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请进!”
响亮的男声从屋内传来,余堇抱着好大一只牛皮纸袋,艰难地打开门。
三分钟前,别墅区的工作人员将外卖送到门口,余堇去拿时眼睛都直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年宁羽池最大的变化是食量。
“宁哥,你的外卖到了。”
不知道宁羽池究竟点了多少东西,余堇站在门口只觉得胳膊发酸,敞口就在鼻子的下方,他偷偷嗅着,食物的味道并不浓。
被叫到的人放下吉他,转身便对上了那双一眨一眨的眼睛,牛皮纸袋过大,遮住了对方的身体,从宁羽池的角度看过去,余堇就像是从袋子里长出的一个小盆栽,圆圆的,毛茸茸的。
“怎么了吗?我头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余堇被看的有点儿不自在,发顶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烫,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东西放在地上,找面镜子照照,下一秒怀中的重物被拿走。
“没,就是有一撮毛翘起来了。”宁羽池神色平静地用一边胳膊托着袋子,伸手指了指,动作间不小心拨弄到额前的发丝,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余堇被宁羽池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狂跳的声音震耳欲聋,他后退了一步,不敢去看宁羽池的眼睛,只是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对方的闪躲在宁羽池的意料之内,但心里还是莫名空空的,他面上不显,抱着牛皮纸袋转身走向餐厅。
一个个外卖盒被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宁羽池拿出自己专用的筷子,又拆开一双一次性的递给余堇,服务非常到位,一时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助理。
“明天给你买的筷子就到货了,今天先用一次性的将就下吧,抱歉。”宁羽池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少盐无油,清水白煮。
余堇点点头,他很早就听说过宁羽池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生活,自己是意外捡了便宜。
见他吃得香,余堇也夹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发现几乎没有咸淡味,着实有些无聊。
宁羽池吃了大半,抬眼便看到余堇愣着神嘴巴一动一动,“是不是太淡了?不好意思啊,我的嗅觉比较敏感,这家餐厅虽然调料放的少,但是是食材处理的最干净的一家。”
太客套了,余堇不大适应,他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接受,然后又咬住一片苦菊,眨眨眼,咽了下去。
食物被无声吃完,余堇主动站起来收拾垃圾,宁羽池则转去花园转圈散步。
余堇将东西都收到袋子里拎着,站在空旷的房间内只听见虫鸣鸟叫,属于自然的喧嚣令人心安,主人不在,他得以好好观察一下这栋房子。
简洁大方的装修风格让阳光能够穿过玻璃照到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随处可见的盆栽花瓶里面或是种着或是插着绿色枝条,客厅的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垃圾桶里也干干净净。
“小池哥哥应该很累吧?”想到宁羽池一年连续不断的活动,几乎毫无休息的时间,笑着面对一切状况,工作完一天还要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余堇的心揪了一下。
他学着把垃圾丢到大门外的箱子里等人来收,然后回到屋内将手洗净,坐在正对玻璃门的沙发上往外看,装出了一副发呆的样子,实则视线聚焦在那个深绿色的人影上。
他的小池哥哥变得好高好高,余堇用视线对比着,唇角向上扬起。
七年前他们还一般高,余堇胆小,又没有父母在身边,阿姨只负责做饭,他便时常顶着个鸟窝头,穿着旧衣服站在门口,看其他人嬉戏打闹。
直到宁家搬到隔壁,他才有了第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那时候也有一个这样的小花园,杂草丛生,树木繁茂,其他小朋友都不稀罕去,便成了两个小家伙的秘密基地,余堇记得很清楚,小池哥哥对他说,如果可以在森林里住一辈子该多好,植物那样好闻。
小余堇只觉得,鲜花应当配美人,绿叶也得给小池哥哥做陪衬。
后来宁家搬走了,小余堇又变成一个人,小花园被醉汉误闯,味道被酒气和□□的味道污染,小余堇便想着如果有一天还能再见,就给漂亮哥哥建一个好大好大的花园,只属于宁羽池一个人。
现在这个愿望也算间接实现了。想到这里,余堇的目光变得温柔,掠过玻璃和层层叶片,落在宁羽池的身上。
注意到身后有人一直在看自己,宁羽池前进的步伐变得缓慢,这种感受熟悉又不熟悉,又是一股去奇怪的味道涌了上来,他忍者头痛私下寻找,却没看见一点脏东西
宁羽池确定那模糊的画面对他来说很珍贵,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它,如此只能在下次见医生时问问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在室外待了半个小时,宁羽池灵感突现,他回到室内径直走向书房,关门拿起吉他。
客厅中的人没了聚焦点,便也觉得无聊起来,余堇决定先把前院收拾一下。
许是常年干活的缘故,余堇的手臂上有一层好看的肌肉,一拎起重物就格外明显。提着工具箱,大致规划了一下,第一剪落在了向上伸展的女贞树杈上。
余堇左一剪刀,右一剪刀,将多余的枝丫剪掉,把低矮的灌木修成一个饱满的球型,脚边一簇簇醡浆草开得正好,雪白的小花藏在紫色叶片间有些害羞。
余堇蹲下身子,轻轻拨开叶片,柔嫩的花瓣蹭过指尖,让他莫名想起来宁羽池浴袍的触感。
余堇被自己的联想能力吓到,他瞪大了眼睛,抬头向上望,随着云的路径看过去,试图抚平心中的涟漪,脖子上的红色好一会儿才退却,余堇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直到天空被夜色笼罩,草稿纸上依然只有那一行字,宁羽池抓了抓后脑勺,并不纠结于一时,一首好的原创作品需要时间的积累,或许他能从未来获得更多灵感。
回卧室时,宁羽池路过余堇的房间,里面亮着灯,但他没多留意,洗完澡整个人被包裹着走向矮柜。
伸手拿起药盒,胶囊碰撞着哗啦作响,宁羽池刚要拿出两粒塞进嘴里,惊觉没拿水杯。
他只得挂着毛巾再次开门,却在门口撞见了余堇,对方看起来等他很久了。
“宁哥,我有东西给你。”余堇说完,没等对方回应就转身跑回屋里,他抓起桌子上的一个小荷包,脚步顿了一下,又快步回到走廊。
“别急,慢慢来。”宁羽池脖子上挂着毛巾,站在原地等,看着余堇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忙上前拉住对方的胳膊。
余堇站稳,将胳膊抽回去,平复了下气息,然后将东西递过去。
“给你。”白嫩的双手捧着淡青色的荷包,一股微妙的薄荷味儿在两人之间萦绕着。
余堇没敢看宁羽池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鼻尖上的水珠,眼瞳闪动。
“给我的?”宁羽池往前一步,身上的沐浴露味直冲余堇的鼻腔,他用三根手指捏起,凑近嗅了下,说来也奇怪,别人闻的薄荷觉得清醒,他闻薄荷却能安神。
“之前做了小香包,上午见你黑眼圈很重,希望它能让你睡个好觉。”
“谢谢,真好闻。”宁羽池夸了句,笑着看向送礼的人,这次那双浅棕色的眼瞳中多了些柔软。
“你……喜欢就好,我去睡觉了,晚安。”
不喜欢自己的触碰,但又对自己的习惯照顾的细致入微,是因为责任吗?这小助理也太贴心了吧。
宁羽池心情好了许多,趁对方走之前补了句,“晚安,余堇。”
回到各自的房间,余堇的脸还在发烫,自己的名字普通,从宁羽池的口中念出来,却那样生动。
当初从小道消息得知宁羽池常年失眠时,他的心揪起来似的疼,他想起宁羽池曾经很喜欢薄荷,便绣了香包备着,只是过程并不顺利,直到现在还能看见留在指腹上微小的疤痕。
残存的香味儿还沾在手心,他鬼使神差的抬手用唇瓣轻碰,感受着那一抹凉意。
突然,余堇猛的站起来,他的胸口快速的起伏了几下。
“大意了,那可是薄荷。”余堇一阵心慌,但瞧着对方刚刚的反应,好像也没被发现。
余堇安慰着自己,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一捧凉水冲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听见隔壁传来的水声,坐在床沿上发呆的人才回过神来,宁羽池想不通余堇是如何知道他喜欢薄荷的,毕竟那东西一般用作提神醒脑。
“可能是我不懂植物学吧。”宁羽池对专业人士全肯定。
香包被挂在床头,宁羽池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挂好,看了眼药盒的方向,然后躺回被窝里闭上眼睛,困意难得来的这么快,他将一切归咎于余堇带来的心安。
同居的第一天,宁羽池做了个薄荷味的梦,梦中只有树影和孩童的小笑声,没看到人脸。
仅有一墙之隔的余堇却失眠了,白日里宁羽池说的每一句话连成了一条音频,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喜欢扰乱了他的生物钟,但他甘之如饴。
真是个美丽的烦恼。
他翻身侧躺着往窗户的方向看过去,直到帘布上染上薄红,才浅浅睡去。
宁羽池:闻薄荷味才能睡着这件事这么大众化吗?
余堇:……对,我也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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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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