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你能不能救他？

面对凌巳巳的疑问，幻宗圣女垂下眼睑，不想回答。

她实在不想回忆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你没资格问我，只需回答我，你有没有把握治好我们殿下的伤。”

“圣女，这小丫头能办什么事儿啊，老夫的炼丹术登峰造极，剖心之术更是无人可比！”

衣衫褴褛的阎老七拦在幻宗圣女面前插话，他伸出自己指缝乌黑的手，比划道：

“你就让我把已经毒入殿下心脉的箭矢连带心脏一手拔出，再立马给他换颗能活蹦乱跳的好心，用你们幻宗那手傀儡术养着，几年便也好了。”

借着外海相助，阎老七这几日剖了不少人心，又重新开青铜鼎炼他的长生不死丹了。

而今更是盯上了雪泽殿下那颗皇室的心，说来他炼丹这么多年，还从未用过皇室贵族的心脏呢～

指不准，这一用皇子的心炼丹，他的长生不死丹就成啦！

“剖心换心？”

听到阎老七大放厥词，凌巳巳不屑冷笑：

“哈哈～雾幽，你信他的鬼话，你的殿下才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换心术何其复杂，竟被阎老七说得像换只鞋子一样简单，简直离谱！

“凌巳巳，若我们殿下活不了，你也不必活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攻下波澜海城，杀光里面的人，余生搅乱天下，为殿下报仇。”

幻宗圣女言语间满是痛恨，她已经感受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了，若还要再来一次的话，她就让天下人和她一起痛！

她不信炼丹道人阎老七的医术，才费尽心思把凌巳巳弄来。

待凌巳巳查看过雪泽殿下的情况，幻宗圣女追问：

“你快告诉我，你能不能救他？”

“……”

凌巳巳脑子飞速运转着：

说实话，只要给她手术刀和特定针线，那支插入雪泽心脏的箭矢她的确能完好取出，完美缝合血管，不会造成雪泽大出血。

问题是，就算手术成功，没有无菌室和体外循环机，人最后也是必死无疑。

她要怎么说，才能借救活雪泽一事逃出生天……

十分不信任地看一眼抚摸起胡须的阎老七，凌巳巳心中打定了主意：

“雾幽，我们借一步说话。”

来到另一处地宫，幻宗圣女迫不及待道：

“说吧，只要你能治好我们殿下，随你开条件。”

“我不想骗你，你知道你的殿下是个什么情况，我的确能治好他，却不能救活他。”

凌巳巳皱着眉头，语气沉重。

话一说完，她整个人就被幻宗圣女攥紧咽喉提到半空：

“救不活，你也就没用了。”

“杀……我，他……活不过……明日！你……就……不想……让……他……回到、故乡……再死么？！”

整个人因缺氧而涨红的凌巳巳艰难抛出诱饵：

“你就……不想……让他……活着……亲自……报仇么……是雪涞……杀了他……”

啪！

幻宗圣女狠狠将凌巳巳甩向石壁。

片刻。

仿佛幻宗圣女已经接受了现实，悲痛问：

“你出手，殿下还能活多久？”

“最多、半月。”

凌巳巳捂着自己的脖颈，声音嘶哑：

“你若无法完全配合我，他随时会死。”

“你要我做什么？”

“恢复我的内力，把我所有的东西还给我，至于其他的，我会给你列个单子，你照着去准备，还有——

你需要答应我三件事，否则我死也不会救人的。”

幻宗圣女：？？？

“你以为你有得选？凌巳巳，别忘了，现在你是个阶下囚！”

凌巳巳庆幸一笑：“可我，拿捏了你这圣女的命脉，你若真的觉得自己无所畏惧，就杀掉我好了，反正我烂命一条，我无所谓的。”

“……”

幻宗圣女此刻终于明白，她过去完全没有真正看清过眼前的少女：

“原来你是这么不怕死的人……我还以为自己早已看清你……”

——

对于让凌巳巳接手雪泽殿下一事，阎老七不同意：

“圣女！老夫的实力你知道的！剖心这种事，老夫熟能生巧，她凭什么啊？！”

“就凭你剖心从来都是为了杀人，而我是为了救人！”

凌巳巳自己站出来同阎老七对上：

“是人的都知道你不是人，所以雪泽当然不能交给你。”

阎老七大喊：“老夫一心为殿下办事，老夫不服！”

“本圣女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信任凌巳巳，依我看，阎长老，你们比一场吧，看谁剖出来的心脏可以完整无缺，谁就胜出！”

幻宗圣女一锤定音。

凌巳巳却不满，“我不想杀人！”

“你不杀他们也是死！”阎老七昂扬道：“通通都会死在老夫手里！包括你！”

手指阎老七，凌巳巳狠厉同幻宗圣女道：

“好，比就比，只是——我要这老匹夫赌命！”

海宫外——

聚集了大批波澜海城的军队，将附近百里海域都巡视了个遍。

癸钰要亲自下天风塔的海岛挪移机关，却被侯璇淮拦住：

“让小雷和霍柳将军他们带人下去就好，少主你不能去。”

“老侯叔，我必须去！”癸钰生怕凌巳巳独自一人无法对付海宫下的敌人：

“不能亲眼看到她无事，我不安心。”

“钰儿，你彻底忘了自己父亲生死不明、忘了自己母亲遭人所害大仇未报么？！”

侯璇淮严厉斥责起不在乎自己身体的癸钰：

“你若再有事，波澜海城的百姓当如何？城中将士们又当如何？！

凌巳巳的安危重要，你自己的生死便可以置之度外么？！

你是我们波澜海城的少主！城主不在，大家都看着你行事！先前凌姑娘历经万难，不费城中一兵一卒替你守住了波澜海城，她尚能深明大义，为何你心中只有儿女情长？！”

“……”癸钰低下头，拳头攥紧又松开，整个人陷入阴沉之中，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也只剩阴郁死寂。

许久。

“呵。”癸钰扯了扯嘴角，干涩一笑，缓缓抬起头，深吸海风席卷而来的海浪，令腥咸灌满自己刺痛的肺腑：

“若是有的选，我倒宁愿自己不是波澜海城的少主。”

深吸一口气，癸钰还是让步了，他同佛咎守在海上，等秦剪楚、霍柳和侯赛雷、明雅小河带兵下去，救人。

“钰儿……”

侯璇淮看到癸钰眼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变没了，心中也是极为不忍：

“只要你好好的，老侯叔自会亲自向凌姑娘赔罪，她会理解你的。”

“……可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癸钰将脸转向一边，不让侯璇淮看到他半张脸上有泪。

“癸少主，在下见到凌姑娘，一定同凌姑娘说，你寻了她许久。”

明雅小河惆怅拍拍癸钰的肩膀。

佛咎盯着队伍中几个将士看了许久，神色复杂地招癸钰过去：

“癸钰，依小僧看，你可以让那几人跟胖侯爷一起下去。”

癸钰顺着佛咎的视线扫视队伍，那支根本不是他的亲将所统领的队伍，其中还有几个人是生面孔！

不过他仔细辨别那几人的眼睛，逐渐将易容后的五人认了出来：

“蓝沼……青泉……靛龙、黄釉……壬、毓、舟！”

癸钰大怒，要下令将人抓回牢中。

身旁的佛咎拉住他的胳膊急劝：

“癸钰，天侦院不为人知的人手段颇多，你先利用任大人和蓝沼他们寻回巳巳施主，再对他们发难不迟。”

“……好，我就暂且放壬毓舟他们一马，但他们从海宫出来，佛咎你就不必再劝我了。”

先前得知壬毓舟不久前潜逃，癸钰便在城中下了通缉令，生死不论！

被救出来的秦剪楚同他负荆请罪，要求上刑台领死，他感念秦翦楚军功，暂且按下了。

可壬毓舟此人，已经彻底辜负了他的信任，他绝不会再对对方手下留情！

“主上……癸少主的目光好吓人啊……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才从波澜海前线战场查探消息赶回的蓝沼，此时藏在队伍之中，隐隐约约地被癸钰那目光一盯，整个人寒从心起。

他也对癸少主前去赴约却反遭文丞相等人埋伏暗杀的遭遇表示同情，可这也不干他们天侦院的事啊！

承受最多压力的壬毓舟只神色复杂地对自己人道：

“有些东西，是不用讲证据的，他连玄羽都捉了，哪里还会听得进我们的话？今后再对上他……都别手下留情。”

“主上……”

一旁的青泉皱眉出声：

“你同癸少主情谊深厚，怎可因歹人之过，承受那些本不该承受的恨意！”

他这“歹人”，说的是浮渊帝。

原本他们天侦院也不敢相信浮渊帝在背后掺和外海同波澜海城的战事。

可他们去到前线，打听得知：

癸城主在海上，与包括外海六宗老一辈人物在内的上千名江湖高手交战长达五日五夜。

对方车轮战、混战、单战接连不断，其中有二三百人很明显就不是外海人士，却帮着外海的人围攻癸城主，令他们听着也十分愤懑。

再加上此时的天侦院得了更多的消息，综合之下，他们不得不相信：

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真是屁股痒了，欠收拾！

“我对癸少主可下不了手，若我真用对犯人那些手段对癸少主，那凌姑娘非恨死我不可，癸少主若真要杀我，便杀吧，我蓝沼这条命，本来也被他救过！”

蓝沼破罐子破摔。

靛龙和黄釉也表示如此：

“被凌姑娘恨上可惨了，我至今都没忘记，当初在鲸海城，还不会武功的凌姑娘是怎么利用一种臭气熏天的毒烟把阎十六给毒倒的！

我宁愿被癸少主直截了当地杀，都不宁愿被凌姑娘再毒一回！”

“……”

壬毓舟和青泉对三人没出息的发言表示无语：

过去他们怎么没发现这三人这么丧气，竟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几人心中忐忑到下海宫，都未见癸钰发难，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强狠如壬毓舟，也不敢说自己真的敢将刀子扎进癸钰的胸口，杀掉他，能不对上最好！

海下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