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我回来了。”叶初明轻手轻脚关上身后的门。
叶小明家的房子并不大，屋里的家具大多像老太太一样上了年纪。木柜门上有早年磕坏漆面的印记，茶几表面有热碗碟烫出的斑驳，沙发更是不用说，即使仔细用布罩保护，曾经鲜亮的颜色也渐渐发白了，布料表面难以避免地起了球。
然而，老旧归老旧，各个角落却打扫擦洗得无一不净，各种杂物都被巧妙地收纳起来，看上去拥挤却不杂乱。尤其是在这偪仄的空间里，玄关附近竟然还供着一尊小小的神像，神像面前摆了盘橘子。
叶初明穿过来的时候正巧叶小明刚要出门，半路上一摸兜才发现这家伙偷吃供品，还回去是不大可能了，他就顺便消灭掉了。
按理说橘子是有数的，拿了两个肯定显眼，现在那个盘子里的橘子却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有短缺，大概是叶奶奶知道自家孙子的作风，后来又补上的。
叶初明捧起碗埋头往嘴里扒饭，听见老太太不住地劝他吃慢点喝点水，鼻腔瞬间酸麻，眼泪差点掉到碗里。
刚才进门的时候，叶初明看到叶小明的奶奶，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他这人从小不讨喜，一出生就查出心脏不好，刚学会叫爸爸妈妈他们就离婚了，两人都不想要他这个拖油瓶。
幸好奶奶愿意要他，祖孙俩相依为命十几年。可惜老人家年岁逐渐大了，后来在叶初明初中快毕业的时候生病离世，他也彻底没人管了。
其实她们长得不一样，一模一样的是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还有脸上那慈祥的笑容和对自家孩子调皮行为的纵容。
回想起来，距离他上次推开家门后看到温暖的灯光、闻到饭菜的香味，真的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吃过迟来的晚饭，叶初明主动去洗好碗，简单洗漱过后在叶奶奶欣慰的目光下躲进了叶小明的房间。
房间里靠墙摆了张一米五的双人床，铺着花床单，床边是一套原木色桌椅，既是床头柜也是学习的地方，桌上放着台灯和几本书，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
叶初明拉开椅子坐下，召唤系统：“404？醒醒。系统怎么还要睡觉？”
404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哈欠：“宿主，你不陪我说话，很无聊的好吧？”
“我陪你说话容易被送到精神病院。”叶初明随手拿起一张光盘把玩，“我有事问你。”
光盘是课本后面自带的，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表面干净得能拿来当镜子。
叶初明看着自己在光盘反射下出现轻微变形的脸：“为什么我和叶小明长得这么像？”
不仅是他和叶小明，还有萧少阳和萧阳，他们和原主的相像几乎到了毫无差别的地步，远远不是祝朗和李悦那种在气质上的接近可以解释的。
404惊讶道：“宿主，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平行世界，人有相似很正常，而且这是你的第一关，新手保护期的简单模式，方便提高宿主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度。”
“……你根本就没说过。”叶初明指出它的工作漏洞，“就你这个工作态度容易被投诉。”
404干笑：“那不是你之前没问我吗？”
“算了。”叶初明放下光盘，“我问你，叶小明的奶奶将来会因为生病去世，她的命运能不能改变？”
他本以为404只会简单地告诉他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却没料到404忽然激动起来：“叮！恭喜宿主开启隐藏任务！该任务完成后，宿主将额外获得10个赎回点，与主线任务合计共20个赎回点。请宿主再接再厉，加油完成任务！”
叶初明愣了一下，勾勾嘴角：“总算你还有点用，睡觉去吧。”
既然简单模式下完成任务都能有20个赎回点，那么他最多只要再完成两个世界的任务就可以拿到他的日记，到时候就算二狗复活也看不到那些丢脸的东西了。
404不愿意去睡觉，又开始叭叭：“宿主，你的日记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呀？你怎么每次想到这个都会心跳加速啊？我跟你讲这样对心脏不好……”
“闭嘴。”叶初明心情大好不想和它计较，“我研究一下任务，别吵。”
时间不早了，他站起来舒展筋骨，展开叠放整齐的被子躺下，在小夜灯的昏暗光线中盯着天花板出神。
叶奶奶的病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想要改变她的命运，那就得让她从现在开始定期去体检，及时把疾病消灭在摇篮里。
麻烦的是叶小明家里并不算富裕，虽然有存款和一些补助，日常不愁吃穿读书，却也没有太多闲钱，再加上叶奶奶一辈子节俭惯了，不舍得把钱花在那些她眼里不要紧的地方，老是记挂着要给叶小明攒钱将来娶媳妇，想让她同意去体检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观念落后，叶初明小时候穷过，他明白有些时候穷人是不敢接受体检的，不仅怕花钱，更怕查出病来却没钱治，那样的痛苦足以瞬间摧毁一个家庭。
正想着，枕头下突然响起手机收到消息的声音。
叶初明从枕头下摸出个款式陈旧的手机，解锁一看，是有人在一个叫做“青龙帮”的群里召唤叶小明，问叶哥周末要不要去帮人镇场子，有报酬拿。
叶初明：……
赚钱不是这么赚的，说起来叶小明这一头黄毛也不是要赶潮流，他之前在理发店里接了个当发模的活，店里的托尼拿他练手染给客人看的。
怎么说呢？想给家里减负担，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好还是别出发了。
叶小明这孩子，真的有点愁人。
叶初明没有回复消息，点开那个群仔细研究，发现叶小明居然是青龙帮帮主，瞬间就更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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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才被张乐乐敲打过，第二天叶初明早早就背着个半空书包出门，他的自行车让祝朗骑回家了，早上还得步行去上学，不想迟到就得提前出发。
叶初明嘴里叼着热牛奶下楼，刚迈出楼门却看见了正跨坐在自行车上啃煎饼的萧少阳。
叶初明：……
他一口气喝完奶，缓缓往回退了两步。
萧少阳吃完东西把包装袋团起来，抬手一挥抛到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躲什么？我已经帅到让你无法直视了吗？”
“……我觉得还是我比较帅。”叶初明等他擦干净手才走过去，“我主要是怕你把油擦在我衣服上。”
从小到大，这种狗里狗气的事萧少阳就没少干过。
萧少阳偏了偏头示意他坐好，反驳道：“我早就不干那么幼稚的事了，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待我。”
叶初明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创可贴：……难道大红碎花和粉蓝爱心就不幼稚了吗？
他不再废话，拍拍车座子：“起驾，上朝。”
清晨六点，太阳还没升起来，街上已经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卖早点的小摊和赶着上班上学的年轻人，连菜市场的头茬新鲜菜都被出来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扫过一遍。
萧少阳不紧不慢地踩着脚踏板，校服被微风吹得向后鼓起，又被叶初明用两根手指按了回去。
他们两个上了大学后联系渐渐变少，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一面，再加上两人高考完后几乎是同时给李悦送花，继竹马之外又多了一层不尴不尬的情敌关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相处过了。
没等轻松多久，迎面遇上了猛踩脚踏板的祝朗。
叶初明：……
没想到啊，祝朗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脚踏板都要冒火星子了。
祝朗一看见他俩，急忙停下：“是你们啊，我正打算去接叶小明呢。”
萧少阳乐呵呵地：“不用了，有我呢，再说他有空打架惹事还不如多走两步锻炼锻炼。”
“……”叶初明起身把书包带子从后往前套在萧少阳脖子上，“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萧少阳把脖子上的书包摘下来扔到车筐里，严肃谴责：“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一心一意为同学着想的班干部呢？你这样让你老大怎么看你？”
叶初明看看祝朗满脸的复杂表情，再看看萧少阳那一脸装出来的正气凛然，忽然觉得牙根痒。
他大爷的，简直是绿茶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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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江中学有个制度是教职工和各班纪律委员每天早上在校门口轮值，检查学生们的迟到和仪容仪表情况。昨天叶初明刚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轮到萧少阳值日，很不幸地被他在墙下抓了个现行。
对叶初明来说，今天比昨天更不幸，因为今天校门口站着教导主任冯肃。
昨天那件事是瑞驰他们先动的手，事情的重点又被叶初明从打架斗殴引导到了性别歧视上，冯肃就暂时没管他这一头黄毛，现在可不一样了，查的就是这个，八成要被批评警告。
叶初明一时没什么遮掩的好办法，干脆化被动为主动，站到了冯肃面前。
冯肃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黄毛脑袋，一时沉默，很快就皱起眉头要斥责一番。
没等他张嘴，叶初明抢先开口了：“冯老师，经过昨天的事，我痛定思痛，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我之前的行为是十分错误且不利于健康成长的，所以我决心和那些混日子的人划清界限，从头开始改造自己。今天是周五，您放心，我绝不耽误上课，放学就去把头发染回来。从下周开始，我将会成为一个全新的叶小明！”
冯肃：……
他憋屈地张了张嘴，道：“你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说罢挥挥手：“进去吧，下不为例。”
叶初明鞠躬：“谢谢冯老师！”
萧少阳碍于冯肃在场，一直憋着笑，离远后终于绷不住了：“你这……有长进！不愧是你！哈哈哈……”
祝朗也笑道：“我头一次看到教导主任露出那种表情，小明真的很厉害。”
叶初明却笑不出来，染发又是一笔消费，简直是让本就不富裕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严重影响任务进度。
想起任务，他忽而眼珠一转看向了祝朗。
那边任务暂缓，这边可还有个任务，倒不如一箭双雕。
叶初明悄悄拿出手机，点开青龙帮群聊，接下了周末打架镇场子的活，顺便邀请同桌：“那个……祝朗，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
小剧场：
叶初明斜睨富贵儿的小弟：什么档次，跟我染一样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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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纪律委员风评被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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