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这里的办法是她给的。”
谁料那女子却不在意:“夜璃不在,再不走,就把你给捶瘪喽。”说罢,便一摇一摆地从他眼前经过。
花梵跑上去,到她眼前,边倒着走边说:“那她去哪了?她只告诉我要来这找她,没和我说怎么出去。”
虽然没说,但这道法不就讲究个阴阳平衡你来我往吗,把那咒语一调就回去了。可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会轻易离开。
泠风棠可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是不信他的这番话:“她让你来你就来,她让你死你是不是也得去死啊?”
花梵仍旧不让步:“我可不就是个死的吗,你刚刚不都说了。我还想问问你们是如何能看见我的呢,明明身上是活妖的气息。”
泠风棠眉一高一低,一副戏谑的姿态:“有点本事哈,不过她叫你来干啥?”
夜璃没说,他自然是不懂,于是摇摇头。
泠风棠摸着后脑勺转了几圈:“行吧行吧,跟我进来吧。”
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他怎么感觉有诈呢?
花梵特地绕到她身后,狐疑地跟着她走。
走到门口,那些个抡着武器的都停了下来。
“停下来做什么?”花梵不解。
下一瞬,以泠风棠为首的全都举起武器,逐渐形成一股气旋,由小到大,逐渐形成黑色漩涡将他们围住,如万千只恶鬼呼啸嘶吼。
花梵被刮的睁不开眼,忙用手挡在眼前,如进入这里一般等睁开眼又是另一个模样。
荒芜落败,腐烂恶臭。发了脓的藤条缠的到处都是,刚刚那一切绿意盎然鲜花满地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黑蓝和入口的那块大石。
花梵茫然:“这是什么地方啊?”内心逐渐涌起一阵恐惧。
泠风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用那棒槌指向前方,由粗大结实的藤条结成的木床。
“喏,夜璃。”
花梵一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看,果真是夜璃,还未来得及欣喜,便被她缺了一块肉的右脸颊惊的说不出一点话来。
花梵吞了吞口水,忍住一阵反胃,嘴唇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夜璃怎么了?”
泠风棠走过去,在夜璃身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神情满是悲伤与无奈。
“你知道翡月狐吗,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花梵虽不认识,但也知道可能和这个名字有关:“她搞的?”
泠风棠点点头。
花梵还是不敢再看一遍夜璃的脸,倒不是恶心,是不忍心。
“我和她前些日子才见面,怎么会突然搞成这副样子?还有这里是怎么回事,是你们的栖所吗?”
泠风棠自嘲地哼了一声,抬头,目光狠狠地指向前面那块大石:“看见那块石头了吗?”
花梵点点头,刚进来的时候确实没注意到,现在黑乎乎的却清晰了好多。
“你刚不是问为什么我们能知道你是鬼吗,就是它,它可以映照万事万物,你一进来,我们就看得清了。”
花梵听了她的话,一下子顿住,迟钝地站起来,走到那块石头旁,试探性地伸出手。
他叹了口气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情绪
“这块石头哪来的?”
泠风棠却不答话,转移话题:“你既然是夜璃的朋友,你肯定能治好他对不对?”
花梵看向她希冀的眼神,再转头看向四周她的同伴,无一例外都眼巴巴地盯着他,可他就算再不忍心也不能夸下海口给出什么承诺。
“抱歉,我现在就孤魂野鬼一个,帮不了她。”
谁曾想泠风棠和那一伙人听到这句话就如拔了毛的狮子似的,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不能还有谁能?”
“你身上有那东西的味道,除了你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我的了。”
……
一道道粗犷邪恶孤媚的声音往他耳朵里闯,各色各样的嘴脸吐着獠牙要将他扒皮。
谄媚的、丑陋的、崎岖的,几张脸上张满了奇形怪状的动物,撞的他两眼发昏,嘴里泛酸。
他捂住耳朵向后退:“你们、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既然是翡月狐毁的,那她肯定有办法,你们这么厉害,把她抓回来不就是了。”
一刹那,那萦绕于耳的声音消失,泠风棠顿了顿,随机大笑狂笑,那些个同伴也跟着它一起仰天呼啸,仿佛在进行什么仪式。
“你在和我说笑吗小花妖,他一个见不得天光的蠢人我找他有什么用!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就报复在其他妖身上,我就是抓不到他,要是抓到了我要把他的尾巴一条一条割下来,再活剥他的皮!”
花梵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该作何反应。踽踽走到夜璃的身边,伸手探向她的脸
由于过于震惊,他还未好好查看过夜璃的脸。
黑漆漆,几十万条裂纹纵横交错,没受伤的那半张脸像是被吸干了水分,整个面部犹如骷髅骨。都为同类,下手竟然这么狠,还尚村一丝生息已是万幸。
“你看够了吗!好看吗!”
眼看那泠风棠又抡着棒槌过来,他往右边顺势一躲。
“又不是我下的手你用得着这么想要我的命啊,我也想救夜璃,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了只有你能救,你只要答应,那就不难。”
花梵不懂:“为什么?”
泠风棠却不急着答话了,收起武器,走到那块石头的旁边,喜爱的、憎恶的、发狠的摸着它。
“你知道这块石头怎么来的吗?”
花梵摇头。
泠风棠自嘲地哼了一声:“万生镜熟悉吧。”
花梵瞳孔一震,又将那块石头上下打量,他刚不是没想过,可不可能啊,这块石头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万生镜的气息。
他喃喃道:“怎么会。”
泠风棠又是一哼,双手背着:“怎么不会,连神仙都管不了的东西,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花梵抿了抿嘴:“既然这块石头和万生镜有关系,为何不用它来救夜璃?”
泠风棠向他走近:“我刚刚只说了它和万生镜有关系,可有说它是怎么来的?可有说它的作用?”
花梵又摇了摇头。
泠风棠咳了一声,瞳孔里冒着的气势汹汹的火顿时熄了下去,竟还有半分忧怜。
“三十年前,翡月狐在嘉陵江附近遇得一块镜子,那面镜子镜面铜黄,薄如蝉翼,也映不得面容,除了稀奇一无是处。可翡月狐很是喜欢,废了好大劲才把它带回来,整天对着那面镜子自说自话。”泠风棠掐着腔调,边说边手作兰花轻点面容,好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花梵听的越多心跳动的越快,成精了似的在胸腔里乱闯。
“然后呢?”他急切地问道。
“然后啊,然后不知道怎么了,那镜子伸出一只手来,硬生生地挖掉了他脸上的一块肉,和夜璃现在一般模样。”
花梵蹙起了眉头,后面这句话他半信半疑,万生镜不会无缘无故发起攻击,定是那翡月狐做了什么引起的。
泠风棠看他那模样,嘴角一扯:“不信?这不重要。”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那镜子就消失了。翡月狐跟疯了一样,逮着漂亮的小妖就要扯他们的脸皮往自己那块坑上贴,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突然!”泠风棠双手作爪牙状,眼瞪的像牛珠子,作势要往他身上挠,把花梵给吓了一跳,心跳的更快了。
“他不知道从那听来的消息,还得了个半斤八两的东西,又开始整天琢磨他的脸,没半个月竟然好了。本该是一件他高兴别人也开心的事,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癫!把那个东西给毁了,毁了!”
泠风棠这鬼哭狼嚎贴在花梵的眼前着实唬人,他吞了吞口水,又往回退了一些。
“为什么要毁掉?”
泠风棠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估计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哎,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花梵点点头,又摇头。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知道,”他往四处看了遍:“现在不知道了。”
泠风棠不知从哪变出条鞭子,攥在手里甩:“你进来看到的是青丘附近的一片山,我们也算是青丘的旁支吧。现在吗…啥也不是,山没了,人也没了。”
“我不懂,翡月狐把那东西毁了就毁了,为何这里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没毁干净啊!没用的东西。”泠风棠右掌蓄力,大手一挥,一鞭响亮的鞭尾甩在那块石头上。石头却毫发无损,甚至泛出一瞬光亮,反噬到泠风棠身上。泠风棠疼得直不起腰,光亮的额头被冷汗浸泡。
她嘴唇哆嗦着:“看到了吗,那就是翡月狐没毁干净的东西。山里的妖伤的伤,死的死,跟青丘沾亲带故的早投奔去了,剩下我们这群无依无靠的在这废山里苟活。”
要说刚开始听她说万生镜心里还侥幸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消息,现下却无从考虑,心生悲凉,脑袋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可怕了。
“青丘的各位狐仙没来帮助你们吗?”
泠风棠张口,正准备出言讥讽几句,却不知身体突然发生了什么,也顾不得背后那一道道红痕,趴在地上抱头,脚趾刮出一道道带血的痕迹,痛苦地呜咽。
花梵正想上前查看她发生了什么事,还未靠近,便被一道红光送走,再一睁眼,眼前便是嘉陵江。
恰好是他下去之前的位置,不偏不倚,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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