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阗酬带着妻女,乔装打扮,绕远路而行,一路上提心吊胆,唯恐被追兵认出来,但却格外顺利,五天后,就这么平平安安的来到了王都城。
徐宁伊抬眼望了望那边隐在西斜太阳下的树林,青翠的色泽因为日头滑落而有些幽深,那里,是她曾经家的方向,她想快点去看看,可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怎么了夫人,是不是快到岳父家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呢?”南阗酬敏锐的察觉到了徐宁伊的焦虑与期待,故而柔声问道。
徐宁伊却是被他的话,整得一激灵,逃避的心情就更强烈了:“相公,我们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这个样子去见他……见我爹,有些不太妥当,如果我们找民居借宿一晚,收拾收拾,明天……再去不迟。”
南阗酬知道徐宁伊内心真实想法,不过不愿意戳破,便体贴顺从道:“好,我们找家民宿吧。”
南悠悠跟着父母进了王都城,南阗酬和徐宁伊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低着头,行色匆匆,挑了一条幽静的小巷深处,就看到了一间酒坊。
酒坊大门是一扇陈旧的木门,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大门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地面由青石铺就,周围摆放着几口巨大的酒缸,缸口用厚实的木板盖着,上面还压着一些石块。
院子的一侧是一排木屋,那是应该是存放粮食和工具的地方,木屋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晾干的草药和香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另一侧则是烧酒的作坊,里面摆放着各种酿酒的器具,如蒸锅、冷凝器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味。
酒坊的深处有一个小天井,里面种着几棵桃花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色的花瓣如雪般飘落,给整个酒坊增添了几分诗意。天井的中央有一个小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桃花树的影子。
在酒坊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供奉着酒神的雕像,前面摆放着一些供品,有水果、糕点和一壶烧酒。神龛周围挂着一些红色的布条,给酒坊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氛围。
酒坊的主人是一位年近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间系着一条围裙,正忙碌地在酒缸之间穿梭。他的脸上布着一些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藏着一个关于烧酒的故事。
三人觉得这里闹中取静,倒是借宿的绝佳所在,南阗酬正欲上前询问,突然从里屋冲出来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指着男人的鼻子就开始训斥:
“相公,你怎么搞得,我都说了,取颗粒饱满的糯米浸泡,等米粒充分吸收水分后捞出沥干,接着,将糯米置于蒸笼中,以柴火慢慢蒸熟,火候需掌控得恰到好处,避免夹生或蒸得过烂,可你呢?夹生了!你怎么搞得!
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蒸熟的糯米摊开晾凉,温度对了的时候,再均匀地撒上特制的酒曲,边撒边搅拌,确保每一粒糯米都能裹上酒曲,然后才是将拌好酒曲的糯米放入干净的陶缸中,中间挖一个小洞,以便观察发酵情况啊!可你经常不等米温度正好后,就开始撒酒曲!都烫坏了!”
女人喋喋不休的啰嗦,换做其他男人估计早就暴起了,可男人只是低眉顺目,道:“你说温度正好,正好……怎么才算正好!老婆子你也不说清楚,又说后边用干净的湿布覆盖缸口,置于温暖且通风良好之处,让其静静发酵。这期间,需时刻留意温度和湿度的变化,适时调整……你知道我对温度这个东西最不好把把握了嘛!”
妇女扶额,摆了摆手,一脸心累道:“好了好了,之前的步骤不用你,你就等着……等发酵完了,你就将缸中物料取出,放入锅中进行蒸馏,锅里加了水,用柴火加热,一定要物料中的酒精等成分蒸发出来,再放冷了,这次是彻底凉……呼,这个你懂,冷却了以后呢,装置收集馏出液,你把初步的烧酒放那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干了……哎哟真是的,你对酿酒真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干了这么久净给我拖后腿了。”
男人喊冤:“老婆子你也别这么说,关于烧酒提纯和调味我可是做的很好——加入一些独特的香料或药材,让其口感更加丰富醇厚。最后,将烧酒灌入特制的酒坛中,密封保存一段时间,使其风味更加浓郁,这就对了吧!”
妇女道:“唉,所以啦,你也就给我打个下手,真是的,我爹老眼昏花,怎么会招了你这么个上门女婿。”
南悠悠深深的看着两个人,这两位便是原剧情里,原主的养父养母,朴鸣泉和蒋德州。
朴鸣泉是个爱钱的人,只要给了钱,再难办的事都给你办到了,不过如果不给钱,那就别想了,但却不是个坏人,毕竟给钱办事很正常,在乱世里,当个好人比做个坏人还要嘎的早,她也是没办法。
虽然当初原主进宫,每月的月例朴鸣泉都会拿走一半,但只要原主有事,她就会跑前跑后的为她去办,有时候办好的事的价值,远远超过例钱了,可她还是愿意为原主鞍前马后。
原主当初被陷害关进大牢,朴鸣泉还掏出很多钱来上下打点,只为能进去牢里看看原主,给原主送些吃的。
蒋德州那就更没得说了,当初原主痛失父母,晕倒在酒坊门口,当时朴鸣泉还有些担心收留个不知底细的孩子,会不会给自家带来危害,可就是这个一向很听老婆话的老婆奴蒋德州,义无反顾的把原主抱进屋内,一勺一勺的给她喂米汤才把她救醒,因为朴鸣泉一直担心,他还反常的狠狠斥责过她,本来朴鸣泉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听这话,也没把原主给赶出去。
可原主当时心里只有对连累死亲生父母的悔恨,压根就不会认其他人做爹娘,一直都是大叔大婶的叫着,朴鸣泉和蒋德州因为她,十几年内也是提心吊胆的忙前忙后,等到最后原主因为被流放,导致他们家几代传下来的酒坊,也被官府砸了个稀巴烂,还把夫妻二人给赶出了王都城。
两口子只会酿酒,别的营生啥也不会,也没其他亲戚,就这么沿路乞讨,想要去找原主,结果就双双饿死在了路上。
唉,原主灾星也是实锤了,南悠悠既然来了,原主这份迟来的孝心,就让她完成了吧!因为原主在戚洲岛得知朴鸣泉和蒋德州的死讯后,整个人被抽走了最后的一丝生气,她也觉得,自己着实是个不祥之人,克死了身边对自己好的所有人,再往后就郁郁而终,死前一想到他们就很后悔,后悔没有喊过二人一声爹娘……
“请问,”徐宁伊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位大姐,可以让我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徐宁伊是看出来了,在这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凶凶的,又罗里吧嗦骂男人的女人当家呢,所以她直接开口询问朴鸣泉。
朴鸣泉一愣,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门口,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一男一女还有一小只,眼中精光一闪,道:“想住宿啊,拿钱来啊,看你们这样也没钱吧。”
蒋德州一回头,也看到了他们,不过他的目光投向了被南阗酬牵着手的南悠悠,当着人家亲爹的面,他心中的父爱莫名的突然间就泛滥了。
因为夫妻二人一直没有孩子,所以很喜欢别人家的孩子。
“怪可怜的女娃,看来一路上没少吃苦啊,”蒋德州看完南悠悠,又打量了一下南阗酬和徐宁伊,扭过头,不满的对朴鸣泉说:“老婆,人家都这么惨了,能有什么钱,你不要总是见钱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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