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至二月,仍是冬天,气温低些也无可厚非,可这四川是个盆地,日照本就少得可怜,冬天更甚,要不是大学时习惯了四年,现在过来恐怕受不住跑回泉州去了。
湿腻腻冰呼呼,幸而没什么风,不然里三层外三层都套羽绒服它都能给你钻进去,丝丝刺你的皮肤,扎你的骨头。
邱迟开车去警局的路上,老转头过来看花梵。
一两次还好,三分钟能看五次,谁都受不了。
“你好好开车行吗,出问题我就自己跑了。”
邱迟歪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会跑吗你,我要是死了你岂不是还要再等个上千年什么的。”
花梵双手抱胸,将头埋入一边,假寐:“谁知道呢,说不定你这次轮回都没个几十年,我等得起。”
“豁,那你不是还得重新认识说服我,说不定我下辈子做个道士,专收你这种孤魂野鬼,怎么可能会帮你。“
花梵转过头来瞧他一眼:“你会帮我的。”
“这么自信啊。”
“管的着吗你,我说你会就是会。”
邱迟不说话了,头也不转了,安安静静开了十分钟的车,忍不住,又道:“哎,你说的那个是真的啊,昨天听你讲还怪恐怖的。”
花梵坐直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改天把你扔进去不就知道了。”
邱迟有些心虚地挠挠鬓角:“那你晕了之后就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吗,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吗?”
花梵盯着他,不说话。
邱迟见他久久不说话,转头过去看他,就迎上他灼灼的目光,烧的他心发热:“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问你话呢。”
“你还记不记得你醒来之后说过你从未动过三清铃。”
“是啊,我确实没动过啊,难不成他长脚了自己跟着我跑啊。”
花梵抿了抿嘴:“那三清铃上面有血腥气和混浊气,很明显就是被使用过。而除了你,就算是其他人偷了也使不出来的。”
“为什么,我就学了那么一会,现在早忘干净了。”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那三清铃是你的东西,你就算是忘记了,身体是不会忘的。”
邱迟心里腹诽:怎么什么宝贝东西都是我的,难不成我真是二叔的祖宗?那这都多少代了啊。
“所以你是猜想是我进到混沌里把你救了?”
“一开始没这么想的,可你这两天发生的怪事很难不联系在一起。”
邱迟将车停稳,拉手刹和挂P档,拔钥匙下车,双手插入口袋,边走边问:“可你不是说那处凶险,我又是如何进去,又是如何安安稳稳地出来的?”
“我早说过你不一般,什么事发生在你身上都不出奇。”
邱迟听他这么说,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得意。
“那你这是欠我一条命了,可得好好报答我。”
“找两只小鬼吓你要不要。”
花梵稍走在前面,双边长长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扬来扬去,很轻也很柔,如丝绸一般滑顺,颜色却不张扬,一抹浅浅的青色,像溪水。
邱迟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抓,落了个空,顿觉尴尬,捂着嘴咳了两声。
“那这个和李丹的死有什么关系?我一会能把这事和警察说吗?”
花梵在派出所门口顿住脚步:“你脑子坏掉了?你要是说了那警察不得把你当做疯子啊,那你说的话可就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
邱迟也无奈:“那怎么办,现在除了那通蹊跷的电话了一点头绪都没。”
花梵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李丹跳楼到底和混沌有没有关系,说不准真是他自己想不开呢。”
邱迟将双手从衣兜里拿出来:“先进去吧,问问KTV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昨天那队长,手里拿着好几份文件,抽出一张来指给他看。
“尿检报告出来了,没有问题,但不能排除你没有被下药的嫌疑。在KTV的监控里显示你确实在一点十八分后就躺在了沙发上,两点四十六分,你的同学扛着你一起出来就把你送上了车,所以,在KTV的一切都是没有问题。
邱迟点点头,扬着耳朵继续听他讲下去。
“你的同学我们也都上门询问过,目前确实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那通电话呢?”邱迟问道。
“我们查过邱雨手机的后台记录,是有给你打过那通电话的,我们有问过邱雨女士,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小孩删了,一种是有人刻意为之,我们更倾向于第二种。至于你说的通话记录的内容,我们已经将查询通话记录的审批表送检,待经过严格审核之后会采取技术侦查提取内容,如果真的和你说的没差,我们将会采取另一步的措施。”
那队长说完,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从李丹死之后到你去邱雨家的这段时间,邱雨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邱迟也一愣,印象里好像确实除了那通电话邱雨再也没有打过来过,按理说她知道自己在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没有理由不联系自己。
他将手机掏出来,不确定地又翻了一遍,确实是没有再打过来。
邱迟将手机递给警察,上下滑动。
张队长看了也是眉头紧锁,沉默半晌,又抬起头来:“邱雨和李丹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邱迟抿了抿嘴,将最近李丹打邱雨的事说了个清楚,末了又道:“警察同志,我觉得李丹的死和邱雨没什么关系,她不是那种报复心这么强的人,而且李丹不是自己跳楼的吗,在这之前,他还打电话回去告诉邱雨不回家过夜了。”
张队认同地点了点头:“目前除了李丹死之后她没给你打过电话之外她身上没什么疑点,但是办案嘛,肯定一丝一毫都不能错过。”
邱迟摩挲着自己的裤边,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道:“警察同志,你说这李丹是不是碰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张队听他这么一说,将眼睛从那几分资料上离开,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新时代的青年,怎么还信这种东西,要么自愿要么他为,不存在什么超自然类的东西。”
邱迟又吞了吞口水,心想他旁边不就站着一个吗。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来:“张队长说的是,是我过于神经兮兮了。”
张队叹了口气:“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去医院照个脑部CT吧,检查检查神经什么的。”
邱迟懵然:“啊,为什么?”
“尿液里没有可能是药物作用于神经的问题,毕竟,一觉能睡三十个小时确实少见。”
邱迟点了点头,一会确实是没什么事。
“检查完不用你自己去拿了,公安这边会直接从医院那边调取档案,有问题再联系你。”
邱迟应下,想了想没什么好问的,那张队也没什么要问他的,就出来了。
拿着手机犹犹豫豫要不要给邱雨打个电话问问,可又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如果真的和她有关系,他可以帮忙隐瞒,可就怕公安已经对他和邱雨的手机监听,踌躇万分,最终还是想着到时候亲自问。
“查不出来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们这种超自然的“异类”。”
邱迟也没反驳花梵的话,可不就是吗,且不说李丹的死和混沌到底有没有关系,就算是有,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谁会信?顶多就是以李丹压力过大精神错乱结案。
张柄望着邱迟离去的背影,喝了一口茶,这件事确实怪得很。
公安的人去李丹的公司挨个询问了一番,重点审问他的领导,除了新上任个总监,听说还是抢了李丹的位置直接空降过来的。来了之后处处为难李丹,这才导致李丹压力过载,所以要扯关系的话也是这个总监和李丹的死关系最大。
可那通实实在在的电话确实奇怪,只能等通话内容出来了才知道邱迟说的话真假与否了。
“哎,难搞。”张柄又吸溜一口茶,叹道。
邱迟从医院出来才不过下午三点,本想直接去找邱雨,可郭秀丽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小迟,你表妹怎么样啊?我前几天给她打电话哭的不成人样了,这两天怎么样,状态有没有好点?”
邱迟也拿不准,昨天来看是很狼狈,今天可能也大差不差吧。
“比前几天好些了。”
那头的郭秀丽传来低低的哭腔:“好点就行,我就怕她受不住。”
邱迟一听她声音就知道她在抹眼泪,年纪大了,什么事都爱哭,他知道她不是因为伤心李丹,是心疼邱雨呢。
“妈,你别哭了,三叔三婶都在这呢,邱雨不会有什么事的。”
郭秀丽嗯了一声,又想起来找他是因为有事,擤了擤鼻子:“小迟,你那边走的开吗?你二叔这段时间一阵一阵的,一会会认人了一会又谁都不认识,这两天又好起来说是要找你。我们说你在四川等过两天再他不听,死活非要找你,我们拗不过,怕不见你人他病情又恶化,所以你看看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邱迟将手机放在架子上,打量四周,见没人没车才把车倒出来。
“行,等我去和三叔三婶还有邱雨告个别再回去。”
郭秀丽见他应下,又关心地问了一些其他问题,等邱迟路程开了一半,这才结束。
“要回去了吗?”花梵问他。
邱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对,二叔情况有些复杂,我回去看看。”
花梵嘟了嘟嘴:“邱仲天能有什么事,人傻了还这么能折腾。”
邱迟扭头过去看他:“哎我发现你怎么对我二叔意见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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