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战事告捷,镇北将军班师回朝,今日正好是到京城的日子,大街小巷都在等待着镇北将军的到来。
说起这位少年将军,可谓是将门无犬子,较之其已战死沙场的父亲来说,更加用兵如神。
战场上以一敌百,势如破竹,乘胜追击一连破了敌人三座城关,将凌朝十年前被占据的城池夺了回来不说,打得敌**队破了胆,连忙送来了求和的协约,可谓是大快人心。
在百姓们的激动中,镇北将军的队伍很快便入了京城。
将士们身着甲胄,队伍整齐庄严,在战场中战无不殆的这支队伍目光如炬,昂首挺胸地跟随着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步履统一。
为首骑着骏马的高大男子便是镇北将军谢庭玄,透着寒光的甲胄透着冰冷的气息,俊朗的容颜仿若天人之姿,却以一张冷面拒人于千里之外,愣是生生吓退了不少想要朝他丢花的少女。
有道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到底是上阵杀过敌的将军,那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如刀锋般摄人。
而就在众人均噤若寒蝉的时候,一个小巧的荷包从半空中掉落,被镇北将军正好接住。
开了一半的窗棂边,一位“少女”单手撑脸,垂眸对上那双从下而上望来的寒芒,轻巧地眨了眨眼睛,刚想开口,那只荷包便被人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掷回她的手边,轮廓似乎比刚才瘪了一些。
行进的队伍并未因此小插曲而停下。
镇北将军手执缰绳目不斜视,背影挺拔而坚韧,仿若开刃的刀,周身唯有见血的凌厉气息。
谁也不知,那位将军掌心正摩挲着一块刻着“霁”字的玉佩,脑内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惊鸿一瞥。
“公主……”身后的小丫头看着自家公主大胆而俏皮动作,很是无奈。
她单知道公主溜出宫是为了目睹镇北将军的英姿,少年英雄谁都好奇,可她却不知道公主竟然会解开自己的贴身荷包丢下去!
要是被宫中知晓了公主如此大胆的行为,万一被谁挑拨禁了她们公主的足,她们之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被叫的公主看着那道身影愈来愈远,收好空了的荷包,整理裙摆起身,毫不在意地轻笑:“放心啦,说不定经此一遭,我反倒能光明正大出宫呢。”
如何收揽掌握兵权的年轻将军的忠心、如何防止成年的皇子们试图染指兵权,并无亲兄弟的小公主倾心少将军,他可已经给好父皇提供了一条思路。
兴许不用多久,凌月霁就能听到赐婚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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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庆功宴上,皇帝便笑着问了镇北将军婚配的问题,玩笑似的不经意提起宫中正巧有一位适龄公主,正愁着婚配。
看似是为女发愁的父亲,可有眼色的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想插手镇北将军的婚事,为其指婚。
而皇帝口中目前尚未有婚配的适龄公主,是位生母逝世、被别的无子妃子抱养的公主,养母于宫中也是并不怎么得帝心的边缘妃子,因此她在宫中几乎是默默无闻,宫宴中也常坐在不显眼的位置,不引人注目。
而这样一位不起眼的公主,因白日里那一大胆的行为重新入了皇帝的眼,今夜的庆功宴中,她难得坐上了较从前更为显眼的席位。
谢庭玄望向了那位公主,白日里那双俏皮的明眸在宫灯烛火的照耀下,多了几分娇羞。
他的心中闪过无数猜测,面上不显,冷静地拱手应下了这门亲事。
原来是“她”。
婚事就这样被定下的公主扯帕掩面,双颊似有红霞,眼中潋滟水光。
钦天监算出的吉日就在几个月后,公主的婚事自然马虎不得,即使这位公主不受宠,但毕竟身份在此,更何况她现在的下嫁对象可是陛下要拉拢的镇北将军。
大婚的准备倒是不用公主亲自安排,下面多的是人手。
而小公主目前的要事,自然是与未来驸马培养感情。
凌朝对未婚夫妻婚前见面并未有约束,最多是习俗上大婚前三日不得见面。
凌月霁轻车熟路地出了宫,来到了镇北将军府门口。
门房熟练地迎公主入府,被通知了的老管家也很快赶来作陪。
“阿玄哥哥呢?”凌月霁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天色,他来得应该不算晚吧?
平常他这个时候来,都能听到院中对方练功的声响,今日倒是反常的安静。
老管家尴尬一笑,姿态又放低了一些,对着未来的女主人坦诚道:“将军昨夜前去军营,怕是有急事要办,一直到现在都未归府,小人已命人捎去口信,公主稍安勿躁。”
那战战兢兢为主人找补的语气,就怕未来女主人误会,以免婚前产生矛盾,成了怨侣。
夜不归宿?
凌月霁目光闪烁,明明他昨日留了口信,约好了今天一同出门玩。看样子阿玄这次的剧本比之前完整还神秘许多呢。
“不必,既然阿玄哥哥有要事在身,本宫便不打扰他了。”
败兴而归是不可能的,既然出了宫,他才不会这么快就回那无趣还充满算计的地方。
马车方向一转,沿城外方向出去,凌月霁又收获了随行丫鬟们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全当没看见,京城内这几天逛多了也腻了,他今日本就打算和阿玄去京城外玩玩。
现在不过是少了一位随行主角,他还是按照原计划游玩。
他今日的目的地是京城外的一个庄子,那儿也算是小公主的陪嫁之一。
庄子连着一座山,那一块地的地契都属于他。
吸引他前来的原因有二,一是庄子内烦人精少,想要与他交好的皇子们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硬跟来他的庄子上,他能躲个清净;二是这庄子内据说有一农户做的烧鸡味道极佳,他想来试试农家乐,顺便祭一祭他的五脏府。
被赐婚后倒是没人再敢苛扣他的伙食,奈何教习嬷嬷却算准份量不允许他多吃,怕吃多了到时候做好的婚服会穿不下。但那份量是按女子食量来的,他在嬷嬷眼刀子下全吃了也才勉强六七分饱。
所以他天天往镇北将军府跑,至少能蹭上一顿吃得饱一点儿的饭。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凌月霁表示,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吃不饱的感觉。
至于放开吃后是否会导致婚服穿不下这个问题,当他每天偷偷的锻炼是假的吗?
怀着对美食的向往,凌月霁分了一下神,结果半路上便有山匪拦道,将他迷晕绑走。
再次醒来时,凌月霁坐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根不透光的布条遮住了他的双眼。
不绑了他的脚,是不担心他逃跑吗?
还是对自身实力有着无比的自信呢?
绑匪似乎算好了把他迷晕醒来的时间,没一会儿便有人推门而入。
“醒了?”来人尽管刻意压低放粗了嗓音,但还是被对其无比熟悉的凌月霁一耳朵便听了出来。
凌月霁:“……”很好,他老攻又干起了第一个世界那老本行。
这次的剧本难不成要往狗血的方向狂奔而去?
被绑架的小公主似乎被忽然出声的动静吓得一惊,身子往后退却靠上了墙壁,强忍着对未知的害怕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本宫?本宫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放了本宫……”
听到小公主天真的话语,绑匪哂笑一声:“真是楚楚可怜,可惜了……有人重金要你的命哦。”
听到这话,小公主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嘴唇轻颤:“我,我给双倍,你别杀我!”
“哈哈,还真是天真……”绑匪说着,指尖滑过小公主白嫩的脸颊,虎口轻而易举地扣上系着丝巾的脖颈,五指只要用力就能拧断这纤细的脖颈,可他只是轻轻搭着。
“想知道是谁买了你的命吗?”他似乎并不着急这么快就结果了猎物,不徐不疾地逗着即将消香玉损的佳人,拇指顺着丝巾的边缘摩挲,似要接触到里面的嫩肉,却又只是在边缘徘徊。
小公主茫然重复:“谁买了我的命?”
身前的绑匪又朝着他靠近许多,灼热的呼吸打在他脸侧,距离贴近,暧昧丛生。
喉咙被人扣住,小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小公主僵直着身子,不敢肆意乱动,怕惹怒了身前的人。
掌心猎物的乖巧令猎人感到愉悦,他大发慈悲地提醒道:“公主不如想想,你挡了谁的道。”
挡了谁的道?
小公主向来与世无争,身为不受宠的公主,并未与谁有利益纠纷。
但,被指婚给镇北将军,有了手握兵权的驸马之后,可就难说了。
本朝并不禁止驸马入朝,出将入相、加官进爵,只要有能力,该得什么职位便是什么职位。
他今日为何要躲来城外庄子,不就是为了避开拉拢自己的众多皇兄么。
如此不偏不倚的态度会得到当权皇帝的认可,也会得罪了所有的皇兄,利弊分明。
是某个皇兄做的局吗?
既然拉拢不了,便除去,换个能拉拢的对象。
可这步棋明显会惹怒皇帝,还未显老态的皇帝未立太子,也不允许底下的皇子有野心,雇人杀他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皇帝自己想要掌权的野心吗?
或是为了栽赃陷害?
可杀了小公主,陷害了兄弟,就能拉拢镇北将军了吗?
扣着脖颈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挑开丝巾的结,食指滑上脖颈中间那微微的凸起,在那上面轻佻地绕圈。
“公主隐瞒的东西似乎不难被人发觉。”那日茶楼仰望,未遮挡严实的白皙脖颈上,这一抹不大凸出的轮廓在能百里穿杨的将军眼中,格外明显。
是他藏了多年的性别!
若是某位皇兄知晓了他的真实性别,而他能近水楼台触碰到兵权,这样的威胁,比起拉拢将军和暴露野心来说,定要除之后快。
更狠心些,一石二鸟,嫁祸他人,一下除去两个竞争对手岂不快哉。
想通了这些后,小公主破罐子破摔,反问身前之人:“你说这些给我听,又为了什么?”
“公主设计下嫁将军,宁愿委身男人之下,忍常人所不能忍,想来是对那个位置有想法吧。”
绑匪终于收回了流连在那喉结上的手,语气轻缓却透着危险:“我也想体会一次,从、龙、之、功。殿下意愿如何呢?”
凌月霁脸板下来,像是被侮辱般怒声开口:“谁对那个破位置感兴趣了!本宫对将军一见钟情,只想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你要杀要剐请便吧。”
话音刚落,他便梗着脑袋,将自己脆弱的脖子露在猎人眼皮下,一副舍生赴死的神态。
“琴瑟和鸣白头偕老……”那人轻笑着,危险的气息一扫而空,几下解开了遮住凌月霁眼睛的布条。
重见光明的瞬间,绑匪的真面目出现在了小公主眼中。
哪有什么危险的绑匪,面前人一双丹凤眼幽深,高挺的鼻梁落下一道阴影,嘴角勾着笑,似乎心情极好。
他是镇北将军谢庭玄,公主未来的驸马,他的未婚夫。
凌月霁还未有什么反应,便被对方俯身贴近,苍白的唇瓣被令一柔软的薄唇印盖,似乎是盖章般用力紧贴。
身后反捆的双手也被解开,小公主识相未大力挣扎过,于是被绸缎困住的手腕仅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公主的话臣记在心中,接下来的日子,也希望如夫人所说的那般,白头偕老。”
唇瓣与他的唇只分开一些,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拥入怀中。
承诺似玩笑般说出,两人却知晓那并不是玩笑。
不知是羞还是怒,小公主的眼中又荡起潋滟水光,伸手推开对方,手背擦过自己的唇瓣,惹得那儿变得红润起来。
“登徒子,”凌月霁态度一转,脑袋微扬,开始追责,“绑架公主,恐吓皇子,谋划篡位,将军好大的胆啊。”
谢庭玄看着对方拿乔的模样,心动怦然。
赐婚那夜,他想即使这是阴谋他也甘之如饴,但他却听到了最动人的情话。
喉结上下滚动,谢庭玄心甘情愿单膝跪下:“臣有罪,请公主责罚。”
凌月霁轻轻踢了他一脚,又大胆地踩在他的膝盖上:“那就……罚你带我出去玩。”
谢庭玄呼吸急促了一瞬,嗓音低哑了许多:“遵命,公主。”
他们身处山中一间废弃木屋中,大概就是他的庄子旁那座山,也不知谢庭玄是怎么和他的婢女解释的,反正等他玩得差不多下山时,就见丫鬟们那带有深意的目光。
心心念念的烧鸡吃到嘴边,身侧还有殷切帮忙撕肉的老攻,幸福油然而生。
日子过得快,大婚眨眼而至。
那一日的十里红妆,给见过的百姓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团扇后仅仅只露出眉眼的公主堪比天仙,就算没露出下半张脸,也能得出公主容貌极美的结论,站在将军身边,郎才女貌十分养眼。
真是佳偶天成。
后来,将军交兵权归皇帝,前线因其归来前那一战,签订协约又平安了许多年。而这平安的数年里,尽管再无将军那样的超世之才,却也涌现了不少优秀之将。
皇权更替惊心动魄,而这打扰不了已经交还兵权、相伴游山玩水的公主与驸马。
公主和驸马婚后琴瑟和鸣,即使两人一生无子,也携手共度,共同走到了彼此生命的最后。
——小剧场——
快穿1314号:这个世界怎么没有我的出场,不开心。
凌月霁:放你休假一个世界还不好吗?
谢庭玄:小孩子不能看些奇怪的普雷。
快穿1314号:女装普雷什么的,宝宝知道但宝宝不说。
——无人在意的设定——
碎片回收看世界线参与度,如果基本没参与什么世界线的碎片随时可以回收,参与世界线较多的碎片就要等这个身子下线之后才能回收碎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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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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