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郁青那句话,A原本要走的速度顿了顿,披着撒旦外壳的人工智能还是没走成。
因为他知道,郁青能说出这句话,她就一定能做到。
郁青拎起旁边放置的机械手,悍然砸向面前造价昂贵的仪器,谢芒在外面牵制戚岄,她的秘书阿莫已经昏迷,这个专属于郁青的实验室只剩下郁青和A。
“那个BTO的总裁是你的人。”郁青看着一地残渣,浑身的疼痛感还未完全散去,依旧在折磨着她。
记忆里多了一些陌生的画面,但她又觉得很熟悉。
A还站在那里,那副与饮月一模一样的脸让郁青的头疼更加强烈,但声音的音色却跟饮月大不相同。
“不是。”A淡淡摇头,“我在联邦声名狼藉,又怎么会跟BTO集团的人认识,我已经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一号人工智能了。”
A以前是个不善言辞的AI,在判出联邦又借着仿生人的身份重回联邦后,遇到了同样沉默寡言的郁青。
联邦的律法在婚姻上面显得异常宽容,人与AI、仿生人乃至活在屏幕里的纸片人都可以去婚配中心进行婚姻登记。
彼时正逢郁青年龄到了强制匹配日期的时间,第二天她的婚姻就会在婚配中心的系统里随即进行筛选,却恰恰在前一天晚上,她碰到了受伤的仿生人。
夜半暴雨倾注,郁青碰到了躺在水泊里的仿生人,复杂的线路暴露在雨水之下,损坏的核心闪着微弱的蓝光,如同人的呼吸。
郁青看见这一幕,不知怎的就蹲在了仿生人面前,目光垂落在那双水绿色的瞳孔上,“你快死了。”
“我知道,但我遇到了你。”
仿生人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到郁青都产生了自己一定会救他的错觉。
可她不再是活在乌托邦里的天真小女孩,而是历经过生死的佣兵,漠视路边的生死是她进入十九楼的第一课。
“你死了,我会把你送到销毁中心。”
饮月弯眸:“我看到了你的犹豫,数据显示你还有二十三分钟就要进入婚配中心的匹配系统,你正在为此苦恼。”
郁青表情不变,目光却带了几分玩味,示意仿生人继续说下去。
“古人有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饮月眼底盛着笑意,来自核心深处的直觉,让他对面前的郁青产生了极度浓厚的兴趣。
郁青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仿生人的下巴,暴雨将他脸上的蓝色血污冲刷干净,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你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但你猜错了,我并不在意那个废物系统给我匹配到什么人,如果我不愿意,谁都掌握不了我的人生。”
郁青这一番话,并不是完全说给面前的仿生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从二区搬到三区四年,她在刀尖上舔血也舔了四年,身边藏虎卧龙,手上鲜血日渐叠加,每一夜的噩梦都在提醒她,这一生终究无法再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郁青最后还是将仿生人带了回去,她一个人太孤独了,堵上了一个未知的前路,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仿生人带回了自己的世界。
他们在婚配中心登记□□时,因为人类和仿生人登记需要一个见证人,所以郁青把那会儿在十九楼最好的朋友谢芒喊了过去。
“我操!郁青你这闷声干大事啊。”谢芒围着两位新人转了几圈,仔细打量着饮月,“啧啧啧,瞧瞧瞧瞧,我们家小郁还真是个喜欢漂亮男人的家伙。”
婚配中心人来人往,没人在意这对人机夫妻,郁青带着饮月坐在拍照的地方,谢芒时不时在耳边“啧”一声,搞得她心烦意乱。
“闭嘴吧,你要是看的眼热我让东恩帮你从黑名单拉出来。”郁青面无表情,但敲着手背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心理。
谢芒抬手拒绝:“多谢,但还是算了。”
认识谢芒这几年,每半年婚配中心都会给她匹配一位“完美”的丈夫,但每一次都会被谢芒以各种骚操作退货。
就这么搞了几次之后,谢芒被婚配中心的人工智能拉入了黑名单,摆脱了“催婚”的谢芒从此一身轻,在出任务方面愈发应心得手,杀人都杀得畅快了。
“诶你说,你俩是怎么凑一块的,我以前怎么没见你对仿生人这么伤心?”
郁青没搭理谢芒,在见证之后拿到那道合法手续,带着饮月回到了十九楼的宿舍。
“这段时间就先住在这,我过段时间找到房子就一起搬出去。”
饮月安静地坐在窗户下边的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后看向郁青,那双眼睛总是很温情,似水般流动在郁青的眼前。
“多谢,但我还有个请求。”
郁青收好那张薄薄的卡片,精瘦的后背覆着单薄的衬衫,淡色上衣渐渐被血色染红,“什么请求。”
“我之后可以……叫你小郁吗?”稍微停顿的语速彰显了仿生人的紧张,虽然他一个仿生人也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郁青转过身,看着饮月那副乖巧的样子,“都行,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她背后的血色洇湿了一大片,刺眼的红色隐在饮月眼底,他起身准确地从门口旁边的抽屉拿出医药箱,“你伤口崩开了,我帮你。”
“好啊。”
郁青解开扣子,后背那道狭长的伤口贯穿整个脊背,伤口已经卷边,泛白的血肉被消毒水清洗干净,血红的内里暴露在外面。
“你为什么不用治疗仪。”
郁青长发全部拢到胸前,她无聊地卷着发尾玩,懒散回答:“那个凝胶粘在身上太难受,我不喜欢。”
她后背的皮肤被消毒水洗过,很快就起了一大片红色的疹子,饮月眸色一暗,从药箱里拿出已经快到底的抗过敏凝胶涂在那些红疹上。
“对不起,你的数据库里没有对消毒水过敏的记录,是我疏忽了。”饮月满怀愧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郁青绕着发尾的手顿了顿。
“没关系,这点过敏不碍事。”
“这里没有抗过敏的凝胶,我先用清水帮你冲一下。”A半跪在郁青面前,仔细处理着她手上的伤。
郁青眸光微晃,从回忆里抽身,她看着身前的A,“既然都已经假死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
“有未完成的事情,所以即便有生死风险,我也要回来做完。”
清完创口,简单用治疗仪治疗之后,A松开了郁青的手腕,这具虚拟体并不是他本身,所以A不愿用这个方式去触碰郁青。
“谢芒现在还没有完全在议会站稳,所以她能提供给你的助力不多,但你既然找她合作,还请你在能力之余多帮帮她。”
一区现下的形势太乱,议会里能用的人不多,长风又被那几个老不死的把控住,谢芒无法利用它做太多的事。
但既然A回到了一区,郁青就不会太担心谢芒的处境。
A:“你嘱托的,我会的。”
郁青起身,不再理会A,而是抓着阿莫的头发拖着他从门口离开,走廊上的两方还在互相放着狠话,她们都无法对对方做出什么威胁。
谢芒跟个流氓似的坐在走廊中央,大咧咧翘着腿跟对面的戚岄互相对骂,整个场面宛如五区杂乱的混混互殴。
“戚岄,既然你都摊牌了,我也不装了。”谢芒大马金刀坐在那,“要么交人,要么我查封你的永生科技。”
戚岄冷笑不说话,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不怕死的兔崽子想干什么。
谢芒身后站着古莱和荣风,东恩还在试图攻破永生科技的防火墙,整肃的军队将永生科技一楼围着,凡是试图离开的人都被他们手里的武器镇压。
“你应该在想,我这个没有实权的议员长能对你怎么办,对吧。”谢芒眯眼一笑,“但你别忘了,军部我虽然卸任,但文书还没有正式下发。”
“军部虽然乱了些,但我的话还是有些分量,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的话在现在的军部会有多大的分量?”
戚岄闻言脸色一变,她被郁青气昏了头,全然忘了谢芒是一条什么样的疯狗。
被她咬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哈,非常好。”戚岄硬生生被气笑,她气的眼珠子都发红,“谢芒,总有一天,我会扒了你的皮。”
“你要扒谁的皮?”
安静的走廊瞬间变得更加寂静,只有重物在地上被拖行的摩挲声和郁青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戚岄背后,郁青手上拖着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她每走一步,都会有血滴在身后的脚印上。
戚岄的目光落在阿莫身上,她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会被注射了药剂的郁青弄成这样。
“戚老板,托你的福,我现在很精神。”郁青站在戚岄面前,把阿莫甩在她面前。
谢芒那几个人的脸色在看到郁青身上的伤之后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尤其是古莱,昨天还好好的人现在成了这幅狼狈的样子。
愤怒将她点燃,悄然上膛的枪口对准了戚岄的背后。
扣下扳机的手指却在郁青投来的目光下,缓缓泄力松开。
“荣风,按联邦律法,对议会成员进行人体实验,应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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