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若言收拾好餐盒,表面看着依旧冷静,心里却软乎乎的。怀江的笑脸总在脑子里晃 —— 昨天傍晚在楼道里碰到,姑娘抱着一堆快递,还不忘提醒她 “最近降温,多穿点
她刚把餐盒放进储物柜,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尖锐的电流声一下子打破了轻松:“指挥中心呼叫陌若言!老城区惠民街‘老周修理铺’有人持刀劫持人质,初步判断是私人恩怨,赶紧带谈判小组过来支援!”
陌若言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刚才的笑意没了踪影。“老周修理铺”—— 这名字有点耳熟,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速干衣往身上套,快步朝门口走,同时按对讲回复:“收到,我三分钟内带队出发,让技术队把监测设备带上,急救车和特警在惠民街两端待命,按老规矩来。”
“李斯,你去封现场,修理铺前后 10 米设警戒区,老城区巷子窄,别让围观的人堵路;陈梦,你跟我去,记着把他每次激动的点都记下来;信息组赶紧查‘老周修理铺’的店主,还有嫌疑人的底细,重点查有没有十年前后的债务纠纷!” 陌若言语速快得很,十年的经验让她一碰到危机,脑子就立刻转起来,没半点含糊。
“收到!” 三人齐声应着,李斯抓起反光背心往身上套,陈梦从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 —— 上面画着简单的情绪波动表,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信息组的同事已经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查着资料。
电梯下降的时候,陌若言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旧手表 —— 表盘边缘磨出了细痕,指针指向下午两点零五分,离港城那案子发生的时间,就差五分钟。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盘,怀江那句 “记得趁热吃” 又在耳边响起来,带着点暖意,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紧张。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谈判这事儿,最忌讳带私人情绪,必须先稳住场面,再想办法解决。
警车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穿行,窄窄的街道两旁堆着旧家具、晾着衣服,居民探头探脑地往窗外看。陌若言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陈梦刚传过来的资料:“嫌疑人叫周明,34 岁,老城区原住民,十年前在惠民街开了家‘周记五金店’,后来因‘资金周转失灵’倒闭;人质是‘老周修理铺’店主□□,56 岁,十年前跟人合伙开过‘诚信建材店’,周记五金店倒闭后,他盘下了五金店的旧址,改成了修理铺。”
“盘下了周明的五金店?” 陌若言皱了皱眉,指尖在 “旧址” 俩字上划了划,“这就对了,私人恩怨十有**跟这店面有关。查一下□□当年盘店的价格,有没有跟周明签协议;另外,查下周明他妈的医疗记录,看看十年前住院的时候,到底欠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停的药。”
“知道了,信息组正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陈梦一边回复,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周明可能因店面转让、母亲去世迁怒□□,重点关注‘五金店’‘十年前’‘钱’这些关键词。”
十五分钟后,警车停在惠民街路口。陌若言推开车门,老城区的风带着煤烟味和旧木头的味道飘过来,午后的太阳把石板路晒得发烫。李斯已经带着两个警员封了现场,警戒绳拉在修理铺门口,几个老街坊踮着脚往里看,被警员礼貌地劝到了巷口。
“陌队,里面情况:嫌疑人周明在修理铺柜台后面,拿刀架在□□脖子上,没提具体要求,就反复喊‘还我店’‘还我妈命’。我们从窗户缝看见,他右手攥着个铜钥匙,好像是老房子的钥匙。” 李斯凑过来汇报,手里拿着张手绘的现场图 —— 修理铺不大,里间是储物间,外间摆着工具台和柜台,周明和□□就卡在柜台和工具台之间,退路被堵得很死。
陌若言接过图扫了一眼:“技术队呢?设备架好了没?老城区信号差,让他们把便携基站带上,我要实时看他的微表情,尤其是提到‘店’和‘妈’的时候。”
“技术队在对面二楼的窗台架好了,您看平板。” 陈梦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能清楚看见修理铺里的情况:周明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头发乱蓬蓬的,左手死死扣着□□的肩膀,军刀的刀尖抵在□□颈侧,右手攥着把铜钥匙,钥匙链上挂着个褪色的 “福” 字吊坠,吊坠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带在身上的。
陌若言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边上轻轻敲着:“你们看他的脚 —— 脚尖对着门口,说明他心里想逃,只是硬撑着;攥钥匙的手一直在抖,这钥匙对他很重要,可能是情绪锚点。陈梦,让信息组查这钥匙对应的老房子,是不是周明当年跟他妈住的地方。”
“好嘞!” 陈梦立刻拿起对讲机跟信息组说。陌若言整理了下速干衣,把腰间的对讲机调到静音,慢慢朝修理铺门口走 —— 老城区的人都爱看热闹,万一对讲机响了,很容易刺激到周明。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机油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跟办公室里的泡面味完全不一样。柜台后面堆着旧自行车零件,工具台上摆着扳手和螺丝刀,墙上还贴着十年前 “周记五金店” 的旧广告,纸边都卷了起来。陌若言的目光扫过墙面,突然落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 怀江蹲在工具台旁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低头记录着什么,身边放着个相机,好像是来老城区采风的。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陌若言心里愣了一下,赶紧给李斯使了个眼色 —— 李斯立刻会意,悄悄绕到怀江身边,比了个 “安静离开” 的手势。怀江抬头看见陌若言,眼神里闪过点惊讶,接着就变成了担忧,她摇了摇头,指了指笔记本上的字 ——“嫌疑人情绪激动,右手握刀力度变化大”,然后慢慢往后退,退到门口时,才轻轻带上门。
陌若言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周明:“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你手里的钥匙,是惠民街 47 号的吧?我刚才查了,那是你跟你妈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十年前拆迁,你妈就是为了凑拆迁款,才让你把五金店盘出去的,对不对?”
周明的肩膀猛地一颤,攥着钥匙的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 你调查我?”
“我不是调查你,我是想帮你。” 陌若言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碰到地上的零件,“我还知道,你妈当年住院,差五万块手术费,你想把五金店盘给□□,□□只给了三万,你没办法,只能去借高利贷,结果利滚利,最后连老房子都没保住。”
这些都是信息组刚传过来的 —— 十年前,□□盘下五金店时,确实压了价,周明为了给母亲治病,只能答应;后来母亲去世,周明又被高利贷逼得躲了几年,回来后发现老房子被拆,五金店也变成了修理铺,所有念想都没了,才钻了牛角尖。
“你骗我!” 周明突然激动起来,手里的刀又紧了紧,□□的脖子上立刻渗出血珠,“□□说他给了五万!他还说我妈是病死的,跟他没关系!”
□□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周明,我没骗你!当年我给了你五万,是张诚说你急用钱,先替你拿了两万,我只给了你三万…… 后来张诚卷了钱跑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张诚?” 陌若言的耳朵动了动,赶紧通过耳机跟陈梦说:“让信息组重点查‘张诚’,看看他跟□□的关系,还有十年前的资金流向!” 这是关键 —— 原以为是周明和□□的双向恩怨,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第三者,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周明冷笑一声,眼里的红血丝更明显了:“张诚?你还敢提张诚!他是你合伙人,你们俩合伙骗我!他拿着我的钱开建材店,你拿着我的店开修理铺,我妈没钱做手术,你们却过得风生水起!”
“不是合伙!是张诚骗了我们俩!” □□急得喊了出来,“十年前我跟张诚开建材店,他是大股东,我只占三成股份!他偷偷卷走了店里的钱,还卷走了你那两万块,我找了他三年,最后却听说他自杀了!”
“自杀?” 周明的声音发颤,手里的刀微微下垂,“他死了?那我的钱呢?我妈的手术费呢?”
这时候,平板上传来技术队的提示:周明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属于 “情绪崩溃前兆”。陌若言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声音放得更柔:“张诚三年前自杀了,死前留了个保险柜,就在修理铺的里间储物间 —— 我们刚才查了,那是你当年五金店的储物间,张诚把钱藏在里面了。”
“你骗人!” 周明虽然嘴上反驳,手里的刀却松了不少,“储物间我当年都搜遍了,没有保险柜!”
“是你没找到。” 陌若言朝陈梦递了个眼神,陈梦立刻通过平板给□□发了条消息 ——“指储物间的西北角”。□□会意,赶紧说:“周明,储物间西北角的地板下面,有个保险柜!张诚自杀前跟我说过,里面有‘该还的钱’,我一直没敢动,怕你回来找我麻烦!”
周明愣住了,攥着钥匙的手慢慢抬起,钥匙链上的吊坠晃了晃。陌若言看着他的表情,继续引导:“你手里的钥匙,就是开那个保险柜的。张诚在遗书里写了,他当年卷走钱是因为欠了高利贷,后来后悔了,想把钱还给你,可没来得及就自杀了。他还说,当年你妈住院,他偷偷捐了五万块,只是没敢告诉你,怕你不接受。”
这些细节都是信息组刚核实的 —— 张诚的遗书藏在保险柜的夹层里,里面详细写了当年的经过,还有给周明的道歉信;医院的捐款记录也找到了,捐款人署名是 “诚”,时间正好是周明母亲住院期间。
周明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手里的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钥匙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妈要是知道…… 她肯定不会让我这样…… 她总说,做人要留余地……”
陌若言松了口气,后背的速干衣已经被汗水浸得透湿。她通过耳机对李斯说:“派两名警员控制周明,按‘涉嫌非法拘禁罪’带回局里,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技术队去里间找保险柜,提取遗书和现金作为物证;另外,联系法医给□□做伤情鉴定,通知经侦组核查张诚当年的债务。”
“收到!” 李斯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两名警员快步走进来,蹲在周明身边,轻声说:“先生,我们需要带你回去了解情况,配合调查后,我们会申请让你去了解你母亲的信息。” 周明没有反抗,只是慢慢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钥匙,攥在手里,眼神空落落的。
□□被警员扶到门口,他看着周明的背影,叹了口气:“当年我要是多问张诚一句,也不会有今天这事儿。”
店里的老街坊慢慢散了,有人摇头叹息 “周明这孩子太苦了”,也有人低声道 “□□也是被坑了”。
陌若言紧张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腰间握着手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做人要留余地……"她心里喃喃,那是港城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忽然,幻听在耳边炸开-一
"陌若言!今天!你亲手杀死了这个孩子!做人应当留余地!你是那个罪人!你才是真正的凶手!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刻,你都将为今日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不……"她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声音。拖着疲惫的身躯,她回到警车上,一脚地板油冲回了警局。陌若言拿起怀江递给她的食盒,把配枪放回了保险柜里,她浑浑噩噩地点燃了一支香烟,幽幽吸了一口。白雾弥漫中,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
内地不同于港城,警员在执勤完毕后需要做心理评估。而陌若言早已深陷严重的ptsd,她身上背负的伤痕和真相实在太过沉重,而恰恰这位警司又隐藏的太好了。
“酒…”陌若言大脑已然一片空白…我需要…放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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