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从勤政殿走了出来,没走多远,正遇上迎面走来的九皇子。
丞相面色冷寂,行礼口称“九皇子安。”
思弓进宫来,本为的是房妙爱过两日公主的封礼,他想讨个礼仪官来当当,见丞相面色不太好,随口问了一句,“丞相面色如此不好,不知可是惹父皇生气了,若是如此,本皇子可以帮你说两句好话。”
“多谢九皇子殿下。”丞相声音淡淡的低低的,“臣未曾惹怒皇上,只是家中小女突然亡故,心中太过悲痛。”
思弓怔愣了一瞬,丞相府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丞相小姐突然就亡故了,他反应过来后,收起了脸上的笑,“丞相节哀。”
丞相拱手谢了一声,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看起来是又想起来了什么。
思弓看着他,等着丞相说话。
丞相略略又对思弓拱了拱手,“小女生前同九皇子有旧,若九皇子有闲暇,烦请来上柱香,臣想小女会高兴的。”
有旧?
他什么时候同丞相小姐有旧了?
也只不过是在皇后寿诞上见过一面,这也算有旧了?
思弓心里想的很快,这些疑惑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本皇子会去的。”
不管如何,人都死了,丞相开口让他去上一柱香而已,没有理由拒绝。
丞相却好似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又道:“小女是房妙爱,并非其他鸠占鹊巢的歹人。”
思弓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本好好握在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可他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个。
他甚至连礼仪也顾不得了,一手抓住了丞相,似是怕他跑了一般,难以置信的质问:“房妙爱怎么了?你告诉我,房妙爱到底怎么了?你别给我说人没了,本来人好好的,怎么才封了公主……”
“封了公主……”思弓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皇后动的手!一定是皇后动的手!就因为房妙爱在皇后寿诞上救了我,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
丞相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九皇子殿下慎言。”
“慎言?”思弓眼眶发红,抓着丞相的手用力,“丞相,你好好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死了,你府上难不成和筛子一样?”
丞相神情落寞悲伤,“是臣的过错,才致使女儿亡故,九皇子说得是。”
“丞相,你知道我并不是想听这个。”思弓紧盯着丞相,“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队宫人路过,丞相用力推开了九皇子,“九皇子殿下,谨言慎行。”
思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宫道上,他顺着丞相的力道松开了手,“丞相,失礼了。”
丞相微微颔首,退开一步远远走了。
宫道上已经看不出来丞相的身影,思弓却依旧站在原地,直到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公公叫醒了他。
“九皇子殿下,陛下请您立刻到勤政殿一趟。”
思弓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公公来到了自己面前,他认得这个小公公,是黄回德的干儿子。
他点了一下头。
丞相府新设的灵堂内,白照呼吸轻轻的,一错不错盯着房妙爱。
他感觉自己怀抱里的好像有一点温度了,好像又没有,一切好似都是自己的错觉。
又好像有,好像不多时这个人就会醒过来和自己斗嘴说笑。
白照张了张嘴,无声的吐出三个字“房妙爱”。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丞相从宫里出来,衣服都没有换,直接来到了灵堂。
他身后的管家像一道影子一样跟着,沉默无声,却又时时存在。
丞相在灵堂前稍微站了一会儿,看着灵堂正中间的棺材。
他转过身,向蒹葭院的方向去,“管家,白照还在守着房妙爱的尸体吗?”
管家应了一声,“是,只不过现下都不在蒹葭院了。”
管家听到管家问出这一声,便知道丞相为什么要去蒹葭院,于是有了后面的半句。
丞相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侧目:“嗯?”
管家依旧低眉垂首,“主子,小主子在灵堂的棺材里,白照在棺材里面守着。”
小主子自然说得是房妙爱。
丞相心中有一点诧异,到底怎么说服白照将房妙爱放进棺材的。
这个想法一瞬而逝,他也不想问,总之在该在的地方就好。
丞相调转了身体,重新走到了灵堂内,这一次没有停在灵堂口,也发现了灵堂的异常。
灵堂里没有任何人,香烛还在燃着,却没有任何的丫鬟小厮守着。
这极其不合规矩,与管家一向妥帖的行为非常的不一致。
管家似是看出了自家主人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主子,白照在棺材里守着小主子,府上的人手虽然知道轻重,却不敢确保白照心绪平静,若是看到其他人在这里,一时心绪不稳,同下人起了冲突,怕是要毁了小主人的灵堂。”
“嗯。”丞相听到一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做事一向妥帖。”
丞相第一次站在灵堂口处,以白照的能力就已经听见了,只是这两人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动,他才没有搭理。
本以为两个人都走了,谁想到居然又掉头回来了,不仅掉头回来了,还在更进的距离喋喋不休。
这让房妙爱怎么好好休息?
白照从棺材里坐起来,手一撑便从棺材里面跳了出来,脚轻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管家发现了白照的情绪不对,眼中含着异常的冰冷,他上前一步拦在丞相的面前。
白照抽出软剑,一步一步向管家走过来,眼中皆是杀意。
落下的每一步都是清晰可闻。
丞相面前不见任何惧怕和惊惧的情绪,他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让他让开。
管家犹豫:“主子,白照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对,还是要小心的。”
丞相“嗯”了一声,继续让管家让开,自己对上白照,“白照,你提着软剑是想做什么?”
“你们太吵了,你们学不会闭嘴,我得帮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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