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看见郁乔安全地回到了教室里，甘棠才总算是放下了心，长叹一口气。
“呼，你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甘棠快速地瞥了一眼刚刚走进教室里的数学老师，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我们的魔鬼老师——王丽宝，我们私下里都叫她volleyball，她可是对任何迟到和卡点的同学都零容忍的，要求所有人提前一分钟在教室里静下心来坐好，哪怕你是被班主任给叫去谈话的。”
郁乔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在关心我？”
甘棠：“我……”
她话刚开了个头，突然卡在了原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是。
这个是重点吗？
倘若不是清楚地知道郁乔喜欢的陆华浓那种类型的，她几乎要理解为郁乔是在撩她了。
不过青春期的郁乔确实有点奇怪，不愿意和陆华浓做同桌，反而选择了她。
难道两个人拿的是死对头变情人的戏码？什么gl版的傲慢与偏见？
甘棠陷入了沉思良久，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明明上课了，为什么教室里却鸦雀无声，连王老师上课的声音都没有。
她迟缓地抬起头，正好看见王丽宝看向她的方向。
甘棠倒吸了一口冷气，靠近郁乔的耳边，小声对她说：
“嘶——你完蛋了，肯定是你刚刚卡点进教室，被volleyball给盯上了！这样，你先道歉……”
郁乔的耳边骤然多了一道风，为了压低声音，甘棠凑得有些过分近了，热风在她的耳廓里打着转，耳朵上敏感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痒意。
甘棠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讲台上的王丽宝冲着她喊道：“甘棠！”
甘棠蒙圈了：……啊？
她“嗖——”地一下站起了身，条件反射的，鞠躬道歉一条龙服务：“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这件事情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在甘棠大声地说出那句“对不起”的时候，整个高三一班骤然间爆发出一阵欢脱的笑声。
“你错在哪了？”王丽宝手上的三角板敲了敲讲台，“我现在在讲的第一题，全班只有你一个人错了，我是特意讲给谁听的？”
甘棠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要是换个老师说这些话，比如说孟秋，她肯定就要顶嘴回去了。
但是面前站着的人是王丽宝。
虽然王丽宝不是她的班主任，还忙得飞起，是兼任三个班级的数学教学老师，同时还要处理年级事物，但是对甘棠却是挺关心的，不止一次地找她聊过学习方面的问题。
王丽宝和总是说她脑子笨的孟秋不同，总是说她其实很聪明，只要把心思放在学习和正道上，必然能有进步。
不过，上一世的甘棠向来对这些话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时候被说的次数多了，还会觉得王丽宝唠叨。
但是，在上一世她高考失败，没考上大学的时候，王丽宝也是唯一一个跟她说，“即使没读上大学，也可以通过后期的努力，拥有广阔天地”的人。
当时的甘大小姐不以为意。
考大学算个屁，反正有家里给她兜底，还可以砸钱送她去国外混个文凭，一辈子吃喝不愁。
后来家里破产后，甘棠才回忆起这句话，每次看见自己肩上的沉重债务，想要放弃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一遍——
“即使没有家庭的托举，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拥有一片天地”。
“对不起。”
甘棠这次的道歉显然要诚心得多，头低得很下，眼睛落在自己一片狼籍的数学试卷上面，第一题边上是一个红红的叉。
王丽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手向下压了压：“行了行了，快坐下吧，我再把这道题讲一遍，其他没错的同学也认真听一下，复习一下基础知识。”
之后的一整节课，甘棠都认真地抬着头，没有拿出抽屉里的手机一下，而是低着头，对着王丽宝的板书奋笔疾书。
她大学的专业是金融，后来进了投行又一直和数学打交道，因此，对于数学而言，很多记忆都在慢慢地回温，只不过是解题的思路还有些陌生。
一节课毕，整张试卷上已经被她用红笔订正得满满当当，重点的公式被她抄在了被从前的她用来画画和传纸条用的笔记本上。
下课铃一响起，她绷得紧紧的神经就像是骤然放松下来，整个人背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高三的压力果然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光是一节课下来，就感觉比得上她上一天班了。
哎。
牛马和高中生，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
她才刚喘了一口，又眼睁睁地看见郁乔伸出手，把她早上给她的那套试卷给拿走了。瞬间又一口气提了上来。
“不……不行！”
甘棠来不及思考，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给压到了试卷上，防止它们被郁乔给抽走。
“我还没做完……”
她半天没听见郁乔的回应，疑惑地向旁边看去，视线恰好对上郁乔的目光，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里，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浓郁色泽，望着她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自己吞噬。
甘棠的手指紧张地缩了缩，才发觉到手底下的触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试卷不是扁平的，粗糙的吗？
怎么手心的触感，是立体的，还有这冰凉的温度？
猛地低头，她看见自己压着的并不是试卷本身，而是压在试卷上面的郁乔的手。
两个人的手指就这样在一套高考模拟卷的上面暧昧交叠，甘棠的手指有力修长，郁乔的则冷白瘦削。
皮肤相贴的时候，甘棠手心的热意也随着接触传到郁乔的手上，那只冰凉的手也渐渐染上了Alpha火热的温度。
甘棠木了三秒，再次抬头看着郁乔，尴尬地把手抽了回来。
“那什么……哈哈……我其实是看你手冷，想帮你捂一捂来着……哈哈……”
郁乔没有说话，甘棠却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她盯得发毛，感受到郁乔的视线从和她对视着一路向下，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她的唇上，在她的嘴唇附近逡巡。
郁乔的记忆被这有如实质的视线唤醒，昨晚她亲在郁乔脸上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的手背到身后，紧紧抓着自己的板凳，眼睁睁看着郁乔身体前倾，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弄得她不得已身体后仰，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救！救命！
郁乔这是要做什么？
不会是要报复她昨晚对她做出的无礼举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给亲回来吧？
可是这是教室啊！大庭广众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体已经倾斜了几乎三十度了，退无可退，可是郁乔还在逼近。
甘棠闭上了眼睛，可是那微微颤动着的眼皮，却在无形之中暴露出了少女内心的不安。
教室里开了空调，窗户按理说是应该要关上的，可是两人座位边上的窗户坏了，只能关上一半，刚开学也没来得及检修。
楼外的一阵风顺着半开着的窗户刮过郁乔的头发，黑色的长发飞扬起。
风又一路轻轻拂到甘棠的面上。
长发淡淡的清香涌进她的鼻腔，还有几根发丝不乖巧地被吹到了甘棠的脖颈上，挠痒痒似的，很快就让她本就急促的呼吸又短暂地停了一下。
“刷——”的一声。
桌上穿来试卷和桌子摩擦的声响。
郁乔的手一直都没动弹，压在试卷之上。这次更是趁着甘棠分心，于是很轻松地就从甘棠的桌上把试卷给抽走了。
身前的压迫感立刻消失，甘棠睁开眼，原本离她离得极近的郁乔已经坐回了原位，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被夏日校园里的风又给无声无息地吹走了。
只有甘棠的桌上空空如也的一片。
甘棠：…………
可恶啊！
郁乔竟然和她玩阴的！
这招声东击西，算是被她给玩明白了！
甘棠狠狠磨着后槽牙，郁乔却视而不见，手指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一叠试卷敲着。
“我看你把这些试卷都给翻过了，剩下空着的，想必也不会了。”
甘棠正要说话，就被郁乔这一句给堵了回去。
的确。
剩下的她还真不会。
可是不可以好好说吗？非要用这种招数，更气了！
“那你跟我直说，我肯定还是会把我写的卷子给你的呀？”
甘棠拧着眉毛，好看的一双蓝色眼睛也因这表情变得圆鼓鼓，像颗蓝色的玻璃球。
“你这样，我刚刚还以为你要亲……”
甘棠的话音一顿，险些就要把后面的话给说出口了。
幸好及时打住。
也不知道郁乔究竟有没有听见她说的那个“亲”字……
“以为什么？”
边上的同桌头也没抬，正在翻阅她的卷子，语气平淡。
甘棠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没什么！”
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
“是吗。”
郁乔的声音没听出来信了还是没信，害得甘棠心绪不宁、忐忑不安。
她看着郁乔在她的卷子上缓缓打了个叉，冷白的手指转了转手中鲜红色的笔，侧头看她。
甘棠今日受到的惊吓不少了，可是都没有一句话能像是郁乔所说的这句一样，让她跳起脚来。
郁乔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依旧是平的毫无任何起伏的语调：
“我可不是那种什么前提都没有就会亲别人的人。”
感谢家人们的营养液和霸王票～
郁糖糖：我可不是那种什么前提都没有就会亲别人的人[白眼][白眼]
潜台词：梨子你要一步步来！plz从告白开始，先有一个名分[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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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意外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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