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明昭思考了半晌，选择了【是】。
伪人馅儿弄得到处都是，虽无异味，画面也并不美好，她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痉挛，可能下一秒就会呕吐。
少女缓缓拿下墨镜，她那苍白清冷的脸上粘上了污迹，T恤上的血迹四溅成花，黑发垂肩，将她整个人笼上一层阴美的女鬼风味，与一地狼藉的场景相反的是她那迅速恢复100%的精神值，非人感几乎要溢出直播间的屏幕。
“意外收获，宝宝们。”明昭强忍住恶心，她眼尾上挑，瞥了一眼因为刺激场景出现而急速上涨的人气，向着直播间观众们展露出一个脆弱美貌的微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杀人魔可以拾取技能呢。”
相反，【350815】的弹幕们却并不领情。新涌入的观众们本想欣赏明昭被杀死的华丽场景，却在下一秒就看到她手起刀落，将逃跑的伪人去皮割头，连现场都收拾干净了。
如果是真的游戏直播，也许观众们会拍手叫好，直呼过瘾，可是——这种情况在以虐杀主播为乐的【地狱直播】还是第一回见。
于是，恶灵们虽然也感觉到解压，却并不满意。
【什么啊……主播怎么还没死啊（踩）】
【程威太没用了，怎么一点都不反抗就被宰了？】
【这个厨师是什么来头？】
【难不成她和主神有关系？】
新来的它们噼里啪啦地聚集在属于明昭的小电视前，将恶意凝聚成文字发送，黑雾一簇一簇蜂拥而来，从虚空中瞄准了电视里垂目的清冷少女。
可明昭见此乍然有些无措，她清亮的眼眸盯着飘过的猩红弹幕，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观众们大肆质疑和辱骂，她发觉自己开始手脚冰凉，心虚气短。
这是恶灵弹幕的精神攻击，很多后室主播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旦被影响会神志不清，精神萎靡，若正在面临实体攻击，甚至可能会因此丧命。
不过，明昭很快用了一瓶[清洁剂]，将问题归结于自己晕全息。
等清洁剂温和舒缓的气味蔓延开，她才终于放下捂住口鼻的手。只见少女眉眼弯弯如月，瓷白笑意轻柔舒展，开始耐心和弹幕解释：“宝宝们，我没有开挂哦，这是身份牌的技能，只要花点时间锁定目标，他就对我毫无抵抗能力了。”
说这话时，她刻意凹了一个角度，显得整个人莹莹发光，像易碎的玻璃花瓶。她湿漉漉的眼睛轻眨，微微扬起的脸没有血色，仿佛刚刚宰猪已经用光了力气，虚弱地让人完全无法忍心骂她。
“关于精神值，也是我自己操控将它降到80%的，这样扮演王任也更加真实嘛，好让对方上当。”
“……嗯，和主神没有关系的，我是萌新主播呢，很多规矩还不太懂。”
“宝宝们喜欢可以点关注~我会很开心的，不喜欢我的宝宝也不要让自己生气哦，把问题都怪在我身上就好~”
她轻柔声音在尸体旁响起，颇有一股怪异的反差，不过在明昭解释完寥寥几句后，她就没有再互动，而是温声细语关闭了弹幕。
——互动戛然而止。
可效果有点过分好了。
戾气横生的弹幕们这时突然齐刷刷停止了讨论，不知是谁主动带头感慨了一句“宝宝你好好看”，紧接着画风便歪到了明昭刻意营造的氛围感和颜值上，甚至有人刷了几个金币，开始夸赞明昭杀伪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富有美感。
而另一部分恶灵则滋啦一下熄火了，嘴硬地表示要留在直播间监督她。
明昭对此一无所知，她在花了一点小心机维护观众后，还有正事要忙。
染血的自热平底锅和菜刀被清洗干净后扔回了背包，食材也打包成了格子里的一小块肉，别墅会有自动恢复原样的功能，因此渗透进地板里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淡淡的潮湿气味在走廊里残存。
现场只留下两块金属吊牌，一张是程威的，另一张是夏春花的，明昭拾起来检查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搁楞搁楞地让人想起磕碰在一起的骨头。
留在外面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明昭又回到了属于王任的1号房，她有点疲惫，顺手打开系统，再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出餐任务。
现在已入后半夜，剩余时间还有15小时，足够充裕。
收集完毕的伪人尸体只有一份，[绝望情绪米饭]却一丁点儿影子都没露出来，明昭有点担心，她操控大脑来回点了点这几个字，终于看到了一行精简的提示：
【绝望情绪米饭：由厨师本人产生的绝望情绪制成，越作死精神值越低，米饭的质量就越高，数量就越多哦。】
【您烹饪的米饭：0粒】
明昭瘫在床上，麻木地看向自己100%的精神值，一筹莫展。
她能短暂地控制自己精神下降不错，但本人从未感觉到绝望，想要做米饭……游戏目前的难度完全不够。
在游戏别墅里的实体怪物就剩下了伪人和人类，他们对明昭完全构不成威胁……作死也死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明昭沮丧地翻了个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随身小厨房。
两名客人都嗷嗷待哺，客人[无名]好感度更高，又刚吃过，缩成一团靠在她身边取暖，但另一侧，紫色毛线球愤怒地来回蹦跳，在用角戳她的小人。
——好可爱啊。
明昭捧着脸，立马被画风治愈。
她已经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想起来明天还有食材要收尾，在纷乱思绪飘忽间，很快进入了梦乡。
…………
室内逐渐亮起，不再像是夜晚一样的昏暗无光。
明昭在睡觉前用清洁剂清洗了床榻，清醒之后又清洁了一遍身体，感觉自己精神焕发，生机勃勃，等收拾好后，她才施施然打开直播间。
见到明昭苏醒，观众人数眨眼从900一下子恢复了1000，停滞的弹幕开始流动。
明昭揉了揉眼睛，她小声道歉：“啊不好意思，睡着了宝宝们，大家早上好。”
她面色如常，看了一眼系统，出餐时间还有[8小时]。
明昭还没有忘记自己醒来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在铃声响起后的一分钟内，她迅速收拾好出了房间，准备开始新的游戏剧情。
与明昭同一时间在门外碰面的，是守着床榻一夜没睡的王任。
他的双眼充血，布满了一条一条红血丝，乍一眼看上去十分骇人，看来他是遵守着和明昭的约定，一步也没有离开她的2号房。
见明昭全须全尾地出来，他低着声音，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道：“4号和7号死了，哪个是你杀的？”
明昭露出牙齿，会心一笑：“4号，程威。”
“他是什么身份？”王任紧追不舍，他盯着明昭没有丝毫破绽的脸，继续发问。
二楼走廊的尽头陆陆续续传来人声，首先出来的是5号秦桑，她冷若冰霜，面色阴沉，接着走出来的是3号周鹤，他捂住脸，胡子在一夜全冒了出来，而最后出房间的是7号姜荷，她的状态也不太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似乎一夜没睡。
明昭没说话，她向楼下走去，顺手在背后向王任比了一个7。
王任会意，他知道明昭这是和他对投票暗号了，他忽略此时略有不对劲的气氛，照常招呼众人前往一楼吃早餐。
不到半小时，大家已陆续来到一楼落座，前一天晚上端在餐桌上的蝴蝶结邹昊尸体已经不翼而飞，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餐桌上也自动出现了牛奶和烤面包，闻起来十分香甜。
睡了一夜的明昭胃口很好，但和她相反，众人的精神值都不约而同地下降了20%左右，没几个人在认真吃饭，尴尬紧张的情绪在控制不住地蔓延，直到对面的姜荷再也坐不住，站起来颤抖着声：“程叔和奶奶……他们怎么还没有出现？”
明昭摊摊手，和众人一起表示不知道。
接着，就是属于NPC们的找尸体环节了。
上楼行动的只有姜荷、周鹤和王任，明昭与秦桑坐在一楼大厅斜对着吃饭，两人谁也没说话。
十分钟后，依旧没说话的秦桑坐到了明昭对面。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精美的纸牌，摆在桌面上哗啦啦洗牌，指间淡淡的蓝紫光来回闪烁，神色紧张。
二十分钟后，楼上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在明昭感慨这游戏没做一键跳过剧情时，脸色苍白的姜荷“呜哇”一下吐在了二楼楼梯上，抖着腿被周鹤搀扶着下来。
“房间里只有、有一颗头……”和明昭想象中一样，姜荷的表情空洞，吓得不轻，周鹤与王任也相继眼神飘忽地下来了，明昭觉得王任的演技不错，用力没有过猛，神色也符合人设。
与此同时，坐在明昭对面的秦桑恰好抽出了一张闪烁金光的牌，只见她“唰”地一下起身，脸色刷白看向明昭，似乎想要说什么。
“咚咚咚咚——”
可惜，她想说的话很快被一阵急促剧烈的鼓点打断，厅前又一次传来滑稽至极的音效。
下一秒，玩偶冷酷喵的粉色真皮椅就这么旋转着浮上空中，椅子上留着两只麻花辫的玩偶蹦蹦跳跳，高举双手，大声道：“——铛铛铛，出现了两具尸体喔！！”
它出现的十分及时，也意外仓促，所有人的视线被迫上移，惊魂未定地看向天空。
接着，餐桌正中央“咣当”地一声，出现了一盘长方形的碟子。
死不瞑目的程威颈部被整齐地切割了，像是一颗巨大的鲜美狮子头，在他周围，浮动着细碎的血肉。
夏春花的尸体却没有出现，桌上只有一根拐杖作为遗物，安静地横放在长碟旁边。
突如其来的冲击画面将时间凝滞了。
而恶趣味的玩偶却挠了挠头，只笑道：“哎呀不要紧张，冷酷喵是来告知情报的，在昨晚——疯狂杀人魔出手了喵！为了限制ta的行动，人家要遵从规则，小小地披露一下ta的身份，接下来，我会说出3个编号，ta就隐藏在这三人之中。”
它咯咯笑着，纽扣眼倏忽闪过红光：“请听好：疯狂杀人魔是[2号][4号][6号]之中的一名哦，咦……”
这时，玩偶刻意地停顿了，它轻轻扭过头，不经意地与明昭对视了两秒。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它突然幸灾乐祸地嘻嘻笑了起来，声音逐渐放大，直到刺耳：“哈哈哈哈哈可能是2号玩家运气太差了吧，怎么随机三名中有两个死人呀，喂喂，2号明昭，你是杀人魔吗？人家不是故意把你的身份抖出来的，等会被投票死掉之后，你一定要原谅人家喔——”
玩偶的滑稽声音在耳侧响起，在刚刚与冷酷喵对视时，明昭的后背已不自觉地倏忽冒出了一层冷汗，她在一瞬间就抓住了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同时发现自己100%的精神值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等会，明昭的眼睛一亮，冷酷喵，她差点忽略了冷酷喵！
——她正愁怎么收集自己的绝望情绪呢，冷酷喵是“主神”的玩偶，也是本层级的层主，如果她在它面前作死……
是不是就能收获[绝望情绪米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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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LV194别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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