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卓目送秋娘回到家。
石头垒砌的院墙低矮，堪堪挡住遍地跑的鸡鸭。
房子也是石头堆砌，上面糊着泥巴。
秋娘邀请她回家坐坐，毕竟是救了自己，虽屋舍简陋，也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她拒绝了，笑着说若是有天神下凡的消息，就来素水边找自己。
秋娘疑惑不解，素水边那样大，去哪里找呢？
叶澜卓只是说，你来了就会看见我。
便笑着送秋娘到家门前。
秋娘再回头的时候，发现女侠姐姐已经不见了。
叶澜卓回到素水边。
经过刚才那事一闹，游玩的人少了不少。
零星有几个离得远的没走，显得河水空唠唠的。
她漫无目的似地走在水边。
河岸泥沙松软，有着淡淡的水腥气。
阳光不时透过树叶打在河面上，像洒了一层碎金子。
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有些出神。
一千多年前，天降星于此现世。
带来一块素玉。
不禁抬起手腕。
古朴素色的镯子在腕间晃荡，一抹红霞在里面忽闪忽灭。
那个天降星似乎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这样湮灭在尘烟中。
是这位天降星故意为之，还是当时遇到了什么事情？
时间太过久远，会有人记得吗？
虽拜托了秋娘帮忙打探，但并不寄希望于此。
一个小丫头能知道些什么呢？
或许——
她眼中亮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地方！
不过——脚步稍缓。
水浪拍打着鞋子，很快把鞋弄湿了，凉凉的。
——还是先下去看一看的好！
毕竟当年是因为大旱才露出河底，人们才能发现古玉。
现今河水充盈澎湃，或许有东西被淹在下面了。
她看了看周围。
只有几个男子开怀畅饮着，已然面颊通红，露出了醉意。
一片梧桐林把自己和他们隔绝开。
在无其他人了。
灵力盈动出体外，轻轻飘向河面。
金色气脉与金色河面交织为一体，慢慢地，河面被掀了起来，河底显露。
底部呈现暗色，泥沙被水流打磨得圆润细腻，小鱼儿在河水中游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叶澜卓。
腥气变得浓厚。
她不禁捂住了鼻子，眉毛也皱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眼睛瞄着河底。
灵力稍稍把附近的河水都掀起来了，一眼望去，河底凹凸不平，杂乱不堪。
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脸上难免露出失望之色，眸中的光淡了几分。
对岸的男人们这时候大喊，“诶诶，你看，河水怎么飞起来了？”
“是啊是啊，喝多了？”
“一定是喝多了，河水怎么能飞起来？再喝点，来！醒醒酒！”
“你啊，眼花了！”
叶澜卓听着，慢慢放下河水。
心中却是失落无比。
沿着河岸走，双眉紧锁。
暗自想着：素水极长，从曾经的焦虢流到梧州，绕着城外拐了个大弯，最后流到淮州与平州的交界。
自己不过探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找不到许是正常的。
这非一日之功，要从长计议。
眼下——摸着手镯，向着城里去了。
——还有那件事要办。
“华聚斋。”叶澜卓站在门外轻声念道。
此时，她已在城里，面前是一间富丽堂皇的铺子，门牌上三个大字，人来人往的街面上，大门开着，里面琳琅满目，不消进去，便已被晃花了眼。
再细瞧那屋里。
一面的柜台上是各朝的瓶罐，后面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另一边有着各式玉器，和小件的摆件。
里面几个穿着华丽富贵的男子在和伙计看着物件，小声攀谈。
柜台里一个闲着的伙计往外一瞧，和叶澜卓看了个对眼。
见着她后，不禁呆了几分，喃喃着仙子神妃之类的话。
那女子身边更是围了些来回张望打量的男人，神色玩味。
叶澜卓看都没看身边围过来的人，大踏步走进去。
伙计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迎出来，笑意满满，“这位小姐，您看些什么？”
她褪下手镯在伙计眼前一亮，“这样的东西有吗？”
伙计想要接过去，叶澜卓则眼睛一扫，镯子往回收了收。
马上明白，收回收只用眼睛看，“哎呀这个嘛。”
他仔细看了会，神情有些为难，“小姐，这个的年头嘛，确实久了些，不过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没有？”
“这个嘛，我们这收的卖的，都是名家大作的，您这个，属实我没有见过。”
叶澜卓微微笑，收回镯子，“连素水古玉都不认得，你的见识还需要再涨涨。”
“素水……古玉？”伙计颇为迷茫，愣住了。
瞧他的模样，叶澜卓很失望。
京城最大的古玩店居然连这都不认得，算是白跑一趟。
抬脚就要走。
这时，另个人突然拦住她，“小姐且慢！”
她回头，发现是和华服男子攀谈的一个伙计，年纪大些，神色老成。
他走过来，很有礼貌做个请的手势，“我知道素水古玉，小姐请上楼详谈。”
“你？”她打量着，似信非信。
“小姐请楼上坐，我是这家店的老板，知道素水古玉的事。”他邀请道，很是诚恳。
旁边华服的男子见老板给自己撇下，神色不悦，“张老板，你这玉佩还卖不卖了！”
待看到叶澜卓后，露出震惊之色，“邻国有佳人……”
“董公子，”老板笑道，“也请您一起详谈，您看中的这块玉佩，也是素水古玉所做！”
董公子呆呆看着叶澜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素水古玉？刚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哈哈哈，公子，小姐，请楼上坐。”
叶澜卓马上瞄着董公子手里的那块玉佩。
素色质朴，除了形状不同外，简直和自己的镯子一模一样！
心中禁不住怦怦乱跳，这样简单就遇见了另外一块？！
也不在推辞，先行上楼。
董公子视线追随着她，情不自禁跟了上去。
一旁的伙计挠挠头。
老板上楼，吩咐道，“上最好的碧螺春！”
三人来到楼上。
这里连着墙两面都做了柜子，柜门锁着，北面墙上一个架子摆满了卷轴。
南向四扇窗子开着，明亮又静谧。
老板请两人坐好。
伙计端上来一壶茶。
老板亲自给两人倒茶。
叶澜卓瞄着老板，不时瞥董公子。
董公子眼珠不转地看着叶澜卓，正好和她目光相撞，赶忙避开。
没一会，又偷偷转回来。
叶澜卓心里冷笑一声，压下燥意。
老板把玉佩放到桌上，眼睛不自觉盯着叶澜卓手腕间，幽幽道，“没想到今时今日还能遇见第二个素水古玉。”
叶澜卓心里有些疑惑，眼睛看着玉佩。
玉佩静静躺着，散发着古朴久远的气息。
“小姐也有素水古玉，想必也是知道它的来历。”
“什么啊？素水古玉是什么？老板你别打哑谜！”董公子不乐意了。
“哈哈，公子莫急，不知道你听说过一个传说没有？”
“什么啊？”
老板慢慢讲给董公子听。
叶澜卓把玉佩拿到手中。
入手微凉，温润淡雅，与其他玉石不同，颇有些分量。
老板讲着。
她听在心里。
所说的和自己所知的基本没差。
讲述完后，董公子连声赞叹，“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看来我与姑娘你，很有缘呀！”
叶澜卓冷笑一声。
董公子顿时哎哟一声，往后摔了个大屁蹲！
老板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去扶，“公子，公子你怎么摔了！”
“你家的破椅子！什么破东西！”董公子大骂。
老板一看，“刚才还好好的椅子，怎么腿断了？杜二杜二！快上来扶公子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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