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沈乐筠端果盘上楼,看到对面房门紧闭,心情大好。
楼上两间房间布局一样,不同于江最那间的,是沈乐筠的房间几乎摆满了。
一米八的大床占据了房间一半,台式电脑连接着一个超大显示屏,书桌上是凌乱的草稿纸,上面的柜子摆满了各种书,阳台放着张躺椅和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散着几本漫画书,屋子里到处都是沈乐筠生活的印迹。
杨欣傍晚来了一趟,简单地收拾了下。
空调吹出阵阵凉风,把房间温度降下来,沈乐筠瘫在椅子里,打开微博准备搜索江最,但先映入眼帘的是私信。
黄桃罐头:大大,今晚直播吗?我儿子下周就生日啦,约稿明天可以按时给吗?
沈乐筠一骨碌坐起来,连滚带爬地过去打开电脑,赶紧又在私信里回道:明天可以按时给稿。
他在网上有几万粉丝,偶尔直播画画聊聊天,接单画一些简单的插画,或者约稿之类的,价格不高。
这次约稿的甲方是个二次元女生,来给自己喜欢的纸片人约生日稿。
沈乐筠之前了解过一些人物特点,画起来并不吃力。
冰箱里拿出来的果盘,因温度升高,果盘外层渐渐冒出小水珠,在桌子上汇集成一滩水。
直到一盘冰镇水果变成常温的,沈乐筠终于抬头,把约稿发到对方邮箱,并附上—如需修改请注明。
邮件发出去后尿意来袭,沈乐筠忍耐不住,拿上手机冲进卫生间。
几秒后,卫生间传来一声巨吼——“靠!”
三小时前,新鲜热乎的好友‘曰取’发来消息。
—明早九点,去镇上,谢谢。
还谢谢,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礼貌。
—不用谢,不去。
准备点击发送时,转念一想,不,他要当做没看见。
洗了澡,沈乐筠躺上床乐呵地看起小说,把这事儿彻底忘了。
第二天,江最照例早起跑步,回来时正巧碰到沈昌为买早饭回来,沈昌为邀请道:“小江,一起吃点。”
“不用,我自己去买就行。”
自从知道他是谁,沈昌为就想多照顾着点,扬了扬手里的早饭:“那多不方便,再说我买得多,和你阿姨两个人也吃不完。”
“乐筠呢?”江最熟稔地问道。
“肯定睡着呢,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他。”
“他不吃早饭?”
沈昌为拎着早饭进入餐厅:“他国外作息,睡得晚起得晚,不出意外,下午起床。”
江最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欣从外面进来:“小江,又去跑步啦?”
“嗯,刚跑完回来。”
沈昌为催他:“快上楼去冲个澡,然后来吃饭。”
“好。”
桌上摆好了白粥,水煮蛋,还有油条包子。
杨欣问江最今天准备去哪儿,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需不需要给他介绍一下周边环境。
江最帅气的脸上露出为难:“想去镇上一趟,但这边我不太熟,昨晚给乐筠发消息,他也没回。”
江最被大家这么喜爱,大家都说不仅是成绩斐然,还因为长得足够帅和有礼貌。
但也有黑粉,黑粉无非两种,一是嘲他有背景,礼貌是装出来的,二是截取一些比赛时脸部扭曲图,以此来反击粉丝吹颜值这件事。
杨欣一听,马上道:“这臭小子,准是把你信息漏了,等会儿吃完饭,我把他叫起来,这边他熟得很,让他给你指路。”
“会不会不好?”
“他在家也是睡觉,还不如出去溜达。”
目的达成,江最道谢:“那麻烦叔叔阿姨了。”
“客气什么,在这儿就像在自己家,把小乐当成弟弟,有什么需要就和他说。”
做运动员的时候不能随便在外面吃东西,多年习惯使然,江最只喝了碗粥吃了两颗水煮蛋,其他都没碰。
吃完饭,江最跟着收拾碗筷,沈昌为拦他:“不用不用,你快上去休息。”
这个点,民宿的其他客人大多都还没起,杨欣和沈昌为吃完饭要去镇子上补些生活用品。
沈乐筠凌晨两点睡的,打开门看到沈昌为还有些懵,外头光线太足,他闭眼靠门上,问:“什么事?”
刚睡醒的头发和鸡窝没什么两样,沈昌为抚了一把,手抬开,头发又立刻支棱起来,沈昌为放弃:“你小江哥他对这边不熟,你陪着他转转。”
沈乐筠困得神志不清,这会儿只认识姓周的,不认识什么姓江的,问道:“那是谁?”
江最咳了一声,沈乐筠半睁开眼。
那人穿着淡蓝色短袖配着灰色休闲长裤,墨镜挂在胸前,头发随意地散在额前,看着很是清爽。
原来是这个姓江的。
在看到对方打量他的绿底红花睡衣,他立刻瞪眼,凶回去:“笑屁。”
江最径直走过来:“麻烦你了。”
人模狗样。
“麻烦别人的事少干。”沈乐筠回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江最像是没听到,冲沈昌为笑笑:“我先下楼”。
沈昌为尴尬地回道:“好。”
等人走远,沈昌为推开门:“人家大老远来到我们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又是我们的租客,我们理应也要帮一下,是吧小乐。”
沈乐筠裹在被子里大喊:“是我请他来的啊,我不去,不识路还不认字吗,导航不会啊。”
空调开了一夜,房间很凉,沈昌为抓被子的动作尤为熟练。
一秒后,沈乐筠身体裸露在外,直挺挺的,他崩溃道:“我都19了,你能不能别再掀我被子了?!我要起诉你入侵我的私人空间,并且对我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
沈昌为转身又去把空调关了:“起诉也得先起床。”说完走了。
沈乐筠坐起来,想冲江最大喊:说好当骑手和保洁小哥,不是仆人!
-
民宿门前一大片空地,划出了几个停车位,路边种了不少香樟树,侧边是连接山林的那条湖。
车停在树下,江最在车里打电话,看到人出来,他降下车窗:“干嘛去?”
沈乐筠立在五米远的地方嚷嚷:“我是给你跑腿,又不是卖给你,去哪儿是我的自由。”
火气挺大。
江最耸耸肩,升起车窗。
“等一下!”沈乐筠跑过去扒在车窗上,“你去哪儿?”
江最回了两个字:“自由。”
“你!”
车子启动,江最戴上墨镜:“镇上。”
自由好啊。
沈乐筠笑开了,起身道:“路上注意安全哈。”
“好,”江最偏过脸,透过墨镜看向沈乐筠,也笑了,“镇上等你。”
“等一下!”沈乐筠重新趴上车窗,“你都去镇上了,就不能自己搞定自己的事情。”
“我不方便。”
这人真当自己是大明星呢?
虽然确实家喻户晓。
江最问:“你想反悔?”
本来就是不情愿答应的,沈乐筠犹疑地问道:“反悔的话,你还会......”
“会。”
沈乐筠不给对方机会:“我和你一起去。”
“确定?”
“去之前,我想先吃个早饭,快饿死了。”沈乐筠看不到江最的眼睛但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不信任,“牛马也得喂草料才能上钟啊。”
脸颊上的蚊子包已经没了,微卷的灰发随风飞舞,露出好看的额头,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江最。
江最下达命令:“两分钟。”
民宿不远处有个早餐摊,摊煎饼的阿姨认识他,按他的口味迅速做一个,不但不要钱还给他拿了包奶,沈乐筠对价格了如指掌,一手接过早饭,一手扫了钱过去。
阿姨听到钱,沈乐筠已经跑远了。
阳光太好,温度升得很快,就这一会儿,沈乐筠已经有些出汗了,他拉开门坐进去,感受到空调的凉意,道:“舒服。”
车子驶入那条算得上宽阔的路,沈乐筠想到自己上次就是在这条路上骗的人,有些心虚:“你吃了吗?”
“吃了你的那份。”
起得晚,不吃早饭,是沈乐筠一贯传统。
他爸妈多买,就是给江最的,但不妨碍他用道德绑架别人,咬了一大口煎饼,说:“吃我的早饭,还要压榨我跟你出外勤,你这人真恩将仇报。”
说话时喷出几颗薄脆渣渣,江最扔给他一个垃圾袋和一包抽纸:“接着点。”
沈乐筠不好意思地擦擦嘴。
“你给我跑腿,我开车。”
沈乐筠噎住,转移话题道:“我们去镇上干嘛?”
“拿快递,买东西。”
这边所有快递都不送上门,要统一去镇上的站点拿。
沈乐筠说:“我爸妈两天去一次镇上,快递,你可以让他们给你带回来。”
“不方便。”江最问,“你会开车吗?”
沈乐筠脑海中的弦绷紧,咽下一口煎饼,郑重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阿姨说你有驾照。”
沈乐筠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小名叫江打听吧,他说,“考完没再开过。”
他没骗人,自从拿完驾照,就再也没碰过车。
但他还是年轻,被老狐狸骗了,江最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这么好诈。”
这下,沈乐筠眉毛都怒成了内八:“你!”
煎饼果子不香了,沈乐筠喝了口奶,咬着吸管:“嘴里没实话,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回来想不想试着开一次?”
沈乐筠没回答。
“不会是害怕吧。”江最说。
“我是不认识路。”
“不认路还不识字吗?”
还记仇,小心眼。
沈乐筠很快反应又过来:“凭什么,我又不是你司机,我不开。”
江最点点头,没再坚持。
临近镇上,生活气息变得浓厚。沈乐筠刚才吃完饭,江最把车窗打开散味,这会儿把车窗慢慢升上去,找空位停车。
沈乐筠开门下车,问:“你要买什么?”
江最仍带着墨镜:“内裤。”
嘶......沈乐筠有点无语,问:“不能在网上买?”
“我着急穿,镇上没卖的?”
“......镇上款式少,怕够不上你的档次。”
江最细细一想:“确实,还是去市里买吧。”说着就要回车上。
真是给点颜色你能开染坊。
沈乐筠用力抓住江最的胳膊:“哥,穿时髦内裤不会成飞人。”
“飞人得内裤外穿,穿时髦没用,不信你试试。”
“你才试——”
“沈乐筠!”
江最自顾自说着,回头发觉身边的人落后他几米,看向后面。
沈乐筠回头,对上熟悉的脸——李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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