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林若萱同意嫁给裴简素的消息时,平阳和林同远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刚经历了一场山崩地裂的大地震。两个人面对面地呆坐了半晌,谁也不说一句话。
“嗨”林同远突然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他这一生阅人无数,虽说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但那样的机率实在是微乎其微。可偏偏对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他是永远看不明白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现在要进宫去了,萱儿的事该怎么办才好呢?这孩子的婚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要皇上亲自首肯才行。这件事今天就和皇上说吗?”林同远心里也没了主意,他看着平阳询问道。
平阳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突然的决定,她心里那隐约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她淹没了。她也同样叹了一口气之后无奈的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萱儿做的这个决定,想必都有她的道理她不是轻率的人,做事从来都是思前想后顾全大局的,她既然决定了就照她的意思做吧。你今日进宫的时候就和皇上说这件事吧,我也要开始着手作准备了。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还是让他们尽早成婚为好。”
“嗯也对,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进宫和皇上说这件事。”林同远站起身来就要向外面走,还没等他迈步就被平阳叫住了“等等”平阳拿起放在一旁的披风给他披上说道:“天这么冷也不知道加件衣裳,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万事小心别争一时之气。”
“你别担心了,我会看着办的。你也别累着自己了,慢慢准备就好。”林同远轻轻地拍了拍平阳的肩膀嘱咐完了,便转身离开进宫去了。
平阳目送林同远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后,才对身边的朝云说道:“南溪呢?怎么还没有她的消息?快派人到幽州去一定要找到她。”
“是,我这就去。”朝云低头退下急匆匆地去办平阳吩咐的事了。
平阳一个人走来走去的思忖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她转身对现在身边的侍女说道:“快备马车,我现在要到楚王府去。”
来楚王府这一路上平阳都心神不宁的,刚进楚王府的门她便急匆匆地寻找林若萱。她对迎着她而来的流朱说道:“萱儿呢?她现在在哪?是在府上吗?”
“在,夫人她现在正在书房呢。”平阳着急的样子让流朱觉得紧张,她的问话更让流朱觉得奇怪。流朱一边陪着平阳往书房去,一边查看着平阳的脸色。暗中猜测着又将会有什么事临到楚王府。
书房里的林若萱正一脸平和地看着书品着茶,完全看不出她与往常有什么分别,平阳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林若萱抬头看见正不知所措的母亲,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拉着平阳的手说道:“母亲您怎么不进来啊,今天外面冷吧?”
“嗯,还好”平阳人刚进屋还未坐下就吩咐屋子里的碧君和流朱道:“你们两个都先出去吧,我和郡主有话要说谁都不准进来打扰。”
“是”碧君和流朱应声而去,屋子里就只剩下平阳和林若萱母女两个人了。
平阳盯着自己的女儿开门见山的问道:“萱儿这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告诉母亲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你和裴将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平阳这一连串的询问,林若萱只是微微一笑。她将平阳扶到凳子上坐下又为平阳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之后,才笑吟吟的看着平阳说道:“母亲您不是一直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宿,能有个家像寻常人一样过日子吗?”
“是我朝思暮想的就是能让你从伤痛中走出来,能忘了过去能有一个疼爱你的丈夫,让你也可以像别人一样过幸福的日子。这不就是做母亲的心吗?”平阳看着林若萱眼中尽是慈爱。
林若萱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如今女儿找到了,难道母亲您不为女儿高兴吗?还是说您不希望我和裴将军在一起?”
“你这孩子你以为你母亲有那么好骗吗?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去的吗?我当然希望你们两个能在一起幸福美满,可你不觉得你的这个决定来的太突然太蹊跷了吗?”平阳直视着林若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就要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不管这缘由是什么你必须如实的告诉母亲不许有丝毫的隐瞒明白了吗?”
面对平阳的担忧和猜疑林若萱只是笑了笑坦然地回应道:“母亲您无需担忧也不必猜测这其中有什么难言的隐情,您只要相信裴将军他对女儿并无非分之想也绝不会伤害女儿不就好了吗?女儿向您保证这里面绝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若萱没有别的选择裴简素就是李承厚的这件事她谁都不能说,除非有一天裴简素自己揭开这个谜底否则到死她也不能说出口。虽然她的母亲心中对她的父亲有怨,但心中却并非只有怨他们多年的夫妻伉俪情深是人有目共睹的。她也不敢保证若是母亲知道了真相会怎样做,曾经的那场血雨腥风真的是让她害怕了为了所有人的安危她只能什么都不说。
平阳直盯着林若萱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透露着一种近似绝望的神情。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傻孩子母亲是怕你受委屈啊,好吧既然你这是你的决定,我就什么都不会再问什么了。你父亲此时应该已经到宫里了,他今日就会和皇上提这件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有结果了。”
皇宫里大殿内景帝听完林同远的话,知道林若萱竟然要下嫁给裴简素后,便呆如木鸡般的傻坐在这儿,半天也不言语也不动犹如雕塑一般。这件事对他来说所受到的冲击并不比林同远和平阳小甚至还要更强烈些。
“萱儿是什么时候和裴家这位小世子生出这般情意的?竟会要嫁到安乐候府?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朕怎么从未听闻过?”景帝冰冷的语气中透露出冷漠、猜疑、愤怒之余还夹带着几许恐惧和战惊。
林同远脸色微变他担心的是还是发生了,以景帝的多疑之心他又怎能不怀疑林若萱这么做的动机,这么多年来景帝虽说对林若萱恩待有加但他同样也再提防,他怕的就是林若萱会借机联合反对他的那些势力一起来对付他。这件事若处理不好的话不仅林若萱会处境危险,就是裴家也会受牵连成为景帝的眼中钉除之而后快。林若萱是他女儿为她受什么都是他这个父亲应该的,只是若因此让裴家无辜受祸患就真让他无颜与世了。
他心思一转迎着景帝语气平静的说道:“皇上您多虑了,萱儿素居京中从未离开过京城半步,而裴家这位小世子身居幽州又常年在外征战为国尽忠。除了这次皇上您召他回京之外,他也从未离开过北境一步。他们二人哪会有什么渊源牵连呢?只不过是上次韩王纵马街市之时,裴将军为救萱儿受过伤仅此而已,这件事皇上您也知道啊。”
“仅此而已?”景帝疑惑的看着林同远,他怎么也不相信林若萱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完全陌生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不满地质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荒唐吗?那丫头是你亲生的她什么性情你不比朕更清楚吗?你说朕能信吗?”
“皇上您的确是多虑了,微臣在回答皇上您的问题之前能先问皇上一个问题吗?如今在我大唐境内能比郦君元势力更胜一筹能与之抗衡的还有谁?”林同远不等景帝回答就接着说道:“皇上您比我明白吧?除了安乐侯府以外再也不可能有谁了。皇上您也不必猜疑萱儿的,她没什么企图和野心。而且这件事也并非是她的意思,是我和平阳商议之后的权宜之计。平阳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才让这孩子答应的。”
“这是你和平阳的意思?”景帝看着林同远语气虽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猜疑。
“是,这全都是我和平阳的意思。”林同远坦然地看着景帝说道:“北燕和后汉这两国的使者至今还在为求亲之事争闹不休,现在连他们的皇子都搀合进来了。郦君元也借机落井下石请皇上您为他儿子赐婚,微臣斗胆试问皇上您打算将萱儿赐婚给这其中的那一个呢?”
景帝不假思索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无论是那个朕都不会赐婚的,朕绝不会让萱儿远嫁外邦去和亲,让她远离亲人故土去看别人的脸色委曲求全的过日子。让萱儿嫁给郦彧那更是万万不能的。”
“那么以目前这种局面皇上您打算怎么做呢?微臣心里明白皇上您心里更明白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总得给北燕和后汉一个交代也要让郦君元彻底死心才是。这件事如果拖的越久就越危险北燕和后汉是不会一直就这么等下去的,等他们耐性用完的时候,他们就会找借口理由挑起争端来犯我大唐。到那时必定会引发一场大战,扰的民不聊生生灵涂炭这是谁都不愿看见的结果。”
“皇上您舍不得让萱儿外嫁,平阳她更是难舍萱儿离开她了。她心里对这孩子的愧疚时间越久就越深,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萱儿赶紧嫁出去。这样既能平了两国的之争带来的隐患也能打击郦君元。”
“皇上您心中恨恶郦君元,我和平阳更恨他。当年云烈在外突发急症赶回京城急需医治,可郦君元他以清剿逆犯为由拒开城门让云烈回来,以至于错过了医治的时机使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早早的离世了。留下我和平阳尝尽丧子的苦楚,也让言儿还未出生就没了父亲孤苦无依。”
说到伤心之处禁不住让林同远潸然泪下,就连景帝也跟着伤感起来,说起这丧子之痛他的领悟比林同远更甚。他走上前轻拍了拍林同远的肩膀说道:“别说了,这些朕心里都知道。”
林同远稍微休息了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后说道:“郦君元今日能鼓动两国的皇子前来求亲,难保明日他不会更变本加厉地想出更阴险的计谋来危害我大唐的安危。”
“皇上您纵然不会让萱儿外嫁邻国,可在我大唐境内襄远侯府的世子要娶的人谁敢得罪郦君元与之相争?除了这位安乐侯府的小世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也只有把萱儿嫁给了他才能让郦君元虽心有不甘却不敢造次,将来也能更好的联合安乐侯府的势力来彻底铲除郦君元。”
“平阳为此不惜屈尊到安乐侯府去向裴将军求亲,好在这位裴世子也是位识大体的人分得清轻重为了我大唐的安宁就应承下了这门婚事。以安乐侯府的威望也能震慑住北燕和后汉使他们不敢胡来。”
“原本萱儿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这婚事的,可为了两个孩子也为了大唐她这才勉为其难答应平阳的。这孩子心中对我和皇上虽有怨气,但大唐毕竟是她的家啊这个家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我不说皇上您也明白的。”
林同远的这番话早就让景帝对林若萱疑虑尽消了,静下心来细思他觉得让林若萱嫁到安乐侯府的主意也只有他那个宝贝妹妹能想出来了。他陪着笑脸对林同远说道:“好了这些事你不说朕也知道,刚才朕只不过是有些性急了而已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平阳是我亲妹妹你是我妹夫萱儿虽说是朕的外甥女,但朕从来都是把她视如己出当女儿养大的。朕的脾气和心思你还不了解吗?不是朕多心是你多心了,朕又怎会对你们有什么猜疑之心呢?哎真是可怜平阳的这番慈母心肠了,也可怜我们萱儿受这么大的委屈了。”景帝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有了打算让裴简素有生之年不出京城半步。
这么多年在林同远和景帝的较量之中,林同远的分寸从来都是把握的恰到好处,除了七年前那一次之外他从未在景帝面前输过。
景帝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事不宜迟,朕马上就拟旨赐婚让他们尽早成婚,也好断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非分之想。你和平阳放心朕也绝不会让萱儿受一丁点儿的委屈的,朕要比嫁公主更高的规格把萱儿嫁到安乐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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