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会，心中有了些想法。
视线回到秋娘身上，结接过书卷。
这里的书卷比起密室的来脆弱了许多，稍一用力，纸页子纷飞，似雪般落下，些许灰尘跟着一同起舞。
两人不禁咳了几下。
叶澜卓抖了抖书卷上的灰，眼见着纸张愈发脆弱崩裂，忙用灵力护住。
灵力凝聚着，把书卷包裹起来。
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动。
饶是这样，仍不断有纸屑飞起，本就破烂的纸张更加看不清。
她仔细瞅着，勉强认出上面的蝇头小字，“弟子……李隼，顺大德二十一年，拜紫光电神为师……”
中间缺了一大块。
边角里残存着连续不同的语句。
“授法……习仙术……不可外出……”这页便没有了。
后面几页的字露露些出来。
“兄关……已无……被……”
“六百年……天道……暗藏……不可为人知……”
“谨慎，静心……”
残缺不全的字辨认起来很是费力，偏偏中间最重要的地方坏掉。
烦躁之意顿时从心中腾升，眼眸霎时变得深邃，眉间皱起，硬着头皮往下看。
“仙术难寻……今生有幸……”
“铸元……可达……”
翻了几页后，后面的纸黏在了一块，她用着灵力，又担心着损坏了里面的内容，索性放弃。
秋娘见她读完，手往身后一指，“那里还有。”
她点点头，对着散落在床褥之间的书册伸伸手，书册径直飞来落在手中。
这几本扉页上倒是字迹清晰些，分别写着关复、张开、董铁牛之类的名字。
她瞬间锁定了第一本。
“关复？”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姐姐认识他？”
“像是一位故人。”叶澜卓迫不及待翻开书页。
也是奇怪，李隼那本写明时间为顺大德二十一年，关复这本则直接写的是正丰三十五年！
除了时间不同外，前面一些内容与李隼的大同小异。
她却犹如掉进冰窖，瞬间冻结！
正丰就是自己的时代，岱朝所用年号！！！
这个关复！正是自己所遇见的那个关监丞！
不禁连连倒吸冷气！心中震颤不已，一股难以抑制的阴冷从脚直冲头顶！
丹田中灵力疯狂奔涌着，一时间冲出躯体，在洞中飞盈舞动！
红霞顷刻弥漫了山洞，起了一阵阵强烈风流！
飞速刮向秋娘！一个眨眼，就把人卷得飞起，撞向白色岩壁！
“姐姐！姐姐！”秋娘惊得连声大呼。
叶澜卓瞬时清醒过来，见到秋娘被自己灵力所袭，心口微缩，连忙收了灵力，一个飞身冲过去把人抱下来。
秋娘吓得面色发白，浑身瘫软根本站不稳，软绵绵地倚着她。
叶澜卓面带愧色，“对不起妹妹，我分心让你受惊了。”
抱着她慢慢坐下来，轻轻安抚着。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卷上。
“真的是他……他是在正丰二十年拜此间的主人——紫光电神为师的。”
所以事情都能解释了。
紫光电神教授了关复灵药修炼之法，还有些密而不藏的仙术。
虽然当时关复境界不高，但仙法诡秘莫测，不是它出手，想来不会遭此厄运。
她脑中飞快把几百年间的线索捋在一起。
自己——天运灵力所附。
刘向松——山中神秘人临终前传授。
迟恒之——天运灵力。
吕望山——不知所踪，师承袁颂今裴昕。
袁颂今裴昕这两个少年——或者说仙人，和辰华圣母一样，活了不知几千年，在人间游荡。
是不是也和这位紫光电神一样，仙门不开，无法回去。
辰华圣母——自己短命师父，为了提升境界要夺取自己灵力。
徐斯——不值一提，况且已死。
项竹——许是曾经的天降星。
然后便是这位守仙门的天将——紫光电神。
他书中所述与六百年前自己偷听袁颂今裴昕的话基本对应得上。
现在也不知所踪。
现今有三方势力，一个是自己所代表的天运灵力之人，另一方则是仙界落入凡尘之人。
这些仙人因清岚魔女之故落到人间，一直想找到机会重回仙界。
可不知何缘故，提到了仙门不开。
这也是困惑的一点。
从自己知道修炼之事来，不曾见到真正的仙人下凡，唯有这些困在人间几千年的前世为仙的……仙人还是称呼他们大道未成？
至于灵力，走过岱朝旧都、梧州，如今来到苍州，都没见到任何一丝的灵力。
没有灵力，如何修炼？
虽后期可在虚境中凝练，但最初的点从何起？
就算这些仙人保存着记忆，他们的灵力之源从哪里来？
抱着秋娘，她神色愈发幽深冰冷。
心中已然有一个答案。
综合自己所遭受的，话脱口而出。
“夺取他人所附灵力为已用！提升修为！不断吞噬，才会逐渐强大！”
秋娘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但话里的寒意却听得清楚明白，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抓紧了她衣襟。
叶澜卓眸子愈发深邃，面上隐隐浮现一抹狠绝。
那么项竹……不知所踪的天降星……消失在素水……
会不会就是被这些人发现，趁着他未觉醒，杀掉的呢？！
很有可能！
最后一方势力，便是浩瀚无边的它，神秘异常，似乎也在追寻着天运灵力。
想到这里，她不禁冷汗连连，心口骤然发紧。
所有的人都是冲着自己。
之前自己毫不知情！
还在城中招摇！
不由得一阵后怕，深深吸进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秋娘倚着她，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姐姐你怎么了，我害怕……”
她深吸气，轻声道，“想到了些事情，秋娘，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你达到灵虚境前，不能再出洞中了！”
“为何？”
“暗处藏了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每一个都很强大，以我现今的功力，一个两个不惧，可我不知道黑暗中到底有多少！”
“他们盯着我们，就等露出弱势的一面！就会一拥而上，把我们吃得血肉不剩！”
秋娘忍不住浑身发颤，“他们……他们为何这样做……是仙人们吗？”
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她似乎也听明白了些。
叶澜卓眸色黯淡，叹息，“是仙人们。”
“仙人们？！”秋娘瞪圆眼睛，水珠滚滚落下，“仙人不是斩妖除魔？他们……他们……”
瑟瑟发抖地缩进叶澜卓怀抱。
“传说里他们会扶贫除恶……帮助我们，可，可是……”
叶澜卓摇头，笑意苦涩发冷，“仙人？魔族？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修炼本相，口口相传的不过是人们美好的意愿罢了。”
“毕竟……越缺什么，越期盼什么。”
“期盼化成了冥冥的渴望，化成嘴边心中的美梦。”
“让束手无策的人在困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得知挨过漫漫黑暗。”
“我们只不过是撕破了表皮，看见了真实的内里。”
“秋娘，”她扶起女孩，神色严肃认真，“如今你也都知道了，可还愿意随我踏破黑暗，共同抵抗他们？”
“你尚未凝气成功，现在离开，还可和从前一样，这些事情再也不会伤害到你。”
她看着秋娘，眼眸隐藏着令人看不清的光。
秋娘心中发颤，缓慢抬眼，一点点对上她的眼睛。
“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你有你的人生，这些，我本不应该扯你进来。”叶澜卓面露愧色，眸光闪动着水泽。
“姐姐，”秋娘忽地握住她手腕，“我愿意。愿意给你一起，踏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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