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你的时候,也担心你会回想起来不好的回忆。”
“那些人早就应该被抓。”文九章的拳头攥紧了,手心处也在冒汗。
他确实会因为那些人回想起他最痛苦的那几年,找不到自己的家人,陌生的环境,听不懂的方言,还有做不完的家务,不能睡到自然醒,会时不时被打等等,那些刺骨的回忆总会时不时在他的脑袋中回荡。
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要完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自己叫“文九章”。
“妈妈,她怎么说。”
“你妈妈她很高兴,高兴得她接下来的官司都有劲上场了。”文富业说着说着,嘴角是笑,眼角是泪,泪在皱纹上滑过。“她的那场官司有很大的胜算。”
“我想去夕阳市,我要去见见他们。”
小车的飞速驶过,文九章望着窗外的绿油油,蓝亮亮的风景,旁边坐着的是他的父亲,文富业。
文九章的黑色书包被他放在腿上。
“儿子,到时候见着他们不用害怕,有爸爸在呢。”
“我又不是小孩。”
“是,我这不是有点紧张嘛。”文富业看着手机里的通信消息,一边在屏幕上写字,一边和文九章说话。
“哦,那喝热水吧。”
“是嘛,你看看,你现在知道喝热水好吧,喝热水多有营养啊,这样子身体才能健康,而且喝热水可以沉淀你的心气,涵养你的品格。”文富业突然把“喝热水”说成什么高深莫测的文化一样。
“哦。”文九章淡淡应了一声,文富业看来对他表达的意思没有曲解,但好像有点过头了:“现在需要沉淀心气的是你。”
“养生要趁早,不要老是喝那些碳酸饮料啊,那些很伤身体的,到时间身高矮了,好难看的。”
“我现在不算矮。”文九章一米八八的高个子,怎么也和矮字不沾边。
“哦,也是。”文富业为了强调这件事的严肃性,什么道理都拉来,却忘记了实际情况,他这句话用处不大。
“咳咳,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爸爸接个电话。”文富业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身子坐正了来,神情也变得严肃。
文九章正百无聊赖的随便刷着视频,忽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个山水风景照的头像,心好像一下子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点开消息。
柏大学霸给他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接着就是一张铺满试卷的桌子,黑笔还搁在一旁。
文九章给他发的就是他装在书包里的试卷,加上一句“为了你能有个难忘的假期,我们不远万里,翻山越岭将你的作业打印好,现在由我来护送它。”
“哦,你有了啊。”文九章随便抽出一张语文试卷看,正巧是杜柏刚刚发来的那张照片里写了半张的语文试卷。
“老王备好的。”
正是老师的爱,委婉并且沉重,而这份情感,就在那沉甸甸的作业上。文九章感慨万千。
“柏大学霸,你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来夕阳市吗?”
“来旅游”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文九章又接着发了一句“不过,有点忙,所以你的作业我不能及时送去,放心,不收取任何费用。”
“还有,你知道吗?分子之间有引力,你和我也有。”
“哎,我还挺有文采。”
而杜柏看着文九章发来的文字简直是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来形容的,无语到连标点符号都不想打。
但他其实挺好奇文就来夕阳市是因为什么,如果说是旅游,但他能隐隐感觉到绝对不是这个。
那会是什么。
他收到一个昨天刚加的一个小混混的联系方式,她对这事好奇的很说是要帮杜柏的忙,还强硬加了联系方式。
“这件事吧,过了一年多吧,当时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消息,说什么女生脚踏两条船什么的,还有照片视频疯传什么的,在几个学校的论坛里都炸了锅。”
“后来吧,一些居民也略有所闻,谣言就这么起来了。”
“她奶奶就是因为这个,听到消息不小心摔了,醒了之后就记忆糊涂了。”
“即使后来谣言澄清了,但对女生的声誉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男生呢,被小混混找了麻烦,人被打了,哪能不还手,然后双方就闹大了,好像动刀子了,一个人致残了。”
“最后判得是互殴吧。”
“女生那件事查出来就是魏深找人干的,什么P图啊,谣言传播啊,都有魏深参与在其中,我有个朋友在那学校,女生因为这事情成绩下滑的很严重,但魏深最多就是记过,其他哪有什么影响。”
“不过,男生和女生倒是没有确定什么关系,至于男生为什么被小混混找麻烦,我就不知道。”
“这两件事情就是转折点了。”
看完她发来的内容后,杜柏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这魏深随着年龄的增长,干坏事的严重程度也越来越深,却总是因为年龄低而从轻处理。
魏深这种人渣怎么配?这种人凭什么光鲜亮丽,而不是成为过街老鼠。
他只要换一个城市或者只是换一个学校就可以开启一个新生活,就没有人知道他的事。
但被他伤害到的人却因此生活受到影响,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杜柏打开和郑语诗的聊天框,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是无奈。
他和郑诗语加了联系方式,郑诗语对于之前的事,有心无力,而且她现在一边在上职业学校,一边打工,还要照顾有老年痴呆的奶奶,根本无心想之前的事。
生活上的忙碌足矣让她心力憔悴,更别说去为当年的事情申冤了
“抱歉啊,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两年前的事情我只能说这么多,你要是让我拿出什么证据,我拿不出来啊,当时疯传的只有我的照片,而魏深,哪张图片能和他有关系,我能怎么办呢?别的我也没办法了”
我追求正义,追求光明,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但生活就像一盆冷水,浇透我用生命燃烧起的火焰,我必须要放下心中所追求的,去面对柴米油盐,即使面对别人的刁难,也要卑躬屈膝,不停的为“莫须有”的罪名道歉只为了那碎银。
杜柏越是去挖掘魏深的所作所为,越是心力憔悴。
“儿子,作业写得怎么样,出来和爸妈一块吃个午饭。”杜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杜柏的思绪。
“知道,等会。”杜柏加速把剩下半页语文给写了,接着把试卷整理好才出门。
“哎呀,咱们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来这里几天都没有在一块吃过饭。”杜风坐在位置上边烫杯子,碗碟,筷子边说:“也好久没旅游了,决定了,就这个暑假,带上你和小竹去玩,你想想去哪。”
“都行,随便。”杜柏淡然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正抓着一只铅笔,在菜单上打勾。
“要不西北吧,你不是喜欢西北吗?”杜风说到,他满眼含笑,自从上了年纪后,他突然就想把生活节奏放慢了,多点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看着杜柏从几十厘米的小不点成长到一米八的大个子男孩,从肉嫩嫩,脸圆圆的模样长到现在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感慨时间的流逝。
“我和你爸爸这一阵忙玩,会在七月有一段空闲时间,你要去哪里就尽管说,到时候上大学了,工作了,时间就不富余。”傅明鹤倒是没有杜风那般感情怀时,她觉得还是要趁二人还能干时给兄妹俩积以及夫妻二人的老年生活积攒钱财。
“到时候说吧,不清楚学校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开学。”杜柏说到,不过刚才母亲的神情和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也是,一中嘛,学业重。”杜风对于儿子的优秀成绩既自豪也心疼,毕竟练习册接着一本又一本,试卷堆起来还比人高,他一些朋友的孩子有的还要去医院吊针。
“杜柏,我头有点晕,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傅明鹤起身说到。
“啊?怎么头晕了,最近压力太大,要不去医院看看。”杜风以为傅明鹤这几天太忙了,吃饭不按时吃,伤胃了。
“没事,出去透透气就好。”傅明鹤递给他一个眼神,可惜杜风没接收到。
“胸闷?我想想怎么回事。”杜风也站起身到“算了,我问问宁中医,到时候回去再让她把把脉。”
“没事,我自己身体我还不清楚。”她看了杜风一眼示意他坐下。
“哦,行。”杜风掏手机的手也停下,看来不是不舒服,只是想找杜柏说说话。
杜柏跟在傅明鹤后面走出酒店的大堂。
母子俩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酒店后边的花园,此时艳阳高照,阳光好像可以将人的皮肤灼烧。
傅明鹤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一条黑色西装裤,头发依旧挽着,用一个花鸟夹子装饰着,她的神情与体态,可以看出她是个精明干练狠稳的女人。
“杜柏,你让我请假我也给你请了。但是理由你总得和我说一声吧。”她开口说到。
“你爸爸以为你是学习压力大,想松口气,但我不这么认为。”母子俩就站在一个池子的小走廊里。
“爸爸认为的是对的。”杜柏不打算把真实想法告诉父母,因为他担心父母会阻拦他,让他把学习搞好先。
“学校的事我多多少少是知道的,学校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才会让你这样子。”傅明鹤的语气永远都很生硬,好像没有感情那般,无论是对大儿子还是小女儿都这样子。
“学校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杜柏继续嘴硬到。
“我们是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是心理上的更要及时去医院,有什么事大家一起商量解决。”傅明鹤其实能大概猜出来什么原因的,但她希望杜柏亲自说出来,这样她才能去处理这件事。
当年那件事,不仅仅是杜柏的一根刺,也是她和丈夫的,他们忙于工作,忽略了孩子的学校生活酿下的大错,不希望再重演。
“没事,只是不想呆在学校,呆腻了。”
“你是在不信任你的父母吗?”
“没有。”杜柏始终低着头,看得傅明鹤心里忽然间的有些痛痛。
“抬起头来,背挺直了,塌着背难看,而且你的骨头还在发育。”傅明鹤仔细端详着杜柏的模样,和十岁刚出头时差不多,顶多就是褪去了稚嫩,长出成熟。
“杜柏,爸妈可以帮到你,你现在还没有成年,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明白,听听大人的话总是好的。”傅明鹤等了一会,见杜柏没有开口也就直说了:“是因为那个叫魏深的转校生吗?”
手一抓作业心碎了。一本练习册要写几十页,在学校哭天喊地,同桌来了一句看错了,以为来了希望,结果只少了四页[裂开][裂开]
老师把作业当超市大促销来布置啊[心碎][心碎],美好的假期。
2025.10.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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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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