谁呢?
总不是找她与夫君的吧?她与夫君不过是一对寻常的小夫妻,怎么可能与贼寇扯上关系!
但世上被枉杀与出意外的人那么多,就算不是找自己的祸事,回头被看见了也就随意杀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更何况对方还是一群杀人如麻的贼寇!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玉娘手心发凉,难道她与夫君真要死在这牲口棚了吗?
就不能换个好地方死吗,玉娘心想。
“我出去,”这时,夫君低声道,“你待着,不要动。”
玉娘死死扯住夫君的衣袍,狠狠摇头。
他疯了?
他这个身子,一出门碰上那贼寇,不是必死无疑吗?
“不行,你绝对不能出去,”玉娘手心将他的衣袍攥的更紧,又强调道:“绝对,绝对不能。要出去也是我出去。”
指不定她还跑得快些,但得把那劳什子花冠给扔了……她之前还想着带回府好好摆起来呢。
玉娘几乎用了全身力气阻止夫君。
夫君一向平淡的语气都多了一丝恼意:“……姚玉,你松开我,你怎么这么固执?”
“固执……你居然说我固执。”玉娘有些委屈,她这是担心他,他居然说她固执。
现在要不是危机时刻,她真要与他好好掰扯清楚,她怎么就固执了!
夫君又道:“让我出去,我一定活着回来。”
或许是他要出去的决心太甚,又或许是他给的保证太真,玉娘缓缓松开了手指。
夫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出了门。
玉娘方才用的力气过大,这下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
她回过神发生了什么,眼眶发红,面如死灰。
好了好了,这下都没了,好夫君没了,好日子也没了。
她用衣袖抹着泪对那群牛哭哭啼啼道:“还是你们过得舒服,吃几根草就行了,我就惨了。”
回应她的是一群哞叫。
玉娘叹了口气,抬眼望着屋顶那破了的口子,方才细细密密的雨已经变得豆大,砸在屋顶上砰砰响。
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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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打散了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又交融在一起,往四处流淌。
俞远丰踏进血水里,面对着眼前的一群断肢残骸,不由心惊。
他不过后到一步,此人竟把他底下人全部杀完了?还虐杀成这样,倒像是在享受这过程!
而且照这些尸体的伤口来看,刀法利落迅速,可见下手之时,那叫一个手起刀落!
心性这般,又有如此刀法,如若王爷招纳此人,又得一大助力!
俞远丰刚想说几句好话,但很快暗黄眼珠一转。
不,这人一直在李菩宁身边,护她保她,明显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这世上知道李菩宁还活着的人不多,上面那位只想让她过普通百姓的日子,根本不会派人前来。
而王爷此次的秘密行动除了陈煦之与他也无人知晓。
那就还有齐王,难道齐王知道了王爷的行动?特地来截人?
但无论是谁在背后,今日李菩宁,他捉定了!
俞远丰阴狠之气凝于眼底,但见一温润男人从阴暗中缓步提刀走来。
那随意淡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刚刚制造了一个屠场,反而像是在自家庭院信步。
随着薄冷的月光逐渐照清他疏淡面容,俞远丰大惊。
“严公子,竟然是你。”
俞远丰缓缓说了一句,压下眼底警惕与诧异。
严氏的这位嫡长公子相比于谢氏的谢玄礼,不常出现,神秘得很,但他跟随王爷许久,也听闻过这所有世家公子中,无论才能还是气度,当属这位第一。
可眼前这仿佛从阎王殿走出来的人,哪像是名声那么好听的人?
想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走眼走得那么厉害。
可俞远丰根本没有等到严绥的一句话。
瞳孔中远处的刀尖以破空之势袭来,气势如山如海,路数又阴诡难测非常。
俞远丰下意识回招。
可没对上几招就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船漂泊在茫茫大海,万仗洪涛、呼啸狂风疯狂涌来,而他无路可走,无计可施!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嘈杂的雨声夹杂着双刀碰撞声,还有俞远丰的声声惨叫声。
俞远丰浑身鲜血淋漓,扑倒在地,口齿间全是血,他看着严绥的脚步一步一步走来,忽然又看到了什么,顿时目眦尽裂:“你是……你是……明城司的……”
严绥淡薄的视线睨下,踩断了俞远丰的脖颈。
这时何鼎带着众人刚赶了过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道轻细的喊声:“夫君,夫君,你在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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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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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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