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8月18日,权志龙的十八岁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派对,甚至没有一顿像样的家常饭。这个标志着成年的重要日子,在YG那间充斥着汗水、音乐和无限压力的练习室里,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只泛起了微不足道的涟漪。权志龙只来得及在练习间隙,用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掏出手机,飞快地回复了家人发来的生日祝福短信。屏幕上“伊伊”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简单的“生日快乐,哥哥!”,他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连打字的力气都匮乏,只回了个“谢谢,在练习”。
作为BIGBANG的队长,他肩上的担子远比成员们更重。不仅仅是练舞走位要达到极致精准,还有无穷无尽的歌曲修改、录音、专辑概念的讨论……所有的一切都在为那个终极目标让路——出道。连续数月的高强度准备,让他和成员们都处在一种身体透支、精神却高度紧绷的状态。
昏天暗地的一天过去,时间来到8月19日。
韩国首尔奥林匹克竞技场,YG Family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后台,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即将以五人组形式正式出道的BIGBANG成员们,穿着精心准备却仍感觉有些不自在的打歌服,聚集在待机室的一角。出道固然是梦想成真的第一步,喜悦却被巨大的不安淹没。
“观众……会不会很冷漠?”忙内胜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我们的表演没人喜欢怎么办?”大声的眉头紧锁,平时开朗的脸上满是忧虑。
太阳默默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TOP靠在墙上,看似镇定,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的紧张。
权志龙作为队长,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翻涌的恐慌,试图给成员们打气:“呀!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舞台就是我们的!都打起精神来!” 但他的指尖也是冰凉的,手心里全是汗。外界的不看好,内部的压力,以及对未知舞台的恐惧,像几座大山压在他们这些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上。
与此同时,观众席正在逐渐入场。在一片属于YG家族各色应援物中,有一小块区域显得格外特别。权达美和权爸爸权妈妈坐在一起,而他们身边,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刻意压低了帽檐的少女——宋伊。
十三岁的少女身形抽高,气质越发沉静。她瞒着权志龙,特意从美国飞回来,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刻。她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自己提前制作的灯牌,电源线连接着一个小巧的、似乎是她自己改装的便携电池组。灯牌上的字迹不是常见的花体,而是带着一种工整利落的风格,写着「BIGBANG ★未来之星」,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代表权志龙的符号“?GD”。
演唱会正式开始,YG的前辈们依次登场,场子逐渐热了起来。但当主持人报出“接下来,是即将出道的新人,BIGBANG!”时,场内的欢呼声明显减弱了许多,甚至夹杂着一些好奇和观望的窃窃私语。
舞台上灯光暗下,再亮起时,五个青涩却努力展现气场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音乐响起,是他们出道曲的表演。
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初舞台的表演带着新人特有的僵硬和紧张,动作虽然整齐却缺少了些许游刃有余。台下的反应也确实算不上热烈,许多观众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有零星的掌声。那种近乎审视的沉默,比嘘声更让人难堪。后台通过监控屏幕看着这一切的杨社长和工作人员们,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站在舞台上的权志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冷淡。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巨大的失落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吞噬。难道……他们的努力,真的无法得到认可吗?
就在这时,在相对安静的观众席中,一个清晰、坚定,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意味的女声,猛地响了起来:
“BIGBANG——!权志龙——!加油——!”
声音的来源,正是宋伊所在的位置。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中那个自制的、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眼光芒的灯牌。在那片尚且暗淡的应援区域中,她那块独特的灯牌和毫无保留的呐喊,显得如此突兀而又耀眼。
周围有不少观众投来诧异、甚至略带不解的目光——一个新人团,至于这么激动吗?但宋伊完全不在乎这些侧目。她只知道,台上那个像哥哥一样的人,还有他的伙伴们,需要支持,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有人在看着,有人在期待着。
她的声音透过喧嚣,隐隐约约传到了舞台上。
正在努力完成舞蹈动作的权志龙,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和组合名。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瞥去,灯光晃动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以及那块在昏暗观众席中异常醒目的、带着独特字体的灯牌……是错觉吗?伊伊那孩子,不是在美国吗?
不仅仅是权志龙,旁边的太阳、TOP、大声和胜利,也都听到了那声清晰的应援。在几乎是一片“寂静”的海洋中,这一声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微小,却瞬间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涟漪。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注入了他们几乎冰凉的四肢百骸。有人为他们呐喊了!不是家人,不是工作人员,是真正的、陌生的(他们以为)观众!那种被认可、被期待的感觉,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点燃深藏在心底的火种。
权志龙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他对着成员们低吼了一声:“集中!看着我们呢!”
就为了这一声呐喊,为了那块黑暗中亮起的灯牌,他们也必须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出来!
接下来的表演,虽然依旧能看出新人的青涩,但五个人的眼神明显变得更加坚定,动作也注入了更多的力量和情感。他们开始尝试与台下那为数不多的、给予回应的目光进行交流。
表演结束,鞠躬下台。回到后台的瞬间,五个年轻人几乎虚脱,互相搀扶着,大口喘着气。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我们?”胜利迫不及待地问,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也听到了!好像还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大声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TOP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完全没人理我们。”
太阳看向权志龙,眼神带着询问:“志龙,你看到是谁了吗?那个灯牌……”
权志龙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熟悉的轮廓和灯牌。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刚刚收到的、来自宋伊的新信息:
「哥哥,舞台看到了,非常帅气!BIGBANG,Fighting!」
后面附着一张照片,是从观众席角度拍摄的、他们五人在舞台上的身影,照片一角,隐约能看到她举着的那个自制灯牌。
真的是她!
权志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涩、温暖、感动、还有无法言喻的骄傲,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哽咽。他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成员们,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
“嗯,有人为我们应援了。而且……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人。”
他晃了晃手机,脸上露出了从昨天到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放松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是我妹妹,也是我们BIGBANG的第一个粉丝。”
成员们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惊喜和感动的表情。在出道这个充满不确定和压力的时刻,这份来自“家人”般不顾一切的、坚定的支持,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让他们动容。那一声冲破沉寂的呐喊,和黑暗中独自闪亮的灯牌,如同一道微光,照亮了他们出道首日有些灰暗的清晨,也成为了他们记忆中,关于梦想起点最温暖、最特别的注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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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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