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些脑电波奇怪的人,善于脑补,有自己的思维逻辑和完备的防御系统。
白粼粼最后实在没辙了,站在宋郁肩头一声不吭的,甚至鸟眼都闭上了。
“以后也可以带过来让我看看,打八折。”黎笙送了送人,笑眯眯的,“你是不是高三啊?”
宋郁面色冷白,闻言还愣了下,不过还是回答了,“是。”
“南市一高很好的学校,你上top没问题的!”黎笙靠在医院的门框上,对人这么鼓舞道。
毕竟他已经是个无趣的大人了,见到亲戚家上学的孩子,开口就是“好好学习”,真是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了。
黎笙对此也挺没招的,不过他看宋郁点了点头,觉得看起来很有礼貌一孩子。
抑郁症?
青年蹙了蹙眉,看着那个远去的影子,发觉对方是打车过来的,还有些意外。
住得可是锦园,没有家里的司机吗?
-
白粼粼上了车就有点尴尬,他被那个叫黎笙的一顿造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扣上一堆帽子了。
什么情啊爱啊。
[6]
白粼粼心说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生清清白白,怎么做了鸟之后,人设变深情、占有欲高、分离焦虑了?
那人还穿着白大褂,胡言乱语,关键更糟糕的是——
“你不是会说话吗?”
宋郁侧眸看向肩头道,少年的面庞是很俊秀的,眼皮垂着,那颗红痣在额发的阴影下藏着,倒是像消失了。
白粼粼总觉得这孩子信了。
“……”
[我不会我不会。]
宋郁说完这句话,就这么一直看着,垂着的手指蜷了下,无名指上缠着那根红线。
尽头是小鸟的脚环。
白粼粼被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开了口,是很敷衍的那种。
“啾啾。”
宋郁似乎是眉眼温和了下,他转回了头,没有再接着说话,只是又不自觉地缠了缠自己手上的线。
勒紧了。
白粼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举动,他只是觉得这茬算是过去了,有些晕车,微微闭上了鸟眼。
爪子传来一点轻微的牵扯感。
鸟挪了下。
是靠近人的方向。
又传来一点牵扯感。
鸟只好又挪了下。
又又——
白粼粼生气了,圆滚滚的脑袋刚一仰起来,宋郁的脸就逼近了。
车子已经停了,前面的司机还问了句,“是停这是吧?”
宋郁视线没有移动,只是抬手伸了过来,同时回应道:
“是。”
白粼粼其实是呆了一会的,因为鸟的视角是不太一样的,非常宽广,像是全景。
但即使是这样,宋郁的脸还是无可指摘,下巴的弧度都是刚刚好的,不是过分瘦削的,也没有任何青春痘。
纯粹男高。
白粼粼毕竟是个社畜,见到的都是和自己一样顶着黑眼圈的同事,实在很难见到这么……
小奶狗。
鸟又这么思考道。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宋郁等了一会,发觉小鸟没有要踩他手指的意思,只好拉开车门,转而把另一只手盖在鸟的头顶。
防磕。
白粼粼仰头看着那个手,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还顶了下,结果感觉被微微往下压了。
瞬间不爽。
又用力往上拱。
但就在这时,宋郁的手突然往上一抬,白粼粼恰好保持着昂扬抬头的姿势。
“啾?”
手又盖住了。
鸟这次被压住已经很熟练了,爪子活动了下,牢牢地抓住人的衣服。
努力往上一拱。
“啾?”
宋郁又提前抬开手了,歪头过来看,果不其然,鸟又是昂首挺胸的样子。
站得笔挺的小鸟。
白粼粼后知后觉这有点像在玩游戏,鸟脸一红,后面第三次就不配合了。
叨了叨宋郁的手掌心。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宋郁侧眸了过来,眉眼温和,掌心还有点轻微的钝痛,是很有脾气的一只小鸟。
白粼粼假装听不懂,歪头伸了伸翅根,整理自己的羽毛。
宋郁看了一会,后面就没有再问了,只是在青石小巷里走着。
这里禁止机动车进入,下午三四点钟人也不多,倒是显得静谧。
白粼粼发觉视线移开后就转了回来鸟头,这才发现根本不是直接回家的路,这里好像是个商业街?
比较有古韵的那种。
宋郁是来这里散步?
鸟想不通。
但就在这时,人停下了脚步,白粼粼只好顺着宋郁的视线往前看。
对面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妇人,身着黑色丝绸缎面的旗袍,外面搭着一件披肩,身边陪同着一个阿姨,旁边还有个“小女孩”。
白粼粼心里一咯噔,没办法,这实在太好辨别了。
宋郁长相本来就优越,他母亲在那张全家福上也很突出,温婉大方,是很标志的美人。
即使将近四十,也看着犹如二十多,完全没有大变化,甚至神采奕奕。
“小郁?”
江芮先开了口,她视线先是扫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转到肩头的那只……
蹙了蹙眉。
“这东西脏不脏啊?宋启明不管你的?”
白粼粼本来还是挺老实的,听到这话一脸问号,脏?说的谁啊?
不要以为鸟听不懂人话。
你你你——
算了。
这是宋郁的妈妈。
“不脏。”少年冷声开口,只是侧眸看着江芮旁边的那个小孩,轻声道,“他挺脏的。”
后面的场合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了,那孩子像是应激了,突然口吐脏话,各种意义上的污言秽语。
要不是旁边保姆抱着,几乎要来踹人了。
宋郁就这么看着。
江芮神色也有些不好了,但还是弯腰去安抚孩子,说了一连串都是妈妈的错,但这无济于事,她的手臂还是挨了几下。
女人像是也控制不住脾气了,低声说道,“小予,你听话一点。”
之后又抬眼看向宋郁,像是在克制情绪,温和地道,“你妹妹不好带,当哥哥的,你懂事一点。”
“她才六岁,你可是十八了。”
江芮其实是有些生气的,但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见到宋郁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想到那个恶心的前夫,更反感了起来。
最后女人直接起身,身后的保姆还在控制着乱动的小孩,看着一静一动,很滑稽。
江芮还是耐着性子讲:
“我待会要带你妹妹去吃晚饭,她太难带了,上次你不是也没吃好,妈妈给你订个其他的餐厅?或者还是给你打个车,你自己安排?”
白粼粼站在宋郁的肩头,羽毛蓬松,像个小挂件,老老实实的。
“不用。”宋郁很平静地说道,随后看着那个“妹妹”,接着道,“我也好久没见妹妹了,一起吃饭吧。”
-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画面。
白粼粼毕竟是个小动物,接受鹦鹉的餐厅其实不多,最后还是加了钱才顺利进去的。
是一家西餐厅。
那个女人,也就是宋郁的妈妈,一直在忙着照顾那个孩子,前前后后挨了好几拳。
保姆也挨打。
宋郁就这么冷淡地看着。
“……”
白粼粼实在没忍住,他活动了一下爪子,往宋郁的脖子那里靠,最后鸟头歪在后面。
试图控制一下表情。
“啾啾啾!”
白粼粼没忍住,但后面就坏事了,宋郁还没侧眸看过来,那孩子就开始发话了。
“给我!”
“给我!”
那孩子穿着是公主裙,但长相却显得不太好看,狭窄的眼缝,阔鼻,即使有母亲的白色皮肤,也依然无济于事。
啪嗒——
盘子碎了。
旁边的保姆牢牢地环住那孩子的腰,已经朝旁边的江芮投去求救的目光了。
江芮也很烦躁,一边同前来的服务员解释,一边好声好气地同宋郁道:“可以给妹妹这个小鸟吗?妈妈回头补给你一只。”
白粼粼:“?”
不是。
他是玩具吗?
宋郁:“不给,他脏。”
江芮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脾气也上来了,“你怎么说话的?”
“你妹妹是生了病,她的行为又没办法控制,她也不想的。”
场面一度混乱,甚至送餐的服务员都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鸟回头看了下。
餐前面包,蒜蓉味道的。
“宋郁我知道你有意见。”
江芮仿佛也是烦透了,推开那孩子,也不装了,“你要是接受不了,就不用非得和我们一起吃饭。”
“你妹妹是生着病的,我没有什么时间——”
也就在这时。
“妈妈,我也生病了。”
宋郁垂着眼眸,很平静地提醒。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白粼粼已经完成了偷偷飞过去,叨走一小块面包,然后重新回来的大动作。
听到这话还是愣了下。
江芮仿佛是面上更难看了,看向一旁站着不动的服务员有些恼火,“上餐啊!”
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下面包,被他们的小鸟叨走了一小块,有个豁口。
呃,不用换吧?
放上去了。
就在这时——
那孩子突然往前一冲,保姆没拦住,立马就走到桌子对面,伸手就要抓白粼粼。
宋郁蹙了蹙眉,直接起身了,顺带偏开了位置。
那孩子一下子撞到椅子角,额头磕出来个大包。
白粼粼啧啧称奇,不过还没观摩一会,被挡住了视线。
宋郁侧头看了过来,面色本来确实很担心,但看到鸟喙上的面包屑,怔住了。
这哪来的?
此刻事情还没结束。
江芮看到孩子磕到了,很是生气,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开始指责,“你让开干什么啊!她一个孩子有多大劲?”
“撞到你又怎么了?”
白粼粼闻言都气到了,这什么意思,是孩子就无敌了是吧?
“我&*%,给我!给我!”
那孩子又开始口吐芬芳。
保姆也拦不住了,江芮弯腰去哄,手背咔嚓被咬了一口。
肚子又挨了好几拳。
白粼粼:“……”
画面过于离奇。
宋郁最后什么也没说,没再和之前一样护着江芮,只是起身走了。
[鸽子][鸽子]
本文不包饺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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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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