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瞬间明白。
泪水噙满了眼眶，垂着头抱着腿呜呜呜地哭起来。
叶澜卓轻轻抱住她。
阳光一点点从树缝间洒落，水面泛起金光。
秋娘哭累后，倚着她睡着了。
她则盘坐着闭目调息。
浅金色灵力时隐时现。
待日头完全升起来后，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秋娘揉着通红的眼睛，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拽着又是泥又湿漉漉的裙子，嘴巴撇着。
叶澜卓无奈摇头。
这小丫头第一次和自己出来就遇见了这么危险的事，想必心里也有了惧意。
思忖着，秋娘先开口了，“姐姐，我能先祭拜下我大哥吗？”
她忙点头，“我明白，自然要送你回家告诉父母，我送你……回去吧。”
“不是的不是的，”秋娘连连摇头，“姐姐误会了，我既然出来就不会再回去，但是大哥他……我在水边祭一祭，聊表心愿。”
她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好。”
得到允许，秋娘犹自走到水边，对着河水叩拜了几下，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望着单薄瘦弱的背影，叶澜卓心里浮现几分不忍。
满怀希望，却是一场空。
年纪这般小。
如何承受得住。
想自己亦是这般，有些事，终不能忘怀。
不由得陷入沉思。
秋娘拜了几拜后，回到树下，见她神色幽幽，坐下来没有出声，眼睛望向水边，眸底中藏了份哀愁。
“妹妹，你还好吗？”一双手轻柔拂上她肩膀。
“嗯，没事的，不要紧姐姐。”话这样说，泪珠还是一颗颗滑落。
“我会给你哥哥报仇！昨夜那东西突袭，我没来得及杀掉徐斯，待我们寻访有光县后，便立即回去解决他！”
秋娘咬着嘴唇，轻声抽泣了起来。
叶澜卓把人搂紧怀中，小声安抚着。
日头升到空中，水面波光粼粼，也逐渐热了起来。
两人走在路上，衣衫带着些许泥渍，脚步匆匆地往前面的小城里赶。
守城的见着叶澜卓，眼珠子直发光。
叶澜卓浅笑了下，一丝灵力钻进守城的眉间，神色马上呆滞了起来，什么没都说，痴傻傻地放两人入城。
秋娘在身边怯怯地紧跟着，头也不敢抬。
叶澜卓先是领着她去了衣铺子，买了衫裙又找了家店住下，命小二快些送饭食过来。
梳洗用饭后，叶澜卓站在二楼窗边，推开窗打量着有光县这座小城。
城不过两里见方，民居不多，最中间的是府衙的位置。
便同秋娘说，“你歇着，我去寻一寻。”
“姐姐，我也要去！”
她笑了笑，同意了。
下了楼，叶澜卓自是向小二打听项泉这个人。
小二眼珠转了几圈，颇有些为难，“姓项的，没听过，本县从没有过姓项的。”
“哦？可我族兄三十年前在这里曾典当过东西，命我来取，便是这姓项的收的。”
“姑娘，你记清楚了？”小二挠挠头，“别是什么游走客商。”
“记清楚了，绝不会错。”
“可真没有这号人，嘿，要不你去古老头那打听打听呢！”
她面色一愣，“这是何人？”
“您是外地来的吧，这古老头是我们这年纪最大的，什么都知道些，你出门往素水那边走，走半个钟头，有间木头院子，那便是了。”
小二尽心讲着，“对了姑娘，那老头脾气有些怪，可得提着些糕点去，喏，”指指外面，“红点子铺子，古老头最喜欢吃的。”
叶澜卓自是明白他的意思，道了声谢，和秋娘出了门去点心铺。
两手一摸腰间，当然没有铜板。
只好如法炮制，在伙计眼皮子底下用灵力拿了几样，赶忙走了。
按着小二说的，沿着素水走了半晌，在一片柳树下，两人看到个手臂粗木头栏围成的院子。
柳树依依，随着微风摆动着身姿，送来阵阵清凉。
树荫下，正对着二人的门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麻布褂衫坐在摇椅上，手中扇着蒲扇，晃晃悠悠地闭着眼睛，十分惬意。
秋娘擦了擦鼻间的汗，有些好奇。
叶澜卓打量了几眼，悠悠过去，“老人家。”
老头听到声音，一抬身，瞧见个模样天仙似的女子，悠悠然向着他走来。
柳条下，影子飘飘似仙，自有一番气度。
女子身边跟了个小丫头，神色懵懂纯真。
最重要的是，手里提着红布包着的小匣子。
眼珠立马黏在匣子上了，扶着摇椅晃悠悠地起来。
叶澜卓没想到古老头直接起身，颇感意外，笑着走过去，“老人家，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古老头耳朵里压根没听见这句话，直勾勾盯着点心，便要伸手去拿。
秋娘咦了下，本能地躲避开，抱紧了点心，嚷着，“做什么！”
“给我，给我。”古老头才不管什么，直接要去抢。
叶澜卓眼神示意秋娘，颇有些趣味地瞧着。
秋娘很是不愿，也只得气鼓鼓地扔过去。
古老头拿了糕点，颤颤巍巍地坐回到摇椅上，打开红纸拿出块绿豆糕便吃。
一边吃，一边发出赞美的声音。
叶澜卓禁不住发笑，瞥着眼道，“古老头，吃了我的东西，我打听事的事你要告诉我。”
古老头沉浸在糕点里，没抬头。
她眸中起了寒意，“项泉这个人，你知道吗？”
摇椅上的人晃晃悠悠，愉悦得闭上了眼睛。
秋娘愤愤然，“姐姐，他怎么这样！”
她只是笑笑，灵力探出一丝，直接戳断了老头的摇椅。
古老头扑通一声摔了个大屁蹲！
糕点直接从他身上掉下去，洒了一地。
“哎哟哎哟！”他终于说话了，眉头皱起来，似乎非常疼。
看到糕点洒了，脸皮一绷，大声骂道，“你个小女子！竟然对我这样无礼！该打该打！”
“是该打！”
啪啪两声，古老头脸上出现两个明显的血印子。
老头懵了。
嘴角还沾着绿豆糕碎屑。
“你，你打我？”
显然，这里除了自己，只有这两人刚来的女子。
叶澜卓眼眸冷意浮现，“听过项泉这个人吗？”
“你，我……”古老头愣愣看着她，又看看地上凌乱的糕点，才似大梦初醒一般，“听过。”
“现在人在何处？”
秋娘眼见着老头变了性子，不禁啧啧称奇，心里为素水姐姐大声叫好！
“他……”老头眼珠转了转，“河边，你去何处等他。”
“河边何处？”叶澜卓紧问。
古老头揉着腰，哎哟哎哟地叫唤，“我哪里知晓？他一个打鱼的，不去河边找，反倒来打我老头子！”
“打鱼之人？”叶澜卓眼睛上下描写他，露出几分质疑，“县中人讲，这里并无项姓之人！”
“哼哼，那群小子们瞎讲，你还真信了！”老头见她们远远站着，没有一点过来扶的意思，悻悻道，“那姓项的确实不是这里人，不过这里鱼多嘛！自然来喽！”
“不信，”他偷偷瞥着叶澜卓，心里颤了颤，面颊生疼，“不信救算了，我老头子骗你们做什么！”
“不知那项泉又惹了什么风流债！哎呀，生得这模样，啧啧。”
叶澜卓眸底波涛再起。
啪啪又是两声，老头面颊上又多了两个红印子。
再回头想骂人时，那两人竟然不见了！
顿时傻在原地！
叶澜卓带着秋娘教训了古老头后，一阵风来到素水之畔，脸色不善，“那个老东西，嘴里没羞没臊的，秋娘，你当做没听见。”
秋娘心领神会，忙点头看向素水，“姐姐，这里哪有打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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